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来不及解释。
“出什么事了?”上官婉儿一面跟着他跑,一面喘气问着。
“李重俊兵变了,正朝你这儿来!”安金藏里面跑,一面说道,话音刚落,他们身后的宫院内就传来惨烈的嘶喊,他们前脚刚离开,李重俊的人后脚就赶到了。
“上官婉儿在哪里!”不知是谁,高喊着。
“别看了!快跑,他们找不到人很快就会追来的!”安金藏用力拽了一把还在回望的上官婉儿,知道这是命悬一线的时刻,“快跟我去太卜署,李重俊应该不会去我那里。”
但是,上官婉儿的脚步却放缓了。
“婉儿你在想什么?再不跑,就死定了!”安金藏焦急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梨棠院,杀红了眼的士兵已经顺着他们逃跑的路线追赶过来,安金藏拉着上官婉儿躲在了一尊石狮后面,生怕被追兵发现了踪迹。
但是此时的上官婉儿竟然甩开了他的手,堂而皇之地走到了路的中央。
安金藏大喊着:“婉儿你回来,你在做什么?!”
但是上官婉儿此时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陌生。
上官婉儿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慌张,只对他说着:“太子作乱,就算婉儿今日逃了,又能逃过几时?”
远处听到了乱军的叫嚣声——他们看到了上官婉儿,已经全速追赶而来。
而上官婉儿最后看了他一眼,忽然提裙朝着和太卜署不同的方向奔去,那是去往长生殿的方向。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安金藏恍惚回到了孩提时代,仿佛在某个亲戚家里翻到过一页白话的唐史,那是太久远的事,他原本早已经忘记,此时却鬼使神差地如此鲜活地从他的脑海之中蹦出来——那书上说,太子兵变要去捉拿上官婉儿,而上官婉儿却急中生智直奔向了唐中宗和韦皇后的寝宫,告诉他们,太子要来杀了他们。
李重俊兴许是胁迫韦皇后,但是,就算在这时候,他也不会有要杀了皇帝的意思。
刚才上官婉儿的眼神,安金藏不会忘记——那不是一个他为之着迷的风花雪月的才女的浪漫眼神,那种冷静,哦不会,冷酷,是来自一个成熟的政治家的眼神。
他不需要怀疑,那忽然出现在记忆中的这段记载的真实性。
上官婉儿没有跟他走,她去了长生殿,她要把李重俊的兵马引诱过去,让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冲着皇帝和皇后去的。
只有这样,让李重俊背上弑君的罪名,让他彻底覆灭,她才会真正安全。
而他,安金藏的太卜署,给不了她这样的庇护。
追兵的目标是上官婉儿,安金藏无处可逃,只能希冀躲在这个石狮子后面,可以不引起这些杀红了眼的乱军的注意。
随着那些追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跳到了嗓子眼。
他开始后悔,刘幽求那个破蕃帽儿其实还是挺重要的,如果之前有人拦着他,他就不会冒这趟险了,而现在看起来,上官婉儿也并不见得需要他拯救。
现在倒是他,处在一个孤立无援的状态之中,无处可逃了。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事与愿违,就这么一尊石狮子,怎么可能完全让他隐藏起来。
追兵很快到了,只听到一人高喊:“这里有人!”
霎时间,七八个满脸血污的士兵已经将安金藏围了起来。
安金藏看着他们手中沾着鲜血的刀斧,自己赤手空拳,几乎在劫难逃了。
他猛咽了一口口水,这危机来得实在太突然了。
正在这个时候,他们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本章完)
第217章 千里再会()
此时,在安金藏的眼前的这个人,是他未曾料到的。
那圆滚滚的脸和唇边、两颊稀疏的胡须,和李显、李旦有着异曲同工的相似。这张脸,让安金藏一下子想起了岭南那闷热的雨季,还有竹楼中,慕容真如海烹制的浓香的煎茶。
这个人,是许久不见的李千里。
“住手!”李千里大喝着制止那些围拢安金藏的人。
“金主任,好久不见呐。”李千里满脸笑着,和这血雨腥风的时候如此格格不入。
安金藏的目光落在溅在李千里铠甲上的血滴上,也不过稍早先他还看到的那些梨棠院里的侍者,多半都已经是刀下亡魂了,只是他很诧异:“李将军,你如何……”
“啊,金主任,千里还想问你,你如何在这里啊?”李千里抢先问着。
安金藏一脸无辜:“我这是路过,你们这是?”
“咱们是奉皇上旨意,铲除叛逆啊。”
“额……”安金藏看着李千里一脸的真诚,“你是奉旨?”
李千里认真地点了点头,继而关切地对着安金藏说道:“金主任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安金藏很想告诉他,李重俊骗了他,这是一场起兵造反,并不是所谓的奉旨铲除叛逆。
但是他也知道,此时的他不能说出这些话,而且,他说了,李千里也未必相信。
“我……”安金藏说出了第一个字,他想起了那个当年的自己,在逃离了万国俊的魔窟之后勒马回头的自己。
就算会妨碍整个计划又怎样,李千里,不算坏人,曾那样款待过长途跋涉的自己和朋友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他立刻凑到了李千里的耳边,低声提醒着:“李将军,速速离开宫中,相信我,不要再跟着太子去后庭深处了!”
但是,李千里听了,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充满狐疑地打量着安金藏:“金主任何出此言?遵旨办事,是臣子的本分。”
“哎呀,你听我的,如果要留着自己性命,你就不要再跟着太子往前了!”安金藏急了,心想着怎么会有这么愚钝的人,自己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然而,此时,李千里依然老迈的眼中,猝不及防地露出凄凉的神色:“金主任,千里做了一辈子的废物,今日多蒙有人看得起,一起做件大事,你叫我还是做个临阵脱逃的孬种么?”
安金藏听了,深吸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今日第二回做了个多余的人。
正如上官婉儿不需要他挽救一样,李千里依然如此。
历史的洪流中,他们这些人,都能留下些许浪花,因的,都是未曾和千万人一起随波逐流。
“对不起,我不该说刚才的话……”安金藏心中莫名愧疚,他那些念头,看似是为了救李千里,原来在心底,还是和其他人一样,把他看成了一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正如上官婉儿没有他想象得那么柔弱,李千里,也没有他想象得那么愚蠢——李千里知道太子是矫诏骗他的,但是他义无反顾地跟着他走这一趟没有回头的路了。
“李将军珍重!”安金藏往后退了半步,对李千里弯下腰行了个大礼。
李千里脸上那几缕胡须已然花白了,他对着安金藏露出了一如几年前在岭南时候那样的热情笑容。
这笑容,曾经被有些心气的安金藏所不耻。
而此时,安金藏却眼眶发热——李千里是个好人,生在帝王家用尽所有的办法求着生存下来,然而,此时,在那么多人攀附在韦氏身边的时候,却担负起了身为皇室的职责,哪怕,那个号召他的人都没有和他说实话。
铁甲琳琳,在李千里的庇护下,乱军放过安金藏继续追逐着上官婉儿而去。
在安金藏的视线里,上官婉儿早已消失。如同丛林中引诱猎人的蝴蝶,把他们带入了杀人的秘境……
长生殿之中,上官昭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冲入了殿中,扑倒在大殿光洁的地面上,和回望安金藏时那个沉着的婉儿判若两人:“皇上、皇后!太子要杀了婉儿再杀了你们啊!大军将至,请速速移驾!”
此时的中宗和韦皇后刚听闻静德王府的变故,安乐公主正抱着韦氏哀嚎。一家子还没看清这形势,被上官婉儿这一点通,才彻底醒悟。
“太子是要弑君夺位不成!”韦氏花冠颤抖,原本尖利的声音更加刺耳。
上官婉儿一抬头:“正是!”
唐中宗一跺脚:“逆子!啊,香儿,现在怎么办?!”继而又是如从前般的六神无主。
此时,韦氏和上官婉儿这两个昔年闺蜜,彼此注视,倒比这皇帝要冷静许多。
“婉儿看跟随太子作乱的,是右羽林军大将军李多祚和左右金吾卫等人,咱们得速前往玄武门,那里刘景仁的左羽林军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