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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李隆基看了看四下,确认了没有旁人在场,才低声和安金藏说着:“武三思那厮已然急了,原本就惯会讨好祖母,这些日子,更是截留了许多来进贡的胡商的钱财,浇铸什么天枢,在上面镌刻了好长一篇歌颂祖母功绩的文章,可气可笑。”
“但是他做得也没有错,年纪大的人,都喜欢听好话,就算是皇上也不例外吧……”安金藏听了无奈地说着。
“唉,我父亲他,太善良了。”李隆基说着,小小年纪已经意识到了危机的到来。
安金藏听完,视线游移,落在了亦步亦趋跟在李隆基身边的高力士身上:“说起来,你们现在常一块儿玩吗?”
李隆基听了,笑了:“我已经收了力士到府中了,也省得阿福专门找地儿安顿他。”
安金藏也笑了:“那也好,跟了你,是个好归宿。”看样子,高力士什么都和李隆基说了。
“大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高力士看着这简陋的厢房,问着安金藏。
安金藏环顾了下周遭,多有些无奈:“还能如何,知道我活着的人越少越好,公主这里,虽然多有权贵进出,但是最危险的地方却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公主重新得了皇上的信任,倒是不会怀疑到她这里……”继而他看着力士,招了招手,“力士,你来了正好,想问问你,最近宫中的情形如何?我住在这深宅大院里,消息都不甚灵通了。”
力士乖巧地来到了安金藏身边:“听父亲说,如今宫中事无大小,都是先问了那张易之、张昌宗两兄弟才行了,皇上已经很少直接过问宫中的事了。”
安金藏一听,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他知道送这俩小白脸入宫没好事,但是没想到他们得势的速度这么快,随即看了李隆基一眼:“难怪皇上要让储君辅国了,想来她最近是不是也不怎么理朝政了?”
“朝政么,只有大事才会过问。”李隆基回答着,看样子,他也大约知道最近的形势了。
“弱弱问一句,那俩小白脸到底做了什么,能让皇上这么痴迷?”安金藏问着。
高力士挠了挠头:“听父亲说,皇上最喜欢他们扮做仙人,做些奇怪的事……”
看他样子,究竟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能安金藏自行脑补了,他瘪了瘪嘴:“敢情皇上喜欢角色扮演么……”
“说起来金藏君,听说这两人是从姑母府中出去的,你如今住在我姑母府中,可得提醒着她,现在看来,皇上对二张的宠幸,比起当年那个薛怀义,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恐将来成了祸患。你都不知道武三思、武承嗣那两堂兄弟平日里多么巴结这两个姓张的,鞍前马后的,真让人看不下去!”李隆基说着。
安金藏看着李隆基,心里长久以来埋藏着的小火星子,现在渐渐燃起了火苗,无论现在情况多么混乱,李隆基无疑是最不引人注意但是最强大的潜力股了:“阿瞒,听我说,这些议论的话,除了我这里,可不许让任何人听到,你们好不容易重获了自由,可不能因为一时最快而坏了事。”
李隆基听明白了安金藏的话:“阿瞒明白金藏君的意思,虽然我们出了宫,父亲又有了辅政之权,但我从前那些叔伯,也少不得曾经监国的,越是此时,越是危险。”
“二张的事情,你不说我也记着,何况如今姓武的巴结得他们这么紧,这两个人,靠不住的。”安金藏说着,看着高墙之外被夕阳映照的几片红云,不由得忧心忡忡,女领导的心思不好猜,年纪大了的女领导的心思,更加难猜了。
无论外面的百姓多了高亢地山呼着她千秋万代,但是几千年来,谁又曾经真的千秋万代了呢?越是临近死亡,越是难以逃避自己内心的终极叩问。武则天对于张家兄弟的荒唐宠幸,按金藏把它理解为是自欺欺人的逃避,她,开始走上了她的第一任丈夫兼公公的一代英主李世民的老路了——她媚娘自己,可不就是在李世民晚年大肆搜罗美女的时候被召进宫做了才人的么?
在大明宫中,刚刚伺候了武则天睡下的张昌宗缓缓退出了熏香四溢、烟雾缭绕的寝殿。
弘文馆的大学士宋之问已在寝殿外守候了许久,一见了张昌宗出来,就立刻巴结地迎了上去,掏出一份卷轴:“六郎要之问写的诗,之问已经写好了。”
张昌宗没有说谢谢,反而横了他一眼:“嗯?我要你写的?不是我让你帮我抄的么?”
宋之问听了,立刻弯腰点头:“是是是,瞧之问这张嘴,这自然是六郎作的诗,前几日让之问代为抄写的……”
(本章完)
第110章 女皇知道了()
张昌宗听了,反而又笑了,也弯腰凑近了宋之问:“呦,瞧宋学士说的,我这是和你开玩笑呢,当然是宋学士的佳作,只不过六郎借来一用,讨个皇上欢心,你瞧,咱们在宫中为官,可不都是为了让皇上高兴呢吗?”
张昌宗身上浓郁的茉莉花的香味,直直地灌入到宋之问的鼻腔里,难受得他直想打喷嚏又不敢打,音调怪怪地附和着张昌宗:“当然是的,这诗在之问这里一钱不值,也只有是沾了六郎的光才能入了皇上的法眼。”
张昌宗毫不客气地收起来卷轴,看了宋之问一眼,宋之问识趣地唯唯诺诺地退下去了。
宋之问走了,张昌宗才无意间瞥到了正冷眼看着他们的上官婉儿。
“呀,原来才人也在这里,刚才没瞧见,真是失礼了。”张昌宗嬉皮笑脸地走过去。
上官婉儿微微欠了个身,算是行了礼了,正打算要走,却又被张昌宗一个跨步拦住了去路:“才人这么急,要去哪儿呢?昌宗和才人同为侍奉皇上,只是这么长久以来,竟然没有机会好好聊聊,今日巧了,不若……”
“婉儿自忖不能和六郎相提并论。”上官婉儿没有看张昌宗的脸,找着地方走开。
但是张昌宗却依然没有要让她走的意思,忽而凑到了她的耳边说着:“六郎留意姐姐很久了,姐姐姿容,真是世间少有。六郎知道你不是真心跟着那武三思的,六郎喜欢姐姐……”
上官婉儿用力推开了张昌宗:“皇上寝宫之外,六郎可不要胡言乱语。”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张昌宗看着上官婉儿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记挂着别人呢。”
……
昨夜一场大雨,安金藏起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的那些花,竟然大半的花瓣都掉光了。
这段时间,百无聊赖,安金藏可没在这些花草上少下功夫,看到这样被风雨摧残了,还挺心疼的。
刘幽求伸了个懒腰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看着一大早唉声叹气的安金藏笑着说:“怎么?心软的怂货竟是看到花草也过意不去了么?”
“唉,浇水除草的,一个晚上就变这样了,太可惜了。”安金藏不无叹息地说着,一眼瞥见不远处的仙瑶带着费解的眼神看着他,问:“仙瑶你有什么意见吗?”
仙瑶看着安金藏,微微摇了摇头:“公子,我们游牧民族的子孙,是不会摆弄这些脆弱的东西的。”
正说着,太平公主忽然出现在了这个冷清的角落,本来就发福的她,这会儿走得急,气喘吁吁的满头是汗。
“咦?公主有什么急事,竟然要亲自过来?”刘幽求看着样子有些狼狈的太平公主,略带着揶揄地说。
太平上气不接下气,一时间说不上话,只是一直伸手指着安金藏。
“怂货?怂货怎么了?”刘幽求还在问着太平。
不过,安金藏已经从太平的脸色中,看出了情况不妙,不再管他被风雨摧残的小花小草,而是对仙瑶说:“赶紧倒杯水过来。”自己走到了太平的近前。
他一近身,太平就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终于说出了话来:“金藏君,大事不妙,我母亲,我母亲她恐怕知道你还活着了!而且知道你就在我的府中,这会儿禁军已经出了玄武门要来拿你了……怎么办?母亲若是知道我骗她……”
“皇上是怎么知道的?”知道这个消息的安金藏连自己都意外的镇定,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
“这个……”太平犹豫着,“说是六郎不小心说漏了嘴了。他应该并不知道你就是安金藏,只是说有个金主任如何如何,我母亲何等人,自然就猜到了,也亏得他派人通风报信,不然拿你的人到了,我还不知道……”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