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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欢作乐的人,纵情玩着,笑着。
脂粉与美酒的香味,弥漫在空中。
安金藏这才明白,白天高延福说的,这里到了晚上会更加热闹是什么意思。
敢情这儿是红灯区啊。
这里人多,不能快马加鞭往前赶路,只能被迫遛马慢行。
刘幽求坐在马背上,坏笑着对安金藏说:“等咱们办完了事儿,来这里好好乐一乐。”
安金藏忙不迭摆了摆手:“那不太好吧。”心想着,自己怎么说现在也是个公务员,跑这种地方来,不是犯了作风问题吗?
结果刘幽求却鄙视地说:“你跟谁学的这迂腐劲儿,此乃风雅之事,如何就不好了?”
安金藏挠了挠头:“这在你们眼里,算是风雅的事儿?”
刘幽求一笑:“好了,出了南市了。”说着策马继续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
但是刘幽求并没有直接骑马到宫门前,而是把马停在了距离宫门不远的地方。
安金藏跟着他下了马,随即想到了一个问题:“我有龟符,但你没有啊?你打算怎么进去呢?”
安金藏却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令牌,在安金藏面前晃了晃。
安金藏讶异地说:“你不是说辞官了吗?怎么还会有这东西呢?”
“呵呵,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捡了来的,你信吗?”
“捡的?怎么可能?”
“我替御史台看了好几个月的填尸坑,自然有人死得仓促,身上还带着这玩意儿来不及被收走就死了的,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安金藏听了,默然无语。听到死得仓促这句话,心想着,身在帝国,生杀大权在别人手里,真当可怜了。
“不过,我这令牌可没有你的龟符那么好用,没有名目,就算拿着令牌进去,也得被盘问的。”
“所以你才需要我?”
“你只需说入宫值夜,他们就不会拦你。”
“这么简单?”
“你是校书,想要彻夜修书,如此勤勉,怎么会有人质疑你?”
安金藏恍然大悟,原来是要自己说自愿加班的意思。
他们这个弘文馆修书的活儿工作量没有上限,想要熬通宵,那些卫兵也能理解。
就这么着两个人算是有了“通行证”的人了,卫兵看了,再加上龟符的主人,是如今满朝皆知的“英雄人物”安金藏,他们顺利地通过了宫门,又回到了让安金藏心惊胆颤的紫薇宫中。
黑夜之下,月已经没有前几日圆亮了。
巍峨的万象神宫,就伫立在夜幕中,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俯视着他们两个人。
“我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安金藏问着刘幽求,偌大的宫殿让他无所适从。
“我已经打听过了,所谓的闹鬼也不是什么地方都有,一般在太常寺附近。”
“嗯?太常寺?那岂不是我之前待的地方?”安金藏听了,心里想着,难怪自己先前那么巧看到过那所谓的“鬼魂”。
刘幽求看了下天上的月亮,低语了一声:“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从不远处的宫苑里,传来了女人的惊呼……
(本章完)
第29章 去往寝宫的黑影()
安金藏一听,立刻拉住刘幽求:“又闹鬼了吗?”
刘幽求亦拽住他,朝前狂奔着。
冷风拂面而过,但是之前吃的那几两新酒,加上身上的皮袄子,安金藏只觉得胸口后背呼呼地冒汗了。
他起初以为刘幽求是朝着惊呼出现的地方跑去的。
但是很快发现不是,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他没有拐到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而是继续朝前奔去。
“咱们这是奔哪儿去啊?”安金藏一边狂奔着,一边问。
但是脚程已经快要赶上刘幽求了。
毕竟,从身体的年纪来说,刘幽求此时三十出头,而安金藏才二十岁。
刘幽求一改之前不修边幅的作风,此时无比专注着,完全没有要回答安金藏问话的意思,只管朝前奔跑着。
两人跑得快,加上冬天夜里风疾,耳边呼呼地掠过那呼啸声。
在这声音之外,安金藏灵敏的耳朵又听到了另外的声音,类似风声又不是风声,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在老家山区的那所小学里,被迫和一众女生一起玩的跳大绳的游戏。作为一个男孩,他总是被安排成甩绳的那个,沉甸甸的粗麻绳,在用力的甩动下,冲破空气的阻力,发出“呼呼”的啸声,安金藏的神游又开始了。
而拽着他跑的刘幽求,忽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一个石狮后面。
安金藏跑得快,惯性太大,一下子整个人撞在了刘幽求的身上。
刘幽求冲他做了个不要出声的动作,然后警惕地从石狮子后面看去。
安金藏个子比刘幽求高,加上刘幽求猫着腰,安金藏踮起脚正好双眼可以越过他的头顶。
又是一声那奇诡的“呼呼”声,一个黑影在距离他们几十米的地方,从一个屋顶,飞到了另一个屋顶。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比那天夜里,在太医署的病房里,隔着窗户看得真切多了。
两个人都全神贯注,似乎连呼吸都憋住了,只见那身影轻巧地站定在屋顶上,用手一甩,一根绳索飞向了另一处檐角,紧接着,如同长臂猿一般,拽着绳索,飞跃而下,就这么荡了过去。
安金藏终于知道一直以来莫名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那个词“钟摆”的意思了。这个所谓的“鬼魂”是如同钟摆一般,把自己挂在屋顶,飘荡来去,不明真相的宫里的人见了,就以为是见到鬼了。
也就十几秒的功夫,那“鬼魂”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果然。”刘幽求低语着,仿佛印证了什么长久以来的推测,直起身,“咱们回去吧。”
“就这样了?”安金藏心有不甘地说,“这是有人捣鬼啊,得抓到他才行!”
“人当然要抓,但他去的地方,咱们进不去。”
“嗯?我们这里一路过来也没人拦我们啊?”安金藏这些天最大的感触,就是这大唐的皇宫,真的氛围很宽松,完全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有人喊抓刺客的地方,难怪有人装神弄鬼那么久没有被抓到。
还是后世的统治者比较知道保护自己,搞得禁宫里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亏你还是宫里的人,你不知道过了这明堂,再往北穿过第二横街,就是这大内的寝宫了吗?刚才我们还算在朝区,自然可以随意走动,寝宫之内,我们两个大男人如何去得?”刘幽求说着。
“那怎么办,那人去了寝宫了?是不是应该报告给警卫处什么的?你们管这个叫啥来着?”
“你这胡人说话着实有趣,你是说告知北衙禁军么?”
“啊,对对对,叫禁军。”
“他们那群窝囊废如果有用,还至于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此事只能暗查。”
安金藏思量着刘幽求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莫非,此人就是这寝宫中的?”
刘幽求咧嘴一笑:“怂货算你还有点脑子。走吧,此人意在宫外,不会对这宫里的人做什么,我们今日总算是捞到了点东西。”
身在朝区,又有令符傍身,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着回去了。
对安金藏来说也是real神奇的一件事情了。
“你怎么对宫里的情况这么熟悉?如果你常进来,今晚何必让我帮忙呢?”
刘幽求听了,只是神秘兮兮地笑笑:“我从未进过这皇宫,万象神宫果然名不虚传。”
安金藏知道他算是不打算告诉自己为什么知道,但是他心中还是有疑问,必须问:“刚才,我们听到有人受到惊吓,你为什么没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就好像你知道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会往寝宫去一样?”
刘幽求挑了一下眉毛,看着安金藏:“狄公是怎么受得了你这样啰嗦的?这地方说话不便,还不如回你那暖烘烘的茅草屋子好好聊,你说是不是?”说着手搭着安金藏的肩膀,笑呵呵的。
安金藏一听,也笑了。
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像刘幽求这样和他勾肩搭背地了。
很有意思,同样的路程,出宫回程比入宫时候要快了许多。
马蹄哒哒,飞驰过了那汉白玉栏杆的桥。
刘幽求如数家珍地在马上对他说着:“过了这天津桥,咱们可算又从天上到了人间了。”
“这桥原来叫天津桥?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