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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他们所在的这支部队驻扎在顾县,据鲜于校尉说,这是个历史悠久的城邑,是中山武公时的中山国都,按理说应该是中山复国势力很猖獗的地方。不过在城邑内外,赵括并没有从居民脸上发觉太多敌意,也许正如鲜于校尉所言,复国,只是少数心怀不满的中山氏族孜孜不倦,却与普通百姓无关了。
到了八月下旬,赵军已经在这片地区站住了脚,赵奢给驻扎在各处的部队定出严密的瞭望、巡哨制度,要他们严密地警戒和监视着对岸燕军的行动,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起来。
赵括本以为,他期待已久的真正战斗很快就会来临,可赵奢那边却不慌不忙,严令各部不得擅自渡河与燕军发生冲突,违令者杀无!
“父亲这是要做什么?等待战机?”
赵括毕竟年轻,有些焦躁,也有些气恼。但这次出征,父亲一反在家里与他斗嘴论兵的常态,连给他发言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能在军营里焦急等待着。
非但如此,在入驻顾县数日后,赵括赫然发现,随着他们这支军队建立毡帐营垒,竟有大量当地人一窝蜂地涌了过来,有承揽军用商品的专卖商人,还有一批批自动跑近部队来跟官兵做些小买卖的零售商,甚至还有卖色的妓女,才过了一天,就在他们的驻地外自发形成了一个小集市……
对这种情形,没有亲历过战争的赵括自是看得目瞪口呆,但作为他前辈和上司的鲜于校尉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是寻常事,列国征战,只要不开到最前线箭矢舍得到的地方,驻地附近就必然会有军市,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会不会有间谍,或是敌军混进来!”
赵括倒是很警惕,对一切从军市上买来的东西都要严格检查一遍,可他的同僚们就不一样了,这些经历过多次征战的将吏,对士卒去逛军市甚至找当地妓女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连他们自己也参与了进去,赵括就亲眼见过有一名五百主拥着女人公然在帐篷里厮混……
被赵括质问时,他们还振振有词:”马上就要赴死了,让士卒们放松放松也是应该,只要不潜逃就行。“
赵括也将此事报给鲜于侈,鲜于侈不以为然,他非但不驱赶那些自发聚集过来的当地商贾,还对他们表示了欢迎,并要派专门管理军市的吏对商贾们收税。
赵括见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三令五申,严禁军吏私下售卖军粮给那些商贾,违令者,五百主以下就地处斩,五百主以上报与马服君发落,最后也是一个死,看得出来,虽然有些放任手下,但军队里依然是有底线的。
至于那些征收来的市租,就由鲜于校尉和手下的五百主、百夫们分了……
对于送到手里的那份比旁人更多的钱帛,赵括只觉得烫手无比,并不想拿,但旁边的一名马服家的私属老卒对他说,若是不收,就会让校尉和其他五百主们难做。并说赵国各军皆以此为常例,当年马服君伐齐时,也对军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军市所得租金,他自己不取分文,全部给手下将士分了。
赵括若有所悟,便效仿父亲当年的作为,接纳了这份钱帛,又与手下的百夫、什长、伍长分了,剩下的一点,便在军市上采购了一些肉,熬了几大釜肉汤,让士卒们吃了个饱……
“谢马服子!”
在一片感激声中,赵括也拎着他的木碗,让随军庖厨给他打了一勺肉汤,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下,坐在士兵中间慢慢地喝了起来,这下兵卒们对他更服气了。
一边喝着,赵括一边随机与身边的士卒闲聊,他们或是满脸淳朴的农夫,或是脸上有刺字的刑徒,也有比他还要年轻,刚满十七岁傅籍就被征召入伍的少年,他们比春天的草还要青涩。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故事,以前赵括觉得这很无聊,但如今,他却不知不觉能听进去了。一群人在篝火边一说就是好几个时辰,直到睡觉的晚鼓敲响才有些意犹未尽地回帐篷睡觉,很快,鼾声络绎不绝地响起。
在比普通士卒宽大许多的帐篷里,赵括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几天的事,让他不由想起半年前去齐国路上的情形,他与士卒“同甘共苦”的习惯,就是在长安君的提点下培养起来的。
“长安君,真正的打仗,果然与我想象中的大不相同啊……”
他不知道,若是长安君在这,看到赵军在前线的情形,一定会吐槽一句“封建军队”……
叹了口气后,赵括再度翻了个身,闭上了眼,脑袋下的佩剑有些膈应,但他依旧没将它挪走,行军打仗啊,还是不能让自己太舒服……
不管北线无战事,也不管袍泽们如何,反正他还是绝不让自己放松,每日枕戈待旦,等待父亲发动军令,去与燕军作战!
这一夜,有铁马冰河入梦而来……
不过次日醒来,艳阳高照,依旧是北线无战事。
等啊等,一直等了好几天,就在赵军诸校尉都以为马服君这是要等到明年春天再战,就在对岸燕军也渐渐放松警惕时,赵括却在一个深夜得到了鲜于校尉的传唤,让他到营帐开会。
等赵括抵达时,却发现几名五百主已尽数抵达,个个表情严肃,就连那一日拥着妓女公然在帐内厮混的五百主,此刻也抿着嘴,目光变得坚毅起来。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一步步升到了这个位置,多年的厮杀让他们觉察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认真了起来。
果然,鲜于校尉向他们传递了来自大将军赵奢的军令:
“明夜三更,渡滱水,击敌!”
……
PS:令军市无有女子,而命其商人自给甲兵,使视军兴;又使军市无得私输粮者,则奸谋无所于伏(藏)——《商君书·垦令》
士闻战,则输私财而富军市,输饮食而待死士——《战国策。齐策》
巨大父言,李牧为赵将居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赐决于外,不从中扰也。——《史记。冯唐列传》
第162章 虚则实之()
秋水时至,百川灌河,如今正是八月底,滱水虽然只是易水支流,但水涨起来,也有十余丈宽,水流湍急。如今虽未入冬,但三更半夜时节风大水冷,当赵括将手伸到水中试探时,那彻骨的寒意依然让他打了个寒颤……
“好冷!”
在这种情形下,让士卒们在可以没过人腰的河流里偷渡,是比较困难的,若是对岸的燕军有备,来一个半渡而击,他们就完蛋了。
而且就算要偷渡,也应该不打火把,人衔枚,马衔铃,摸黑行事吧?可鲜于校尉倒好,让士卒们明火执仗地来到河边,做出大张旗鼓渡河的架势来,来到水边后却又迟迟不行动。
对面的燕军不是瞎子,何况南岸的赵军军市里肯定有他们的探子间谍,赵军半夜的举动,肯定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不多时,河对岸就出现了上百火把,火把后面还有黑压压的上千人,皆手持兵器,用燕地方言叫骂着,甚至还有人以弓弩朝这边射箭,威胁蠢蠢欲动的赵军退回去。
除此之外,对岸十里外的中人城内也开出了几条火龙,在朝河边疾驰而来,怕也有数千人之多。
这下赵军可没办法渡河了,两边的燕人赵人就在滱水两岸干瞪眼,赵军只摇旗呐喊不过去,燕军也害怕这是赵军的计,不敢过来,只能用弓弩试探对方,因为相隔甚远,又是夜里,那些箭多半是打了水漂。
赵括有些郁闷,在一支箭擦着他的马飞过后,往后退了一步,严令属下们小心流矢,转而去后面找到了居中指挥的鲜于校尉,这位校尉一点都没渡河失败的懊恼,反而比之前更轻松了。
“校尉,莫非大将军之令里,还有额外的嘱咐?”
这场故弄玄虚的闹剧如此明显,赵括若再看不出来,也枉称马服君之子了,在他的追问下,鲜于侈也想着他并非外人,于是便将这个仅有他知道的密令悄悄告知了赵括……
“大将军本就是令我多设营垒,多造松木火把,在这岸边虚张声势,做出渡河之态,引燕军防备,此事乃机密,故而不得让他人知晓。”
的确,鲜于校尉命令赵军人手一个火把,还刻意拉长行军的队伍,在对岸燕军看来,哪里像只有两三千人,足足有上万人的规模,也难怪他们如此紧张……
“莫非父亲想要效仿笠泽之战?”赵括知道真相后,暗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不过也让他之前乍闻出战时空欢喜了一场,同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