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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岭南路途遥远,爱卿辛苦了。”武则天说着,听口气颇有些褒奖的意思。
万国俊听了,心头一热:“能替皇上分忧,是臣的荣幸!”
“听说你在岭南可杀了不少人?”
“回皇上,的确杀了不少反贼。”
“哦?他们是真的反了?”
万国俊没料到武则天会这么问,他心想着,不就是你认为他们造反,我顺着你的意思才去岭南杀人的么?
但是此时,他当然不能这么说,他得好好考量下这句话:“禀皇上,臣抵达岭南时的情形,那些流民虽未揭竿而起,但若不推究,离造反不远了,所以,臣先发制人了。”
“哦?先发制人?”武则天反问着,但是听起来,更像是在推敲这句话,万国俊说这话的用心,她岂会不知,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他是按照她的心思办事的,毕竟,先下手为强向来都是她武则天的做事风格,对此,她轻笑了一下,随即一抬手,已经准备在边上的上官婉儿展开了手中的圣旨,高声宣读着嘉奖的套话,当然,万国俊最在意这长篇大论的最后两句,因为要升他为朝散大夫。
但是,万国俊心里却有些失望,因为,朝散大夫,是个文散官的职位,说到底,就是个荣誉,并不会有什么实权。
而他,绕了一大圈,实际要做的工作,还是回御史台做他的侍御史。
所谓侍御史,顾名思义,比御史要低一阶,就是御史的帮手的意思。
所以,他还是比来俊臣要矮一截。
这不是他费那么大的劲儿想要得到的结果,离开贞观殿之后,万国俊难以掩饰自己的失望,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正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只狮子狗,朝着万国俊狂吠着,万国俊气不顺,上前要踹那狮子狗,结果没踹准,反而被狗一口咬住了腿,万国俊疼得嗷嗷直叫,惊动了还在贞观殿里的武则天:“外面出什么事了?”
上官婉儿出去瞧了瞧,回来禀报着:“是万御史被一只狮子狗给咬了,现已经来人将狗带走了。”
“嗯?狮子狗这种玩物,怎么会出现在前朝?”
“回皇上,看那狗的样子,似乎是……”上官婉儿欲言又止。
“是什么?”
“是前阵子高昌国进献给皇上的其中一只。”
武则天听了,冷笑了一声:“这么说是朕的玩物伤了有功之臣了?”正说着,一个小太监抱着狮子狗冒冒失失地跑进贞观殿来了。
“力士?你怎么跑前朝来了?”武则天对着他的语气倒是挺柔和。
但是,力士没有回答,出乎意料,他把狮子狗高高举起,往地上用力一摔,本来他就比同龄的孩子要长得壮,虽然十岁的年纪,力气已经不小,那狮子狗是小种狗,这么一摔,呜咽一声就死了。
这一下突如其来,让武则天都从皇位上站了起来:“力士,你干什么?!”
力士立刻跪了下来,用力磕了几个响头,大声回答着:“皇上,今日是力士看这小狗,像是因为春天,这狗忽然发狂,奔到了前朝,咬伤了万御史,若不杀了此狗,就是因力士的疏忽伤了皇上的威信,还请皇上再杀了力士!”
武则天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站在五体投地的力士面前。
看了看口吐鲜血的狮子狗,问着力士:“万国俊人呢?怎么样了?”
“已经被带去太医署医治了。”
“伤到哪儿了?”
“被咬伤了小腿,想来无甚大碍……”
力士的脸都快贴到地面了,他肤色白皙,这时候耳根子都已经是通红了。
正如安金藏对女领导的总结一样,对于武则天来说,下属的态度很重要,而此时,力士至少在态度上给出了十分的表现了。
毕竟,刚才在贞观殿中,那个万国俊的应对,武则天并不满意,这时候,之前风言风语曾经飘到过她耳朵的关于万国俊的不利传言开始如发酵粉般起到了微妙的作用,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得了功劳的家伙自己却也想放狗咬他一口。
因为万国俊让她很不爽的一点是,他为了自己的功劳,让她担上了残忍的名声。
她不在乎自己有残忍的名声,但是她讨厌别人借着她的名义给自己捞好处。
“好了,下次小心点。”武则天说完,自己离开了贞观殿。
留下那被摔死的狮子狗和依然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力士。
力士直起了上身,对着已经被摔死的狮子狗,又磕了一计响头,用手抹了抹脸,抹去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从太医署里出来的万国俊,心情糟透了,虽然腿没什么大碍,但是兴冲冲过来领赏的,却只得了个朝散大夫,武则天的态度又不冷不热的,已经足够他郁闷的了,如今被狗咬了,就像是压垮他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出了应天门,被扶上马的时候扯到了腿上的伤口,一阵疼痛,他愤恨地踹了一脚扶他的马夫:“什么东西!”
骂骂咧咧的他不知道,天津桥外,还有更糟的事情等着他……
(本章完)
第85章 恶鬼来袭()
万国俊骑上马之后,不知道为何,当马迈开步子的时候,视线也跟着晃了起来,眼前的天津桥上的汉白玉柱子变得绵软起来,洛水河对面的街市,初上的华灯开始如流星般在他眼前晃动着,所有的一切在黑夜里变得扭曲起来。
忽然,他受伤的脚被一只手抓住了,他用尽力气要蹬开,却怎么也蹬不开,一低头,一个满脸血污的人正瞪着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用岭南话冲他喊着:“恶贼,还我命来!”
万国俊吓得大叫一声,从马上跌落了下来。
他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一抬眼,数不清的厉鬼正向他扑过来,张牙舞爪,似要把他的每一片血肉都撕咬干净。
他四下望着,他的随从都已经不见了,只有他一个人只手挡着不断向他伸来的鬼爪,无助而绝望地惨叫着。
万国俊的惨叫,吸引了许多原本要在晚饭后赶去酒肆快活的路人。
他的随从们并没有走,也并没有什么恶鬼在追捕他,那些万国俊惨叫着拼命挡开的那些伸过来的手,都是要上前去搀扶他的随从的手罢了。
只是他已经彻底地精神失常了,沉浸在了恐怖的幻觉之中。
围观的人群里,有个人悄悄拭去了脸上的血污,听着耳边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啊,原来传言都是真的,这个万国俊真的是乱杀人了,看来那些冤魂都跟到神都来了!”
“啧啧啧,造的什么孽,可千万别连累了我们,阿弥陀佛……”
万国俊在天津桥发疯,不光是神都的百姓看得热闹,从皇宫中进出的官员也都看在眼里,堂堂一个侍御史,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失常,对于那些心里早就对他们极其反感的文官们来说,不无幸灾乐祸,也不打算帮忙,躲远远地绕开了。
好不容易,那些随从们七手八脚,才用极不体面的方式把万国俊给抬走了。
这日暮时分的闹剧才算结束。
看够了热闹的人们,又有了新的谈资,在当晚的各处酒肆、妓坊热烈讨论着,之前虚无缥缈的传闻,如今成了坐实的事实,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目击者,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格外正义,愤慨谴责着万国俊的暴行,尽管他们一个受害者都不曾见过。
而此时,天已经全黑了,钟离英倩坐着马车,从皇宫中出来了。
她如今是从六品的医正了,在宫门的守卫眼中,也算个不大不小的熟面孔,她向来本分乖巧,这次只说是听说万国俊失常,前去看看情况,也就没有人拦着了。
万国俊,她真去看了,只说是舟车劳顿又加上突然被狗咬伤,受了惊吓,导致的神志失常,给开了安神的方子,说是休息一晚就会好转。
草草看过之后,马车却没有返回宫中,而是奔着尊贤坊去了。
尊贤坊中,那处不起眼的民宅,似乎专门等着钟离英倩的到来,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
而那个赶车的马夫也跟着下了车,跟着她一起走进了低矮的土墙围起来的小院。
门吱呀一声开了,钟离英倩带着“马夫”进了门。
油灯光下,“马夫”白皙的肤色出卖了他——这个人,正是被李千里送进宫的力士。
而刘幽求见到钟离英倩,立刻开心地说:
“哈,我说小丫头,你给那狗和那万恶人用的可是同一种药么?如何能疯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