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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那些从赁宅带出来的金锭子还在,拿出了几个,交给了流寇头子:“你们不愿意回去的心我能理解,但是,打劫的事儿就不要做了。昨晚你们杀了船老大,这种事儿,在我的家乡是要判死刑的。如果为了自己,可以随意杀死无辜的人,你们和你们痛恨的万国俊有什么区别?”
流寇头子粘满污泥的双手接过了安金藏给的金锭子,带着流寇们一齐跪了下来,“咚咚咚”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恩公高姓大名,好让我们记得,将来若能安定下来,一定给恩公立个人生祠。”
“蛤?立生祠啊,不用那么隆重了,我其实也主要不想让你们祸害别人嘛,哈哈……”安金藏看到这些人这么大的动作,有点被惊到了,随即一一扶起了这群流寇,“找个太平的地方,好好活着吧。”他心想着,这也是他自己的心愿吧,来到这里以后,他对自己生活的要求越来越低了,不知不觉已经降到了活着的底线,仔细想想,还蛮惨的。
“这时候有个GPS导航就好了。”安金藏看着四野茫茫,除了逐渐升高的日头,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地方,苦恼地说着。
在这方面,唐朝“本地人”的刘幽求显然懂得门道多了,在那些流寇和他们分别之前,他已经向他们问了大致的线路,烧了段树枝,扯下自己的衣裾,画了个大约摸的地图。
安金藏看着刘幽求画的地图,笑了:“我现在明白你们的衣服为什么都这么宽大了,敢情在野外是多功能的,想扯下来当绳子就当绳子,画地图就画地图。”
刘幽求听了,坏笑了一下,冲仙瑶使了个眼色:“喂,你家公子又胡言乱语了。”
“这不是我们胡人的话,不是胡言,乱语,倒是真的。”仙瑶又开始挑字面意思理解了。
刘幽求摇了摇头:“就咱们这三个人,去了岭南,还真是祸福难料呢。”
话虽然这么说,手却又把安金藏手里的地图抢了回来,对照着日头研究着:“按照他们的说法,岭南应该从泗水这里出发,一路往东南走,就能到了。走吧,折腾了一宿,肚子都饿了,先找个地方吃顿像样的。”
“你倒是怎么样都忘不了吃好的。”安金藏无奈地笑着。
“哎,跟着你这个怂货,这扬州的姑娘是见不成了,也只有慰劳下饥肠辘辘的肚子,才觉得人生有了乐趣不是?”刘幽求大摇大摆地顺着缓坡向下走去了。
从神都那一晚的大雨开始,安金藏觉得今天的太阳,才算是正儿八经的晴天,他打死都愿意在回到那阴冷漆黑的河里了。
运河两岸,有些松散的村落。
安金藏得庆幸古代没有广播电视和互联网,不然他一个京官儿莫名其妙淹死了,肯定上了新闻了,走到有人的地方就被认出来。
尽管如此,他还是谨慎地不敢进村,让刘幽求想办法弄吃的去了。
在等待的工夫,他看着一群在村口田边吃草的一群山羊,找了一只黑的,薅了一大把羊毛下来,正巧刘幽求从村里要了些米来。
安金藏来了唐朝这么多日子,还第一次看到大米了:“今天有米饭吃?”
刘幽求看着一脸激动的安金藏,纳闷地说:“你一个胡人,怎么看见白大米这么激动?”
“怎么?我们也吃手抓饭的好吧?”多亏了一带一路的宣传片,安金藏还算知道自己这个“胡人”的身份,大约是现在中西亚地区,看看记录片,他们现在吃点烤肉、抓饭什么的,估计从前也差不多。
刘幽求一听,指着面前的羊群:“喏,要不要给你偷只羊焖饭吃?”
安金藏无语地说:“你这样,和那帮岭南的流寇有什么分别?”
刘幽求笑着:“那咱们就只能吃些红薯和米粥了。”
三个人支起了火,在这个乡野之地,迎着朝阳,草草吃了顿饭。
安金藏正蘸着陶罐边上剩下的米粥当浆糊,把黑羊毛粘到脸上当胡子,忽然刘幽求刚才觅食的村子,传来了哭喊声。
(本章完)
第61章 四两拨千斤()
刘幽求站起身,拍了拍粘在屁股上的杂草:“哪个地方没点不太平的事么,咱们走吧,去岭南喽。”
让安金藏忍不住驻足逗留着,还没等刘幽求再催促,一个男人一边哭着一边跑了出了村口,后面跟着好几个村民。
“呀,哭的竟然是个男人?”仙瑶稀奇地说。
那男人见到了站在山坡上的三个人,就直奔着他们而来,一面喊着:“救命啊,救命!”
“哎,又走不了了。”刘幽求无奈地说着,那男人已经到了他们跟前。
若是按照农民的标准,这男人穿得还算不错,显然是新衣服,眼小肤黑,年纪倒是和安金藏差不多,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那男人一见到他们就“扑通”跪了下来:“好汉救命!”
“今天怎么了?老有人跪我……”安金藏无奈着,那男人身后,追着他的村民已经到了,二话不说就要上来拿人。
安金藏挡在了那个男人面前:“你们为什么要抓他?”
“哼!你们是什么人?这事情你们管不着!”
“就是!”“就是!”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本来呢,我和他也不认识,但是既然跑到我这儿了,我总得知道他该不该被你们抓回去吧?如果是你们不讲道理,我把他交给你们,岂不是害了人了?”安金藏说着。
这话激起了这些村民的愤怒:“害人?!他才是害人的!把姑娘肚子搞大了,现在还要逃婚!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
“就是!就是!”村民们依旧附和着。
“啊……原来是上了车不买票……”安金藏转头看着躲在他身后的这个男人,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那男人依然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你,你们不要冤枉人,哪里是我把四娘的肚子搞大了,是她,是她硬要……”说着,他声音越来越小。
刘幽求一听,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怂货,我今天算是见到比你更加怂的货色了!原来是遇到了悍妇了……”
安金藏觉得又惊讶又好笑:“这我朝果然了不得,家暴还是女的家暴男的来了?”
“对对对!就是家暴!”小伙儿一听到这个新鲜词,立刻有了共鸣,“我若是和四娘成了亲,这不出一年肯定就死了!”
“可是……”安金藏看着急吼吼要抓这小伙儿回去的村民,“你们都是那四娘的亲戚么?为何这么齐心要把他抓回去,论道理这不是人家私事么?”
被安金藏这么一问,村民们倒是有些尴尬了,面面相觑,没有人答话。
而安金藏一观察,这些追出来的,也都和这个小伙儿年纪不相上下,就忽然有了个想法:“明白了,你们是觉得,把四娘塞给这个家伙,你们就安全了没有要娶这个悍妇的后患了是吧?”
那些人被安金藏问得心虚,纷纷低下了头。
小伙儿哭诉着:“我本来就是个养蜂的,到处走,偶然经过这儿,遇到了那个四娘,我初瞧着那女子虽然看起来比一般女子强壮些,但是对我甚是热情,常送些茶水给我,谁会想到……”说着竟然又哭出了声,哽咽不能说话。
安金藏摇了摇头:“看来是真吃了不好苦头了……”
正说着呢,那些个追出来的村民忽然自动散开,让出了一条道儿了,一个满脸横肉,看起来足有两百斤的女人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如果竹筛子般的脸,足有仙瑶的脸两倍大。
安金藏和刘幽求不约而同发出了一声惊呼。
“张五!不想腿被打断,就跟我回去!”那四娘大吼着,脸上由于肉太多,眼睛已经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缝了,这会儿想瞪眼,也只能看到一条变粗了一点的缝而已。
刘幽求拍着安金藏的肩膀:“我说怂货,刚才那几个村民咱们三个随便打发都行,但这个女人,我看咱们还是别管闲事,赶紧走人吧……”
听了刘幽求的话,安金藏还没说话呢,那小伙儿拽紧了安金藏的衣服:“不行,你们走了,我就死定了,要走带我走!”
安金藏看看他,又看看四娘,调解这种矛盾,太是他的专长了,虽然,以前都是妇女找上他,解决家暴的事儿,这没想到到了唐朝,竟然头一遭遇到个大男人被家暴寻求帮助的。
他摆出妇女主任的架势,对着那一众帮着四娘抓男人的青年村民摆了摆手:“你们要是希望能解决张五和四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