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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穿过幔帐,斜依在龙榻前,将武则天苍老的手背贴到自己的脸颊上摩挲着:“皇上心疼六郎,六郎都会记着……”
此时的太平和张易之,带着一个“昆仑奴”,已经在迎仙门等候了。
昆仑奴的安金藏抬头看着月光下,依稀可见的“迎仙门”三个字,觉得膝盖都要疼了——上一次在集仙殿可真是跪惨了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枚被武则天踩在脚下的棋子,忽而浮现在他的眼前,自以为对于领导的批评已经有免疫力的他,还是没有办法从武则天凌人的气势中脱身出来。
四周寂静非常,连声鸟叫都没有,这就显得渐渐从迎仙门内传来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突兀而令人激动。
高延福一溜小跑着穿过了迎仙门:“公主,皇上要见五郎呢。”
安金藏看着太平的手还在五郎的臂膀上流连,忍不住出手把太平的手拉回来了。
他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明知道不可靠但又不得不依靠的小白脸,觉得必须最后叮嘱一遍:“张易之,我相信你是聪明人,你是太平公主府中出去的,这个身份印记,一辈子都不会变,太平公主的安危,就是你和张昌宗的安危,明白了么?”
张易之笑了笑,目光投向了太平:“公主的恩情,易之没齿难忘,公主的敌人,就是易之的敌人。”
安金藏看着太平专注信赖的眼神,如果这时候能够吐槽,他肯定丢给张易之四个字“巧言令色”,但是眼下,这白眼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翻了,来俊臣在武则天心里的位置那么牢固,没点非常途径,怎么说得动她。谁让这枕边风必须得张氏兄弟吹呢?
张易之转身走入了迎仙门,皎洁的月光下,他身披着鹤翔合欢的袍子,还真的如同登仙离去了一般。
“他初见母亲,就让他说来俊臣谋反这么危险的事情,真的能行吗?”太平终究是不放心地问着身边的安金藏。
安金藏深吸了一口如今已然熟悉的深宫气息:“公主你不必担心,我倒是只怕他做得太好……”
集仙殿里,伴随着婉转的箫声,隔着五色的纱幔,张易之绰约的身影朦胧出现在了武则天的视线里。
凤萧声里春寒浅,这箫声,让武则天恍如时光倒回。
曾几何时,也是这样的深夜,那个与世无争的少年出现在垂垂暮年的太宗的房间,也是隔着这样的幔帐,她看到他的身影,也是这般的温柔。
“来的,可是稚奴么?”半梦半醒间,武则天喃喃着。
“皇上,那是五郎来了。”张昌宗在她耳边轻语着。
“五郎……好,五郎好……”武则天看着那张徐徐从纱幔后露出来的柔媚得不像男人的脸,有些出神地说着。
“皇上,是我。”五郎放下箫管,脸上竟挂着泪痕,和六郎一起跪倒在武则天的龙榻前……
此时的太平公主的府中,已经聚集满了人,安金藏在角落,看着那些武家的子弟,趾高气扬地陆续到来——他们都收到了太平的消息,来俊臣想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那些原本藏在来俊臣的密匣中的卷轴,如今如同展览般就放在大堂中央的案几上,和李家人的低调不同,此时的武家子弟们早已经群情激奋了。这些叔侄兄弟,撸着袖子叫嚣着要去干掉来俊臣那个混蛋。
而令安金藏意外的是,在这些人群中,出现了一个格外不该出现的人——紧挨着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的身边,默默站着一个美如瓷器的人儿,明晃晃的灯火之下,她额上那朵红梅依然如此醒目——上官婉儿竟然也来了,跟着武家的人一起过来了。
太平和武家子弟达成了共识,今晚之后,一定要团结一致矛头对外,不能给来俊臣翻身的机会。
天还未亮,卫遂忠就被十万火急地召进宫去了,这是个非常好的信号。
安金藏心中的石头,算是落下一半了。
卫遂忠怀抱着那些告密卷轴入宫去了。他深深知道,这一入宫,他与来俊臣之间就只能是你死我活的结局了,况且,他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那些他在太平府中见到的人物,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勇气,并且已经开始提前沾沾自喜,来俊臣这下真的要完蛋了。
虽然已是古稀之年的武则天,精力依然旺盛,凌晨时候出现在贞观殿里,丝毫没有倦怠的意思。
一路兴冲冲而来的卫遂忠,在见到武则天那一刻,忽而胆怯了……
(本章完)
第103章 把人拿了吧()
卫遂忠心里一抖,不留神,捧在手里的卷轴从手里掉了下来,滚了一地,面对着至高无上的武则天,他狼狈得去捡也是,不捡也不是。
滚得最远的那个卷轴已经到了武则天的脚边。
武则天的龙头锦履踩住了一个卷轴,亲自弯腰捡了起来。
眼睛花了,她放得老远,才展开来看得真切,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让人意识到她已是七十高龄。
“这是俊臣的笔迹,如何在你手中?”武则天明知故问着。
卫遂忠跪在地上在又硬又冷的玉石砖上猛磕了三个响头:“臣卫遂忠抵死上奏,来俊臣自比石勒,妄图除尽皇族,趁机篡位,还请皇上明鉴!”
武则天用脚踢了一下另一个滚过来的卷轴:“这些都是吗?”
“是!这些是臣费劲办法才从来俊臣的府中带出来的!皇上请看这上面的名字,就可知道此人图谋不轨已久!”卫遂忠大声回答着,仿佛只有提高了音量,才能不让自己的意志在武则天面前垮掉。
“自比石勒?”武则天一边挑了几个掉在地上的卷轴看着,一边问着卫遂忠。
“是的,皇上,臣不止一次听他这么说过!”
卫遂忠回答完之后,大殿之内除了他自己回声,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样的沉默,让卫遂忠的心突突跳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了,他不明白,皇上为什么没有如传说中那样震怒,雷霆万钧地下令去捉拿来俊臣。
“这里,还有封关于太平的?”武则天展开了又一份卷轴,这话,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问卫遂忠。
只是沉吟了一会儿,忽而又说:“太平,到底是长大了,既然都这样了,把人拿了吧。”
武则天说完,留下这一地的密报卷轴,带着随从迎着外面露出来的曙光,离开了贞观殿。
只留下了因为惶恐而没法思考的卫遂忠还在琢磨着武则天说的最后一句话——“太平,到底是长大了,既然都这样了,把人拿了吧。这皇上说的到底是拿谁呢?”
怀着无比忐忑的心,卫遂忠赶回了太平府,那里,聚集着的武家权贵还在焦急等待着结果。
其实,看到卫遂忠平安回来,躲在门后等待着的安金藏已经知道事已经成了。
“皇上怎么说?是不是可以去杀了那来俊臣了!”武承嗣第一跳出来,气势汹汹地对着卫遂忠说着。
但卫遂忠微长着嘴巴,一副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
天平拦开了武承嗣:“好了,被吓唬他了。”继而对卫遂忠说道,“看你样子,似乎有什么为难的,如今咱们算是生死与共了,没什么可隐瞒的,如实说面圣的情形便可。”
卫遂忠看着满屋子的人,犹豫着:“这话,只能和公主一个人说。”
武承嗣听了,不干了:“现在这种时候,有什么话,还需要单独说吗?!”
这时候,人群中又出来一个人,伸出手拉住了武承嗣:“承嗣,稍安勿躁。”这人方额鹰目,和武承嗣年纪相仿,只是体格壮实许多,阳刚之中透着狡诈。
安金藏已经留意这个人很久了,因为这就是上官婉儿紧挨着的那个人。
听着他说话这口气,安金藏又联想起在弘文馆见到武崇训向上官婉儿撒娇的样子,已经猜到,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武三思了。
看来,婉儿是真的跟了武三思了……安金藏胸口窒闷非常,那一瞬间,一直灵光的头脑和短路了一样,什么都想不出来。
但是,不容他胡思乱想,上官婉儿已经带着卫遂忠,撇下那满屋子的人,走到他躲着的房间里来了。
使了个眼色,伪装成昆仑奴样子的安金藏跟着他俩穿过后堂,径直去了隐匿在大花园深处的竹林小院。
进到小院,卫遂忠终于把一路来反复在心中回味的那句话说了出来:“皇上她说……太平,到底是长大了,既然都这样了,把人拿了吧。”
听完卫遂忠的传话,太平五味杂陈,她明白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