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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赵穆等他火气稍微平息后,才说道:“虽然过程可能与吾等想的不大一样,但结果却是相同的。”
“相同,什么相同?瞧你现在的模样,那孺子现在一定很得意!”
赵穆将恨意咽回腹中,一口咬定道:“没用,长安君虽然主动挺身博得左师公赞赏以及太后欢心,但很快就要离开邯郸了。一旦离开赵国,便如虎离深山,龙离大海,再也不能对大王有半分威胁。此去齐国,短则三月,长则半年,等他回来时,大王的君位已经稳如磐石,君臣名分已定,就让他做一闲散的安乐公子又何妨?”
还有些话他没说,等赵太后百年之后,那长安君还是不是任凭君权拿捏?他赵穆今日所受的折辱,到时候要加倍从触龙和长安君身上还回来!
他赵穆是个聪明人,但从来就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
“只好如此了……”
赵王丹狠狠地跺了下脚,他头上毕竟还有太后压着,情势如此,也只好作罢,但他心里,对赵穆却仍然有一些不满。
板荡思良臣,通过此事,赵王丹已经看清了赵穆可为小计却不能办大事。他不免思念起数年前路过邯郸,脚蹬草鞋,肩挂雨伞的那位游士,他曾经给赵丹出过一个妙计,让他的太子之位牢不可破,那才是自己中意的肱股之臣啊!
等赵穆告退后,赵王不由望着南方魏国的方向叹息道:“虞信啊虞信,你说的对,阴谋诡诈终究比不上堂堂正正之术,只不过,你什么时候才能来赵国辅佐寡人?”
……
这对君臣在为自己一手酿造的苦果而咬牙切齿,而凤台处,却是一片忙碌。经过那一日触龙的劝诫,以及明月发自肺腑的吐露后,太后非但同意了让长安君去齐国做人质,还亲自操刀,张罗起此事来。
赵太后这人虽然有些小脾气,但她还是识大体的,这不,还一改之前单纯的溺爱,在准备相关事宜时,也让长安君参与进来,在旁观摩学习。
“母后这是真心实意地在为我的长远将来考虑啊……”
明月看得出来,和五年前送燕后出嫁时一样,赵太后心中万般不舍,却板起脸来,强迫自己别过头,狠心让明月离开。
当然,关于如何去齐国的事情,明月也插不上嘴,只能看着赵太后和触龙、缪贤商量安排。
令明月惊讶的是,他一觉睡醒后还被告知,就在昨夜,平原君赵胜连夜入宫,说从左师公处得知了此事,恳求赵太后让他做护送长安君入齐的正使!
“这个在历史上口碑两重天,被许多人评价为不识大体,利令智昏的战国公子之一,想要干什么?”
信息有限,明月推演不出什么,不过转念一想,在日后的长平之战里,平原君可是重要的决策者,早点与他接触接触,了解这个人,倒也不坏。
赵太后也对平原君作为使节很满意,他作为赵氏的王叔,是信得过的亲戚,而且在齐国那边交游广泛,与齐国的相邦,安平君田单更是莫逆之交。
所以一份计划就摆在了明月面前,三月初时,平原君就会带明月出发,此去临淄,算上路上耽搁的时间,短则三月,长则半年,必归!
“明月,可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虽然连路上每一日行程逆旅都安排妥当了,但赵太后依旧不放心,儿行千里母担忧,她恨不能亲自陪他上路,但那是不可能的。
明月说道:“有母后筹划,有宦者令安排,更有叔父(平原君)携我同去,万事俱全,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只是……”
按照心里的计划,明月面上故作犹豫,惹得赵太后追问道:“可是什么?”
明月面露戚戚状:“那一日儿说只要对赵国有利,即使牺牲自己生命也心甘情愿,被母后训斥一顿,说这只是回母后娘家探亲游历之行,谈什么生死?”
“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过仔细想想,平原君送儿到临淄,与齐国商量好出兵事宜后就会归来,只留下儿在临淄。人生地不熟,都没有个能说赵国话的人,加上我又没半点武艺,心中难免忐忑。母后可否安排一个知兵事,信得过的赵氏宗族之人与我同去,统领卫士,在临淄保儿子周全?”
“信得过的,知兵事的赵氏宗室?”
赵太后皱眉苦想,这样的人不能地位太高,也不能太低,她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合适的。
明月却乘机说道:“母后,儿倒是有一个人选。”
“你这鬼机灵。”太后唾他道:“你只怕是早就想好了要带谁去罢?快说,是谁?”
明月一笑,说道:“儿子听说,马服君之子赵括,年少有为,武艺超群,更精通阵列兵法,就让赵括与儿子一起去齐国,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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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说剑()
二月中旬的一天,在十余骑从的护翼下,数量辎车的跟随下,一辆装饰精美的单辕马车行驶在邯郸城以西的土路上。烈日当头,尘埃滚滚,好在车顶上有伞一样的华盖遮阳,御者在前方稳稳驾驭着四匹良马,敞开的车厢内,则有两名少年一坐一站。
坐着的少年总发成鬟,其余则自然垂下,披在肩后,他穿着朴素的常服,看似普通,可若是识货的人就能看出来,用料都是贵重的缟纻丝绸,价格不菲。他腰间那枚几近手掌大的圆月玉饰,更说明此子非富即贵,只是他用手扶着车栏,面色不大好受。
少年自然就是明月,在前往齐国为质的计划敲定后,他提出想让马服君之子赵括与自己同去临淄。
尽管明月的理由有些牵强,但别说什么赵括,就算儿子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赵太后也会想办法去摘,自无不允。
但不巧的是,马服君赵奢昨日刚回了紫山老宅。
太后想让寺人去紫山传诏,明月却想自己去登门拜访。
他说道:“马服君乃赵氏宗室,于国有功的大功臣,岂能被小竖子呼来唤去?太过无礼了,不如让我亲自去拜访。”
紫山在邯郸西北四十里外,一来一回需要两三天时间,赵太后担心儿子,本想不同意,但坳不过明月百般恳求。仔细想想,连半年的离别都答应了,还在乎这三天不成?这才派了一队黑衣侍卫护送他前往。
次日临行前,明月才发现,赵太后不仅给他安派了护卫,还有一位小伙伴……
“舒祺见过长安君!”
与明月同岁的少年面相稚嫩,打扮却很英武,他穿着一身剑士服,垂冠突鬓,着短后之衣,佩曼胡之缨,典型的燕赵之士装扮,看上去十分干练。
“左师公家的幼子舒祺?”
明月有些惊讶,原来,赵太后虽然被触龙劝服,答应送长安君去齐国,但这位在大事上识大体,小事上却会斤斤计较的老太太还是有点气恼明月和触龙联手诓她,儿子舍不得骂,就给触龙使了点小绊子——左师公不是口口声声说去齐国对长安君好,对赵国也好么?这样,莫不如让你家那刚补入黑衣侍卫的小儿子也与长安君一起去临淄,何如?
老触龙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别人的儿子去得,自己的儿子就去不得?他只好答应,反正痛打赵穆一事已经够得罪赵王了,也不差再多一回。
于是舒祺做了黑衣侍卫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陪伴明月去马服君家,然后三月初一起出发去临淄。
“往后,舒祺就是长安君身边的贴身侍卫了,大事小事,尽管使唤便是。”
老触龙嘴上这么说,但明月也不能真的把舒祺当从者啊,依旧是彬彬有礼,让他与自己同车而坐。不过舒祺却有自知之明,说什么“我乃车右之属,岂敢与公子同坐”,硬是要按剑站着。
明月也只好随他,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前世在基层做了三年小公务员,他别的本事没有,和人熟络倒是不难。这不,马车刚驶入邯郸郊外,赵臣子弟出身的舒祺就不再生分,开始放松下来,与明月谈天说地了。
邯郸作为赵国都城,包络漳、滏,倚阻太行,乃是东西南北通衢之地,道路也四通八达。只不过这战国时期的国家级涂道,跟后世的乡村土路也差不多,凹凸不平。
加上他们乘坐的这辆双轮驷马安车,不管装饰多么华丽,都改变不了它依然是较为原始的单辕车,四匹马都用构造复杂的弓形器拴在单独的辕木上,然后一起牵引车辆前进,这需要御者有较复杂的驾车技术,控制好每一匹马。
眼下,明月前方的御者已经很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