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面,已经是山雨欲来的形势,“我一直命硬,今天,老天也在帮我。”
“怎的怂货,你的脑瓜子又开始好使了嘛?”刘幽求问着。
安金藏站起了身,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豆大的雨珠已经开始拍打着这脆弱的茅草屋,雨水溅起的土腥味伴随着大风从外面灌进来。
安金藏手里紧紧捏着龟符,带着从未有的郑重对他们说:“我所能仰赖的,如今只有你们三个了……”
……
大雨滂沱,终于扑灭了足足烧了两个时辰的杨九娘家的大火。
和玉鸡坊同在洛水北面的来俊臣的官宅,在大雨中传来了扣门声。
没有带伞,高延福浑身湿透地出现在了官宅的门口。
得到通传的来俊臣急急忙忙披了衣裳,撑着油纸伞跑了出来。
自从干了御史这个活儿,他也约等于和弘文馆那些学士和校书一样的作息,习惯了二十四小时待命。
“啊呀,御史大人,杂家大晚上要给你派活儿来了。”高延福打了个喷嚏,“这半道儿下起了雨,可把杂家冻坏了。”说着,他凑近了来俊臣,小声说着,“传皇上口谕,让你现在去尊贤坊拿安金藏的人呢!”
门口的大灯笼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晃动的光亮下,来俊臣因为困顿而拧巴的脸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舒展了开了。
“上官才人特地关照,此事事关重大,为防节外生枝,特让杂家到了这深夜来告诉御史,还望御史速速行动,确保万无一失啊!”高延福郑重其事,叮嘱着来俊臣。
来俊臣冲高延福会意一笑:“还是才人考虑周全,俊臣明白!”
深夜的神都街道,马蹄飞踏起积水,在四溅的水花中直奔着尊贤坊而去。
带队的来俊臣在雨中转头望了一眼还有几缕轻烟在升起的玉鸡坊,并没有在意。毕竟,神都的安危是十六卫的事情,他管不着。
即便是后半夜“加班”,对于来俊臣来说也兴致勃勃,简直可以说是亢奋了。
安金藏和狄仁杰的事情,简直是他所向披靡的职业生涯里巨大的耻辱,这种如同吃了闷棍一般的令人憋屈的感觉,他一直没有办法找到出口纾解。
这样很好,解铃还须系铃人,一路上,他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在他的“著作”《罗织经》的内容中,搜索着各种对付安金藏的办法,这次,务必要把狄仁杰再度拉进去。他知道女皇的风格,像贬黜彭泽这种事情,其实只不过是为了给狄仁杰的教训而已,过不了多久,他会回来的。
而来俊臣如同“亡命之徒”一般的迫害犯人的作风,必然带着必须要将他的受害人置之死地的决心,如果不是这样,他活不到今天。
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洛水河上泛起了一层迷离的水雾,让人看不清河对岸的情形。
由于快马加鞭,尽管穿着防雨的棕衣,雨水顺着脸颊灌入棕衣里面,等到他到了安金藏的赁宅的时候,里面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
不过,他全然不在乎这些,火炕的烟还在从破旧的赁宅上冒出来,他已经忍不住喜上心头:“安金藏就在家里!”
赁宅的门被踢开了,但是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沾满了松脂的火把被点燃了,照亮了带着空洞的暖意的房间。
“难道听到风声跑了!?”来俊臣干瘦蜡黄的脸在火光下如同索命的恶鬼,“给我搜!”他不能让这样的机会白白错过!
(本章完)
第54章 死证()
“砰!”的一声,通往屋后火炕灶台的门被打开了。前后传堂的风雨直灌而入,吹得火把上的火焰发出“呼呼”的响声。
“追!”来俊臣大吼着,他那原本粗粝的声音,在此时几乎要把自己的声带割裂了一般,在风雨中啸叫着。
几个卫兵一脚蹬上后房的火炕,举着火把追逐而去。
屋外,雨夜中,一声马嘶划在雨夜的嘈杂中,仿佛闪电般击中来俊臣亢奋的神经:“不能让他跑了!”他穷凶极恶地大喊着,自己飞奔出屋外。
只见雨幕中,一个身影骑着一匹高大的马上,朝着城北疾驰而去。
御史台这些训练有素的卫兵,如同狼群嗅到了猎物的气息,迅捷地上马追击而去。
但是,即便是神都纵横有序的街道,那身影依然在一个拐弯的地方,忽然不见了。
而正在来俊臣焦躁的时候,洛水河边,传来了又一声马的嘶鸣。
大雨中,安金藏就在河边上,洛水河汹涌上涨,面对着滚滚的浪涛,坐骑逡巡不前。
来俊臣的耳边,是卫兵扳动弓弦的声音。
“留活口!”来俊臣勒马止步,一抬手阻止了即将射箭的卫兵。
“大错已经铸成,我已经无颜再面对天下人了!”安金藏大喊着。
“老弟,皇上只是想找你问个明白,何来大错之有?随我回去吧!”来俊臣劝说着,一如既往对人“亲善”的虚伪,全没有人后凶如虎狼的模样。
“你们不会明白的!既然你喊我一声老弟,希望你将来,不要把我的丑事张扬出去,给我留点面子吧!”
来俊臣一听这语气不对,正要命令卫兵上前捉拿,令所有人错愕的一幕发生了。
安金藏忽然大叫了一声,翻身下马,坠入了滚滚洪流的洛水河中。
“不能让他跑了!”来俊臣连滚带爬地下了马,奔到了河边,黑夜中,河面上是暴雨下泛起的浓重水雾,耳边是可怕的急流声响。
来俊臣到底是惜命的,?他不敢跳下去,只是拼命冲着身边的人大吼着:“下去抓!就算是淹死了,也得把尸体捞上来!”
但是,没有人响应他的号召。
“大人,这河中水流湍急,若是人跳下去必死无疑……”其中一个卫兵胆怯地说着。
来俊臣看着茫茫河水,这时候才觉得自己被冷雨浇灌得已经浑身冰凉了,他不是善罢甘休的人:“等雨停了就开始打捞!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卫兵们齐声高喊着。
……
雨一直下到了凌晨才渐渐停歇,大雨之后,玉鸡坊杨九娘家的妓坊一片狼藉。
从来不插手神都“治安”的来俊臣,这个时候,却出现在了火灾的现场。
两具已经烧成焦炭的尸体,被白布掩盖着,放在一边,地上都是泥水和木炭,一片狼藉。
来俊臣蹲下来掀开白布,尸体狰狞的模样,引得周围办差的人纷纷侧目。
“御史大人,两具尸体已经验过,确认是这妓坊的假母杨九娘和今年新晋的花魁仙瑶……”差吏说着。
“死因呢?”来俊臣一丝不苟地问着。
“两人口鼻中都有烟灰,想来是烧死的……”
“这水榭不大,起火了如何就逃不走呢?”来俊臣的这句话听起来,倒更像是个陈述句。
“这个……尚不得而知……但据这妓坊中的人说,是见到杨九娘带了人来,只是此人脸生,不知道是谁。”
“谁说的?带过来。”来俊臣阴沉着说。
不一会儿,一个姿色一般的女人哭哭啼啼地被带了过来。
“叫什么名字?”来俊臣打量着这个女人,问着。
“贱妾喜宝。”
“你说你看到杨九娘带了人来,可看清是什么人?”
“是位新客,只听妈妈喊他小相公,并不知道姓名。”
“这妓坊就你一个人见到?”来俊臣脸上闪过一丝怀疑。
“来这里,都是奔着姑娘来的,姑娘们也都尽心服侍着相公们,谁会在意新来的客人是谁?那时候只有喜宝和仙瑶未曾接客。妈妈本来想让喜宝接客,我瞧着这小相公长得俊儿,正动了心了,没成想他却嫌弃喜宝,一定要见仙瑶,喜宝好不伤心,自然记得。”
“长得俊儿?到底是什么长相?”来俊臣微眯了一下眼睛,盯着喜宝。
“嗯,高鼻深目,肤色极白,似乎是个胡人,但又比一般胡人好看了许多。”
“年纪呢?”
“瞧着不过二十。”
“可还听到些什么?”
“唉,水榭起火之前,隐约听到妈妈的吵嚷声,那时外面歌舞正盛,也就喜宝这种不招人喜欢的,冷清坐在房中,故而听到几句,似乎是小相公要赎了仙瑶,妈妈不肯,说什么要命有一条,要赎仙哥儿门都没有!”喜宝学着杨九娘的口气,有模有样的,在这两具尸体边上,竟有些诡异的滑稽。
来俊臣皱了一下眉,摆了摆手:“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