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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出身,任用贤能,在这样的封建社会,迈出这一步需要多大的魄力真的很难想象。
这个女人的胸襟,太令人佩服了。
安金藏一面这么想着,不过转而又想,副作用也是有,比如来俊臣这种的,也是贫苦出身,“才干”倒也过人,就是把大家折磨得太惨了。
钟离英倩好不避讳地抓起安金藏的手:“走吧,上官才人的课,可是很多人都抢着听的,进去晚了恐怕是没位子了。”
可是刚踏进弘文馆的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争吵声。
“谁都知道你父王是个孬种,自己老婆没了,也不敢吱声,外面都这么说,难道还不许我说了?”一个男孩的声音传来。
安金藏一看,说话的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有着贵族惯有的白皙肤色,五官倒是端正,只是,刚长了没两年的恒牙门牙有些大,露了一些在唇外,就和他说话的语气一样,带着这年纪不该有的傲慢。
“这嚣张的小子是谁?”安金藏立刻小声问着身边的钟离英倩。
钟离英倩没好气地回答着:“能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还能是谁?梁王的儿子。”
“梁王?是谁?”
“武三思。”
安金藏终于明白这孩子的跋扈劲儿从哪儿来的了。这时候,正是武三思风头正劲的时候,说不定这孩子还做着将来成为太子的美梦呢。
而听到刚才这孩子说的话,安金藏已经猜到他说得人是谁了,除了皇嗣李旦还能是谁?而对面的这男孩,安金藏见过,那天下着大雪,冲进他的病房要来致谢的器宇不凡的临淄王李隆基。
“武崇训,你大胆!这是我皇家家事,哪里容得了你一个外人评头论足!”
安金藏很讶异李隆基会说出这样的话。一般这个年纪的孩子吵架,一来一去,那个男孩说他父王是孬种,这是人身攻击啊,换成别人,肯定被气得人身攻击回去了。
但是,李隆基却说,这是他皇家的家事。
这话无可反驳,虽然现在武家子弟气焰嚣张,但是,武则天从来没有说过要传位给武家的人。
从小在政治斗争中浸淫长大的两个孩子,尽管都还年幼,但是已经有了寻常家孩子所不具备的政治敏感。
这时候的武崇训,就算心里有万般不服气,也只能住嘴了。
然而孩子不动嘴吵,就有更糟糕的后果——动手。
(本章完)
第14章 贱奴与君()
“姓李的,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武崇训大喊着,一个拳头已经挥向了李隆基。
然而拳头中途被人抓住了。
是安金藏。
而这里,除了安金藏,没有人敢阻止这场看起来寻常的孩子闹架,因为这俩孩子一个姓李,一个姓武。
“哪来的贱奴,放手!”在身高一米八几的安金藏面前,十岁的武崇训还不到他一半高。
尽管刚才安金藏还在抱怨这个二十岁的身体过于虚弱,但是此刻对付这个小孩还是绰绰有余。
“安金藏?”李隆基立刻认出了他,那眼神,似乎是他们之间,不仅仅是当初在病房的一面之缘那么简单。
而听到这个名字的武崇训,脸色立刻变了:“你,你就是安金藏?”
之前说过,安金藏剖心的事迹已经震动朝野,加上女皇的探视,已经是“全国道德楷模”了。
安金藏抓着武崇训拳头的手纹丝不动,嘴角露出威胁的笑意——这神情,他是向来俊臣学的。
金藏是个很善于学习的人。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应该知道,我这个‘贱奴’不怕死,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武崇训立马就怂了,而且怂得很彻底——他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贱奴竟然敢直呼‘你我’,真是反了!”
“金藏君。”身后,李隆基忽然说。
安金藏乍一听这称呼,感觉被叫得自己和日本人似的。不过,其实是日本多延续唐制,君,在唐代是对人的敬称了。
李隆基虽然年幼,但此时也是个郡王了,对安金藏这个乐工称呼为“君”,是极大的敬重了。
自然也和武崇训口中的“贱奴”形成了鲜明对比。
只听李隆基继续说着:“武家小儿,不值得君脏了这擅长奏乐的手。”
学堂门口的钟被敲响了三声。
闹哄哄的围观的人听了都立刻坐回了位置。
这是要上课的信号了。
在忽然安静下来的人群里,一个清亮的女人声音传来。
“两位公子,皇上向来重视两家和睦,若是被皇上知道两位公子在这里争吵,恐怕就不是责罚两位公子的事了。”
安金藏一转头,只见在他身后,上官婉儿已经站在了那里。
在挽起的华丽发髻之下那张脸,是金藏之前三十年的人生从未见过的美丽的脸。
这种美,和现代那种大眼尖下巴的“蛇精”式的艳丽不同。
上官婉儿的面容丰腴,健康丰满的双颊,一双丹凤眼,睫毛卷翘,鼻子和嘴都小小的,整张脸精致得如同金藏在博物馆见到过的唐三彩的瓷娃娃。
虽然此时的上官婉儿已是二十六岁了,在古代,算是地道的“大龄女青年”了。但是,因为一张娃娃脸,看起来不过和安金藏差不多,二十左右而已。
尽管这个时候的上官婉儿只是才人的身份,但是李隆基和武崇训见到她,却都不敢造次,毕恭毕敬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此时,上官婉儿的目光落在了安金藏身上。
安金藏的心脏突突地猛烈跳动着——这可是写得出“势如连璧友,心似臭兰人”这样诗句的唐朝一等一的才女,关键长得还很漂亮。
“金藏君,请坐。”她笑容可掬地对他说着,在这冬天里,这笑容妩媚动人,仿佛让安金藏置身在春暖花开的三月。
传说中的上官婉儿有玉簪花神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
而看着目不转睛盯着上官婉儿的脸发呆的安金藏,钟离英倩没好气地在他身后用力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小声说:“好了,才人让你坐下,你就坐下。”
安金藏这才回过神来。
上官婉儿笑着指了指离他最近的空位,让他落座。
唐时还没有椅子,所谓的座位,也不过是一张坐垫罢了。
他习惯性地就盘腿坐在了坐垫上,很久没有运动,在宫里走了这么长的路,脚不知不觉还真有点酸。
正觉得坐在软乎乎的垫子上觉得舒服,忽然觉得周围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钟离英倩在他耳边小声说着:“安大哥,听学须用跽坐。”安金藏一听,环顾四周,其他的人都是正襟危坐着的,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垮垮地坐在坐垫上。
安金藏看了下其他人的坐姿——双膝跪下,屁股压住自己小腿肚和脚踝。看着起来一点都不舒服,这么听课,一堂课下来膝盖不会废掉吗?
不情愿地,安金藏开始调整坐姿。
但是,这时候已经坐在上面的上官婉儿忽然发话:“金藏君有伤在身,不必拘礼,随意些便是。”
“哦,那谢谢了。”安金藏说着,就继续自己垮垮地坐着了。
上官婉儿坐在案几前,并不像教书先生般打开一本四书五经,而是从案几上一个花瓶里拿了一支梅花出来,说道:“自古咏梅之诗颇多,梁时何文仲曾咏道,兔园标物序,惊时最是梅。衔霜当路发,映雪拟寒开。诸位以为何如?”
“韵律工整,用字精妙,乃是佳句。”坐在前排的一个学生说道。
上官婉儿听了,微微一笑,又念道:“草秀故春色,梅艳昔年妆。巨川思欲济,终以寄舟航。这几句又如何?”
学生略一沉吟:“若论对仗之工整,刻画景色之细致,似不如何文仲之诗……”
安金藏算是个文学爱好者,听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立刻被坐在上面的上官婉儿看在了眼里,点名问着:“金藏君可是有不同见解?”
安金藏听了,轻咳了一声,拿出读书时候做阅读理解的架势说:“这个,写文章嘛,什么遣词造句还有语法正确这种,我觉得是基本的,但是,前面那首是就事论事,写得再好也只是写梅花而已,第二首就不一样了,明显比第一首有情怀多了。”
上官婉儿听了,频频点头:“金藏君所言极是,今日要讲的,就是诗之意境。”说着,她又环顾了一下在座的人:“诸位可知,这第二首是何人所作?”
这时,李隆基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