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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堂?安大哥说的可是浴堂?”
“浴堂澡堂,一个意思,就是有热水,可以洗澡的地方。”安金藏听钟离英倩说知道有浴堂,心想着,这大唐还不错,至少冬天能洗个热水澡了。
但是钟离英倩听了,又笑了:“安大哥你又犯糊涂了,这浴堂怎么可能是咱们能去的地方,只有皇家的人才能用的。”
“那你们冬天要洗澡可怎么办?”
“冬天咱们不洗澡啊。”
“啊……”
钟离英倩看着一脸沮丧的安金藏,话锋一转:“不过,你可是在太医署,要洗浴就不难。”
“嗯?在太医署和洗澡有什么关系?”
“浴身,乃是治疗瘙痒脱皮之症的,只需我开个方子即可。”
安金藏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整个冬天不洗澡,身上能不痒吗?竟然被你们当成病来治了。”
“正好安大哥元气大伤不久,英倩再给你的浴汤里加几味调理的药……”
就这么着,一个大木桶被搬进了安金藏的病房,热水哗哗地倒进了桶里,伴着蒸汽,房间里弥漫着草药的香气。
一切都好了,安金藏看看左右那两个人和钟离英倩,就看着他,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们不走,我怎么脱衣服洗澡?”安金藏笑着说。
钟离英倩却一本正经地说:“安大哥你重伤初愈,我得照顾你,留你一人洗浴,我不放心。”
“哎呀,我没事儿,这多不好意思!”安金藏还要客气。
那俩小侍童就上来开始扒拉他的衣服了。
“哎哎哎,别呀,我自己来!”安金藏躲闪着。
“那些公主王爷,若是沐浴,也是这般有人伺候的,安大哥不必害羞。”钟离英倩说着也上来帮忙。
三个人追着一个安金藏在屋子里绕圈圈。
看来这被人伺候也是有代价了,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停!”安金藏双手挡在身前,“好吧,我同意,你们俩留下。”他指了指两个小侍童,然后看着钟离英倩,“妹子,你还是先回避下。我知道我大周朝的姑娘热情奔放,但是我脸皮子薄,接受不了……”
不知怎么的,钟离英倩大概觉得安金藏这样子很好笑,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那行,英倩出去了。”
说着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在浴盆中,安金藏拨开药渣,借着水面终于大约看清了自己的长相——高鼻深目,两片薄唇,还真是个帅哥的长相。
也是,如果不是因为长得帅,再加上“道德楷模”的光环效应,就凭着几句歌词,怎么能入得了上官婉儿的法眼?安金藏苦笑了一下。
……
在长安城的最南边,高耸的明德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靠在路边。
头发花白的狄仁杰从马车上下来,拱手对送行的人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诸君就送到这里吧。”
曾经的一朝宰相,如今被贬彭县,前来送行的寥寥。
彼此道别之后,马车在凛冽的北风中缓缓南行而去,目送的人也陆陆续续返回去了。
和长安城的繁华不同,城外野郊,四野无人,只有路边齐人高的枯草中,偶尔惊起越冬的麻雀。
马车行进了大约一里,停了下来。
枯草丛边,有个人正在等候着狄仁杰的马车。
这个人大冬天穿着破布衣衫,一顶蕃帽随意戴在头上,是看守御史台那个弃尸坑的“老头儿”,只是,脸上的污泥擦干净了,白发也不见了,看样子,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
“恩师。”那人对着马车鞠了一躬,“此去彭泽县,吉凶未卜,让学生陪您去吧。”
狄仁杰掀起了马车的帘子:“这次委屈你了,守着那尸坑这么多时日。”
“这是学生应该做的,只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帮上忙。幸好恩师没有看错人。”
“此去彭泽县,为师心中有数,你不必同往。如今,长安城更需要你。”说完,放下了帘子,马车一路继续向南而去了。
(本章完)
第21章 澡豆儿和羊肉()
安金藏坐在浴桶里,感慨着自己的伤口奇迹般地就这么痊愈了,比现代动手术都好得快,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穿越命硬还是古代人都比较皮实。
热水的蒸汽一上来,浑身暖和,头顶冒汗,他才感觉到自己不光是背上痒,头皮也痒得很,用手一挠,手指都差点缠在头发里。
后知后觉,忘了自己现在是长头发,而且来了这么多天,别说是洗头发了,梳头都没有。
想想自己从御史台被拖出来,臭烘烘的顶着一头乱发就去见了武则天。
武则天竟然也没说什么,也是蛮神奇的一件事情了。
“额,你们有洗发水么?”安金藏一边挠着越挠越痒的头皮,一边好奇着,“你们这么长的头发,平时怎么洗干净?”
侍童立刻从边上端上一个托盘,上面黑乎乎几颗像羊屎一样的东西。
“这个?”安金藏怀疑地拿起了一颗,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钻到了鼻腔了,“你确定这是洗头发的?”
“此乃澡豆,郎君随意取用。”侍童点点头。
“什么东西做的?”
“蓬灰与皂荚揉搓而成。”侍童脸上略有些纳闷的神色,仿佛在说这人不会是傻子吧,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
“皂荚我倒是知道,蓬灰?是利用了碳的吸附作用么?”安金藏暗暗想着,看来古人还是挺有智慧的。
这算是安金藏来到唐朝之后最舒坦的一天了。
洗完热水澡,钟离英倩就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碗进来了。
一股扑鼻的肉香传来,安金藏才知道自己有多饿——自从能进食之后,吃的都是粥,难怪那天走到弘文馆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一张矮桌放在床榻上,安金藏迫不及待地接过了筷子,看着一满碗的肉汤:“这是羊肉?”
“自然是羊肉,黄芪羊肉汤,可温补食疗。”
“这么客气,竟然请我吃羊肉?!”作为一个南方人,羊肉少说也得几十块钱一斤。
但是钟离英倩却诧异地看着一脸稀奇的安金藏:“安大哥,我们日常所食的不都是羊肉么?何来客气一说?”
“啥?你们不光冬天都有羊皮袄子穿,平时还可以可劲儿吃羊肉?”
“安大哥你好生奇怪,如何连如此家常的事都忘了。我们自然是吃羊肉的,不然是吃什么肉?”
“猪肉啊,牛肉啊,你们都不吃的吗?”
“哎呀,猪肉倒是偶尔可以吃到,可牛肉是万万不能吃的,屠杀耕牛可是很重的罪。”
“敢情在咱们这里,羊肉是主要肉类?”安金藏听了可乐坏了,羊肉可是他最爱吃的,就是平时觉得太贵,舍不得吃。
说着,二话不说,拿起汤勺舀了一口羊肉汤,鲜香可口,立刻又呼噜呼噜喝了好几口:“妹子你这汤熬得真不错,比前些天问我吃的那些粥强多了!”他由衷赞叹着,索性上手捞了一块羊肉出来,这“绿色有机”喂养的羊肉,果然味道相当不错。
“安大哥,你若喜欢吃,我可以常去你家给你做。”钟离英倩抿着嘴唇说。
“我家?哦,你是说单位宿舍是吗?也不知道我那宿舍有没有厨房的。”
“单位宿舍?”
“就是在弘文馆里上班的,是不是有个地方可以大家一起住的?”
钟离英倩听了,笑了:“安大哥可还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乐奴么?那是仆人住的。你现在升任校书,官从九品,怎么能再住那样的地方了呢?校书都是有赁宅的。”
“赁宅是什么?”
“是朝廷专为五品以下的官员安排的住所,虽然地方不大,但也算有个自己落脚的地方,租金还比外面的便宜。”
“租金?这房子还要我自己租么?”
“赁宅,顾名思义,自然是要租赁的。”
安金藏暗暗纳罕:原来这古代做官,还要自己掏钱租房子的,那还是原来自己考上的那岗位不错,好歹有三年单位补贴的免费房子住呢!
“安大哥放心,你那俸禄,租个赁宅是不在话下。”钟离英倩笑着,略带着羡慕。
“我记得你说你这个医直,也是九品的,怎么,咱俩的俸禄还不一样么?”
“看来安大哥还不知道,这弘文馆校书虽说是区区九品,可大家私下把这官位成为‘京中最美职’,不仅俸禄比寻常九品的高许多,而且,乃是青年才俊梦寐以求的入仕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