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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的死,再也没有真凭实据和武三思有关。
这个曾经想置东宫于死地人,如今已经成了皇帝的姻亲了,而这,是他出的主意—为了成功除掉眼前的祸患张易之。然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不仅让武三思在这场斗争中全身而退,甚至给他带来了更大的机会。
而这些忧虑变成现实的速度远远超乎了安金藏的想象。
为了安全起见,从太平公主府回来的这段时日,安金藏没有回到自己的官宅。
李隆基以留着他和哥哥们讨论音律为由,让他在五王子府中住下了。
只是这几天,仙瑶对他一直很冷淡,原因安金藏自然也是知道的,他帮着李显登上了帝位,而那一封落款是“通天大王”的密信是李显写的,对于仙瑶来说,他是灭族的仇人,而她的少主,竟然帮了仇人。
安金藏很难和她解释,什么是民族大义之类的,让李显登基,和放任让张易之毁了大唐王朝相比,他只能选择让李显登基。
没有了宋之问的弘文馆,似乎连正门儿看起来都顺眼多了,而在弘文馆的门口,安金藏迎面和上官婉儿撞了个正着。
“婉儿?”自从神龙政变之后,这是安金藏第一次见到上官婉儿,只见她的脸上,有难以掩饰的疲惫。
上官婉儿什么都没说,拉着他进了弘文馆内,一路疾行到了书馆。
安金藏见她这么匆忙,知道事态严重了。
上官婉儿进了书馆,转身关上了门:“我是特地来寻你的,恐怕朝中有变,你得小心了。”
看着上官婉儿脸上严峻的神色,安金藏心中一沉:“狡兔死,走狗烹,看来我的担心要实现了……”
“是。”
“你是如何知道的?”
“因为昨日后庭游园,武三思向皇上和皇后进言,封张柬之、敬晖、桓彦范等五位有功之臣为王。”
“封王?”安金藏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如果在旁人眼里,一定会认为这是唐中宗嘉奖张柬之等人拥立之功的表现,但是,这事儿细究之下,却有蹊跷,“看起来是捧了他们,但是封了王,这几个人现在手里的军政大权就得交出来了。”安金藏想起来张柬之在偏殿之中,以宰相之职,意气风发地忙碌的样子,“武三思这招可够毒的。”
“问题是,皇上答应了。”上官婉儿神色凝重,“此次政变,你也参与了,恐怕不日封赏的诏书就要过来了,若是没有倒还好……”
“但是有一点我看不懂,皇上对于张易之的余党,还挺心慈手软的,为什么这么快就对张柬之他们这些辅佐他的自己人下手了?!”安金藏不解地说。
听到安金藏问这个,上官婉儿忽而轻叹了一声:“只恐怕,这并非皇上的意思……”
“武三思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可以左右朝廷了吧?”
“是皇后。”
“皇后?”
“当时游园,我也在,武三思之所以进言,是因为皇后问他,忧虑张柬之等人功高盖主……”
“呃……”安金藏想起了那个在弘文馆中匆匆一瞥,饱经风霜的中年女人,一个曾经荣华极致又跌入谷底,如今重新登上权力巅峰之后,究竟是怎样的心境?安金藏不敢想象,他只知道,女人狠起来,是很可怕的,何况是这样一个被迫害得这么惨的女人,“哎,唐太宗之后,就没有一个能自己搞定治国的男人了么……这武皇才退居二线,怎么这么快,军政要事就轮得到皇后管了?”不过他说完,就觉得自己失言了,立刻说,“婉儿,我不是有歧视女性的意思,我只是说……”
“婉儿明白,皇后,与婉儿自幼相识,婉儿只能说,如今的皇后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香儿了。”上官婉儿没等他说完,就立刻说道。
“对了,还有件事……”上官婉儿说道,“过几日,皇上会下诏书,册封我为婕妤……”
“什么?你要做唐中宗的妃子?!”安金藏听到这个消息,脑袋“嗡”一下。
“不,只是个封号而已,但,或许能打消武三思要娶我的念头……”上官婉儿悠悠说着。
“比起因为拥立有功,我更愿意向皇上请求,将你赐婚给我。”安金藏不无激动地说,“这一路,咱们太拧巴了,如今武皇已经退了,你又何必执着于她逼你立下的誓言?”
上官婉儿听了,忽而抬起头看着他:“你难道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我立誓么?”
第157章 遗制()
“难道不是因为她讨厌我,不想你和她讨厌的人在一起吗?”面对上官婉儿的诘问,安金藏难免激动起来,都顾不了他们俩偷偷在书馆,音量都高了起来。
“婉儿倒宁愿是这样!”上官婉儿直视着安金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太后要婉儿立誓,是因为她知道,你、我,终有一天将成为敌人。”
安金藏想要大声说出“不可能”这三个字,但是,连他自己都感到心寒的是,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不是个可以轻易自欺欺人的人。
面对默然应对的安金藏,上官婉儿黯然说道:“这是太后她,在你我之前就看到的结局吧。”
“那就不要与我为敌,和我并肩作战啊,和我们之前所做的一样,和我们铲除来俊臣、铲除张易之一样,继续并肩作战下去!”安金藏殷切地说着。
但是,此刻的上官婉儿却凄然一笑:“若我请你与我一起效忠于如今的皇上,你可愿意么?”
安金藏又一次被上官婉儿问倒了——是的,武皇的预判是对的,一旦她退位之后,他和上官婉儿之间的分歧,将是无可调和的。正如他无法向仙瑶解释民族大义与部落恩仇之间的抉择一样,他也同样无法向上官婉儿解释,他是站在一个未来人的视角,搜寻锁定着最适合大唐的继承人。
而上官婉儿效忠的是当下的君主,这是她的家族、她所在的时代赋予她的品格,安金藏知道自己不可能去改变。
“我懂了,你何尝不知道李显不是最好的君主……”安金藏叹了口气,仿佛要叹出半世的尘埃。
“我是上官家的人,自我出生之后,我的命运便不由我做主。”
“在我的家乡,我们都说命运是自己创造的!”安金藏不服气地说着。
“我们汉人也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我们也说过,食君之禄,替君分忧。这样也好……”婉儿忽而低声说,“把藏于心中的事说了出来,就算今后你我分道扬镳,也希望有朝一日,不会成为敌人。”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了高延福的声音:“上官才人,你在里面吗?”
两个人的对话被这突然的喊声打断了。
上官婉儿收拾心情,出去应答着:“我在这里,何事?”
高延福一溜小跑迎了上来,头上满是细细的汗珠:“可算找到您了,太后恐怕……”
“啊,太后她怎么了?”
“您还是随杂家赶紧去吧!”
而听到这些话的安金藏,二话不说也立刻跟着他们往宫中赶去。
看来是要和女皇告别的时候了。
那些曾经如同末日狂欢一般的热闹场景,早已经随着鲜血和兵戎远去了。
如今,这里空荡寂寥的,如同任何一个老人临终前的局所,只是更大了些,更加寂寞了些。
安金藏一进来,就见到了伺候在旁的钟离英倩,钟离英倩也见到了他,看到他跟着上官婉儿进来,不由得低下了头,往后退了半步。
在武则天退位之后,和她所预期的一样,李显虽然愚弱,但是却是个孝顺孩子,坚持每日都来问候她。
只是今日,李显走的时候,并没有料到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的武则天,病情会急转直下。
上官婉儿,是武则天让高延福去找来了。
此时的昔日女皇,已经躺在榻上,无法坐起来了。
上官婉儿跪在武则天的床边,轻唤了一声:“主上……”
她没有称呼她为“太后”,她知道,武则天不会喜欢这个称呼。
“婉儿来了。”武则天嘶哑而苍老的声音,和那日在长生院外一人面对上前羽林军时判若两人了。
短短数月的时间,她迅速地衰老了。
“您找婉儿来,可是有什么吩咐么?”上官婉儿说着,声音几乎哽咽了。
“我要你,为我写下最后一封诏书。”
“主上,您不会有事的……”
“婉儿,如何你也会说这些哄人的话了么?千秋万代,哼,不过是个笑话罢了。”她勉力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