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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幽求没有理他,跨进了门高喊了一声:“九娘!”
“哎!”一个女人高亮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从内里快步奔出来一个老妈子,又白又胖的,脸上涂着不合时宜的铅粉,两个红鸭蛋似的腮红,在夜晚灯笼的照映下,活脱脱一个周星驰电影里的“如花”长相,看样子是个老鸨了。
“哎呦,刘相公,你好久没来了。”大冬天摇着团扇的九娘,咧嘴露出一排黄色的牙齿,谄媚地笑着,随即把目光落在了跟在刘幽求身后青涩无比的安金藏身上,拿那三角眼上下鼓溜溜打量着。
安金藏被她瞧得手足无措,幸亏现在是二十岁的长相,如果还是原来的金藏,一个三十岁的男人,逛窑子这么害羞,估计够刘幽求嘲笑一整年的了。
“这位小相公哪里人?瞧着眼生呢。”九娘问着刘幽求,言语间流露出对刘幽求带了新客人来的满意,“刘相公,这金鸡坊的规矩你可是知道的,初次登门,这缠头可是得双份儿的。”
刘幽求一把挽住了杨九娘的胳膊,凑近了嬉皮笑脸地耍着赖:“九娘,咱俩的交情,你还好意思问我要这双份钱?这是我小兄弟,今儿带他来见见世面的,你得给点面子。”
安金藏看得油腻,心想着这个刘幽求口味真重,这样的老女人都下得了手。
而杨九娘的粗手指不安分地摸着刘幽求的胸口:“既然刘相公都这么说了,那九娘我就破例一回了。”
刘幽求把杨九娘的手往外一推:“你只管收钱,可别打我小兄弟的主意。”
杨九娘色眯眯地瞄了安金藏一眼:“这位小相公如此貌美,可惜九娘老了,不然怎么能便宜了那些小丫头。”
安金藏被杨九娘说得心里一抖,心想着,怎么觉得到了这个地方反而自己吃亏的感觉?
心里开始暗骂这个破藩帽又挖坑使坏。
刘幽求丢出了那金锭,杨九娘一双三角眼陡然都亮了:“两位相公来得巧,今日仙哥儿正巧空着呢,九娘这就带着你们去!”手立马从刘幽求身上放开了,果然,老鸨这种生物,最爱的还是钱。
“呀,能见到今年的花魁了,不错。”刘幽求听了,兴致勃勃地对着安金藏说,“怂货,这么好的机会,我就让给你了,话说这仙哥儿还是个胡姬呢。”说完,对着杨九娘说,“我家喜宝今日可有空啊?”
杨九娘笑说:“喜宝自然是专等着刘相公了。”
说着冲两个男人抛了一个极其令人不舒服的“媚眼”:“两位相公跟我来吧。”就一扭一扭地朝里走去了。
这个杨九娘家门面不大,但是绕过了门口那一排用竹子围起来的天然屏风,后面竟然别有洞天。
池塘假山,小桥流水,一应俱全。
两边阁楼与厢房,时不时传来歌舞的声音,比起刚进入玉鸡坊时候,安金藏听到的那些轻浮浪笑声,要清幽高雅得多,和他想象中的妓院有很大的差别,安金藏心想着,这原来是个高级会所。
而在池塘最显眼的地方,一座水榭临在池边,亮着灯光。
刘幽求把手搭在安金藏肩膀上,笑着说:“怂货,我来杨九娘家这么多次,还从未见过仙哥儿本人,你小子不仅命硬,还艳福不浅呢!”
说着就要和安金藏分道扬镳,自己找喜宝去了。
安金藏一看他要走,赶忙拉住了他,也不管面子的问题了,红着脸问:“这,我一个人进去,要干嘛啊?”
(本章完)
第47章 仙瑶和少主()
刘幽求乜斜着:“你小子,看起来挺纯良的,满脑子在想什么呢?你想干嘛?!”
被刘幽求一反问,安金藏的脸更加烫了:“我靠,你自己带问我来这种地方的,现在问我想干嘛?!”
一旁的杨九娘见惯了世面的样子,随即凑上来对安金藏说:“咱们家仙哥儿可是卖艺不买身的,小相公这锭金子,还差那么点价,若小相公钟意咱家仙哥儿,想一亲芳泽嘛,这个价格,咱们好商量。”杨九娘露出了贪婪的笑容,一副市侩模样。
“晕倒,我看起来有那么饥渴吗?我就是随口问问……”安金藏立刻辩解着,但是总感觉这事儿和他们说不清楚了,越描越黑,“那个,你们说卖艺不卖身是吧,那我就放心了。”
“怂货,你真是在任何地方都怂得让我不失望呢!”刘幽求“任重道远”地拍了拍安金藏的肩膀,哼着小曲儿去找他的喜宝去了。
杨九娘是个工作经验丰富的老鸨,已经很能对付安金藏这样的新客了,从后面推着他往那水榭走去。
水榭四周安了移门,拉起来是个房子,全部打开,就是个亭子,很贴心的设计。
到了还是拉起来的移门的口子,杨九娘的胖手把门推开了一个仅够一个人进去的门缝儿,生怕被别人瞧见了里面的东西似的。
也是,这水榭里藏着的,可是她赚钱的法宝。
安金藏就这么被这个又老又胖的女人粗鲁地用力一推,整个人几乎是跌进了水榭里面了。
房间地上铺着平整的草席,拼接的地方用华丽的紫色绸缎包边着,在烛光映照下隐现着细致的纹理。
在和水面相对的另一侧墙边,有个女人面对着一面硕大的铜镜,背对着他,直着上身跪在铜镜前。
一头栗色的长发,只用一根淡青色的缎带松松地挽在脑后,和这唐代其余女子高耸夸张的发髻全然不同。而大冬天的,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绸衫,烛光之下,清晰可见玲珑精致的身材。其实在这雅致的房间之内,各色物品布置得宜,反倒没什么暧昧的气氛。
安金藏反而有些汗颜,之前对这妓坊有低俗的想象,以为和扫黄打非行动中常看到的那些场景差不多。
听到安金藏进来,仙哥儿没有立刻转身,而是背对着他:“相公请坐吧,待仙瑶略作梳妆再面对相公。”说话的声音莺啼婉转的,一听就是“搞声乐的”。
原来“仙哥儿”只是昵称,她本名叫“仙瑶”。安金藏默默想着,不过,“仙瑶”应该也是个艺名,就是比小翠、小红听起来要好多了,这好几千块钱还是不一样的……
这边,仙瑶纤纤细手拿起了一支眉笔轻轻描着。
铜镜之中,她的脸看得不是很真切,不过这种若隐若现的模样,倒是还真动人。
看来,大唐文化鼎盛,这审美也不错,选出来的花魁,还是很有品味的。
安金藏终归是男人,看着此情此景,到底是怦然心动了一下。
仙瑶梳妆完毕,转过身来,样貌果然和汉族女子有很大的不同,眉如翠羽,肌如白雪,顾盼之间,光彩照人,妖冶之外又带着空灵。
她边转身边问着:“相公是想看仙瑶歌舞,还是要仙瑶陪相公下棋吟诗。”她这洛阳话说得比安金藏都标准,如果不是看样貌,光听声音,完全听不出来是胡姬。
烛光之下,仙瑶又密又长的眼睫毛下,一双深棕色的瞳仁望向已经茫然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安金藏那里,目光触及的时候,她刚才还安然闲然的脸上忽然笼罩了一层疑云。
“额,你什么都不用干,我是被人拉过来的,不行咱俩聊聊天?”说出这话的时候,安金藏觉得自己都快成柳下惠了,当然,他纯粹、真的是因为“母胎”单身,再说那个姓杨的老鸨说仙瑶卖艺不卖身的,他可不想一时冲动节外生枝惹出什么麻烦来。
话虽然这么说,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儿,心脏还是难免突突突地跳得厉害起来。
不过,仙瑶看着他的神情,却越来越严肃了。
直到安金藏察觉似乎有什么异样,看着不说话的仙瑶,有些不知所措:“怎,怎么了?”
她一双媚眼,此时紧紧盯着安金藏,却并不说话。
安金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忽然,仙瑶单膝跪地,双手一拱,说了一串安金藏听不懂的话。
这可把安金藏给吓到了,想去扶也不是,不去扶也不是,一个花魁,怎么突然给自己下跪了呢?还是单膝的,又不是求婚……
而且,她说了啥完全不明白。他想起刚穿越的时候,那堆文绉绉的太医们叽里咕噜说的唐朝普通话:“你这是在说洛下音么?”对,洛下音,钟离英倩那时候是这么说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想到了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钟离英倩,自己背着她跑妓院里来了,忽然一阵愧疚。
听到安金藏这个问话的仙瑶脸上的表情更加怪异了,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