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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一时间,荆州将军绰和诺跟湖北提督马铭勋也被李克青的军力吓了一大跳。
沉默片刻,湖广总督陈祖辉挥手道:“许游击,这一路辛苦你了,你的功劳本官自会向朝廷禀报,你且下去养伤吧!”
“多谢大人!”
许奇宁一拱手便退出了大帐,回到清军安排的暂居地,顿时从蔫了的茄子变得生龙活虎,对自己方才的“演出”颇为满意。
“李兄,兄弟我只能帮你帮到这儿啦!接下来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许奇宁洗了个热水澡,接着就在帐篷里与亲兵梁勇几人胡吃海喝一顿之后,仰头便睡了。
许奇宁离开后,整个中军大帐内的温度好像瞬间低了好几度。
湖广提督马铭勋道:“五六万悍匪!水师赶缯战船数百,人马过万!这李贼的实力也太强了吧!这实力怕是可以横扫一省了吧!咱们这点人马怕是力有不逮呀!再说李克青现在已经占据了襄阳府,再去攻打,估计是有八九讨不着便宜,若是一个不慎,被李克青钻了空子,整个湖广糜烂也有可能,到那时候时局就不好收拾了!”
陈祖辉一甩袖子,有些懊悔道:“那怎么办,难道咱们就这么干等着,等李贼自己退出襄阳城?皇上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是皇上得知襄阳府丢了,咱们这几人可吃不了兜着走。”
“听那许游击说,李克青能破襄阳城,全靠水军强大,突然袭击,这才趁守军不备占了襄阳,咱们若要夺回襄阳城,第一要务就是要击败贼寇的水军,尔后徐而图之才有希望!”
荆州将军绰和诺缓缓道:“这贼寇占领了襄阳城对咱们来说未必就是坏事。贼寇之所以难以彻底剿灭,祸害一方,最重要一点就是贼寇往往遇弱则战,遇强则走,就像前明李自成、张献忠等人一般越剿越多,愈剿愈强,十分难缠。不怕贼寇据城而守,就怕贼流窜!”
陈祖辉听绰和诺这么一说,心里隐隐好像抓到点什么,但是却想不起来,便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既然贼寇即将占了襄阳城,咱们不如来个瓮中捉鳖,将鄂西北各路贼寇全都一网打尽!”
马铭勋失声道:“一网打尽?”
绰和诺眼珠子转了转,接着沉声道:“咱们不如这样。。。。”
第一百二十七章 苦役()
襄阳城,此时正处夏季,骄阳似火,烈日高照。北城外无数清军俘虏和被俘的城中青壮赤膊上身,肩挑手扛在被破坏的襄阳北码头劳作。
从远处望去,江岸边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就像蚂蚁搬家一样,将泥土、砖石等建筑材料填在破旧的北门城墙豁口内。
密集的人群,烈日炙烤着大地,人群机械般重复着繁重的体力活儿,所有人的身上都被火辣辣的太阳晒的发红、脱皮。
一些挑扁担的两肩更是被磨破了一层皮,血肉模糊,重重的担子压到肩膀上去,让人感到疼痛难耐。
不过,却没有人敢停顿半分,也不敢叫累叫疼,往往说句话,抱怨几声,就会招来无情的鞭打,稍有不顺甚至会被光复军看守拖出去当众杀头。
无论先前是身份多么高贵,地位多么超然,到了集中营便什么都不是,所有人都一样成为蚁蝼般的存在。为了活命,身体上的这点儿痛苦又算的了什么!
中午时分,清脆的铜锣声终于响起。干了半天活的集中营苦力们终于等到了盼望已久的午饭时间。
虽然中午吃饭加休息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但对于这些已经累得半死的苦力而言,这短暂的休息时间却是他们每天最快乐的时光。
饭菜就是一桶清淡的泔水兑点馊米饭,也没什么油水,可是落在了集中营俘虏们的眼中却是天上的美食,香甜可口。
泔水送上来后,绿营和青壮的俘虏就像苍蝇遇见臭鸡蛋般叮了上去,汹涌而至,甚至为了抢在第一个打饭,相互动起手来。
“他娘的,别抢,排好队!”
一名前清军绿营出身的光复军士兵一鞭子抽在一个插队的俘虏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俘虏却不敢吱声,吓得哆嗦回去。
开饭的锣声响起后,浦霖拖着沉重的步子,赶紧朝工棚跑去,由于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身子又胖,等到浦霖到达工棚,还是迟了一步。
一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俘虏早就抢在了他前面,排成一条长龙,按照以往的经验,落在最后面的浦霖估计又要饿肚子了。
没办法,浦霖只好拉下脸皮,向站得靠前些的一名绿营兵俘虏开口道:“这位兄弟,我是安襄荆郧分守道台浦霖,是你们的长官,你可认识我?能不能让站到你前面?日后必有厚报!”
那名绿营兵俘虏瞧见一个大胖子在自己面前,语气中像是高人一等,便不耐烦的推开浦霖,没好气儿道:“什么狗屁道台,你算个什么东西,现在不过是一只丧家之犬而已,还他娘的厚报,还不快滚!”
接着,那绿营兵俘虏盘算片刻,奸笑道:“让你站到前面可以,不过你得给爷磕三个响头,从俺的胯下钻过去!哈哈!”
说罢,周围的俘虏大多仰头大笑,对于原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官儿沦落到央求他人的境地,俘虏们不由有一种异样的快感。
“你!”
浦霖身处高位,为官多年,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而且还是原本地位卑贱的绿营兵,顿时气的哇哇大叫。
“妈的,吵什么吵,想吃鞭子不是?”
一名光复军看守瞧见这边有情况,立即挥舞着手中的皮鞭快步走来。
眼见情势不妙,弄不好就要挨鞭子,浦霖只好悻悻的回到队伍的最后面,期望运气好待会儿能得到一点儿残羹剩饭。
“浦大人,还没吃上饭呢!”
原襄阳知府崔志用此刻端着个缺了一角的破碗,边吃边走的走到浦霖跟前,颇有一副洋洋得意的味道。此人进入集中营之后,每天跟狗一样跪添营中看守和绿营俘虏中的营霸,因此每日都能打上饭。
“哼!没想到堂堂襄阳府知府竟然沦落至厮,吃起泔水来了,可笑!可笑!”
浦霖见状气儿不打一处来,怒骂道。
“那你就饿着吧!要是死在工地上,可没人帮你收尸!”
崔志用当着浦霖的面儿,贪婪的将碗中剩余的一点儿点油水舔光后,嬉笑着离开。
等到轮到自己打饭,浦霖这才发现泔水馊饭早就没了,只剩下桶底下的一点儿汤汁儿。
“咕噜。。。!”
辛苦劳作了一上午,浦霖的肚子实在饿得慌,眼见周围没有别人,无奈只好将桶提起来一仰而尽,只觉得桶底的泔水汁儿是那么的甘甜可口,是他这辈子喝过最美味的汤汁。泔水剩下的也不多,才几口就没了,肚子却还是没食,仍然饿得慌。
还没等浦霖缓过劲儿来,铜锣声再次响起,集中营俘虏们直起身,强自打起精神开始上工。
在浦霖身后,数十个被俘虏的清兵正使出吃奶的劲儿,将一块长达五六米的巨石搬上城墙。每前进两三米,他们的力气都好像杯被抽空一般,要休息许久才能再次前进。
从开工到现在,已经有许多被俘的官吏、士绅死伤,许多人一向锦衣玉食,被人侍奉惯了,根本无法适应如此高强度的劳动,再加上修城、抬石的工作异常危险,有数十人因为脱力,被大石砸死、砸伤。
人死后,看守也不来收尸,只是命令其他俘虏将尸体扔到城墙夹缝中,用砂浆填平,直接砌上城墙。
“敢偷懒!”
光复军看守一鞭子抽到一个老头脸上,老头捂着脸痛苦哀嚎,可腿脚却不敢停歇,忍着巨痛背起一箩筐城砖,继续朝城墙阶梯上攀爬,根本不敢回头。
老头正是原襄阳府通判雷鹤,当日出城不得,被光复军抓住后,统一关进集中营。光复军士兵在其家眷身上搜出了许多金银珠宝,折合现银不下数万两。
鞭打声、喝骂声此起彼伏,在光复军驱使下。数千名清军俘虏顶着烈日一刻不停的修复城墙和码头。
俘虏分为两个批次,日夜不停歇,累死、被石头砸死、被活活打死的俘虏多达上百人。
有十来个士绅、官吏更被光复军士兵杀鸡儆猴,留有金钱鼠尾辫的满清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