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该跟我们这些青皮泥腿子一起混生活。”
杜和点了点头,龇了龇牙,无奈的说:“王大哥,我也想出人头地,可是我出不去,外头有人找我,不是闯了祸,就是会有麻烦,我不想被找到。”
王杰了然的样子,点了点头,寻思了一下,试探着说,“杜老弟,找你的人是官面上的,还是水底下的?”
杜和一知半解的答:“应该是官面上,我又没犯法得罪人。”
“那我倒是有个去处,比这脏乱的码头好上十倍,老弟想不想试试?”王杰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那地方对他们来说如同天堂,不过但凡是老实过日子的,都嗤之以鼻,王杰能提出来,也是冒着得罪杜和的风险的,也是走了几分真心。
“什么地方?”杜和立即就感了兴趣。
能过的好一点,谁也不想和着冰花和臭气在稻草里头睡觉的。
“……赌档。”王杰小声说,看杜和没说话,连忙补充了一句,“杜老弟放心,我不是让你去赌场赌富贵,你要是不喜欢,就当老哥没说。”
“没有,只要能讨口饭吃,还挑什么场合?不过,老哥你知道,我是个变魔术的,也不会出千,赌档也能混一口饭吃?”
杜和想岔了,还以为王杰是让他靠出千来赚钱。
这有些挑战了杜和的底线,作为接受了正统儒家教育的最后一代士绅子弟,杜和的思想在骨子里就是个谦谦君子,对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一向视为蝇营狗苟,不是正道。
不过他也没有立即翻脸,王杰这段时间对他如何,他还是拎得清的。
王杰对杜和的态度有了底,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不少,笑着说,“老弟这就想多了,那赌档里头,出千是取死之道,老哥不会这么害你,我说的是让你发挥一技之长,到里头去做个表演什么的,每日里大富贵没有,赚个一日三餐,过个三两年,再攒点钱讨个婆娘,还是有盼头的。”
杜和听的大为神往,登时就拉着王杰了解了起来,说道兴味处,两个人都手舞足蹈,满脸笑容起来。
原来这上海滩自打开埠以来,外面的人涌了进来,连带着那些洋味儿十足的享受也跟着入侵了上海滩,本来单纯一掷输赢,身家倏忽巨富转瞬赤贫的销金窟就变了些味道。
赌档里居然分出了什么贵宾间、红酒间等等享受的功能,像是王杰说的,就是赌档常用的一种消遣手段,花钱请魔术师、杂耍艺人和明星歌手表演,为大富豪们的赌桌添彩助兴,已经是一种常例。
杜和这辈子没有进过赌档,更别说是里头的弯弯绕绕,要不是王杰跟他掰开揉碎了说明白,将里头的这点子窍门,甚至不顾自家脸面,把他本人上当受欺负的神仙局都告诉了杜和,杜和也不会这么快的明白。
跟王杰说好了之后,两人各自安顿。杜和不禁有些感慨,江中叶不教他魔术,江凌戏弄欺侮他,连父亲和姆妈也只是想着让他当个太平富家翁,反而是王杰一个受过他教训的江湖草莽伸手帮忙,跑前跑后。
这世间的道理,真是无法可讲,只有自己亲自经历了一番,才能有一番滋味。
在杜和为以后的生活而辗转反侧的时候,几里之外的连魁班,江凌也对着杜和空荡荡的房间出神。
杜和走后,连魁班恢复了以往的安静有序,再也没有小后生抓耳挠腮的看魔术师们排练魔术,三更天也听不见江凌教训杜和的呵斥声和杜和忍不住的顶嘴声,大家除了平时问上一两句,就像没有这个人一样。
不过连魁班还是不一样了,江凌居然感觉空荡荡的,即使何团长每日里一有空就来安慰她、派人帮忙寻找杜和,即使父亲将口吐莲花这门彩法门教给她,江凌还是觉得空。
少女心思,谁也说不清他是什么感觉,可能是恼恨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杜和不告而别,也可能是对于杜和带来的麻烦无处发泄,总之,江凌很有几个晚上,在梦里对着杜和拳打脚踢,最后醒来的时候,心里头还是觉得气。
长夜漫漫,一处明月,几处闲愁。
第三十四章 破绽()
第二天下午,杜和花掉了身上所有的钱财,买了一身最便宜的西装,配着皮鞋和领带,和王杰一起去了他熟悉的一家赌档。
俗话说人靠衣装,杜和本来就生的十分清隽,身上自带一股子读书人的平和气质,配上这剪裁立体的西装,如果不细看略显陈旧的料子款式,还会以为是哪家的风流小公子,因而俩人顺顺利利的就进了那家逸园赌档。
但是杜和的好运似乎到此为止了,王杰同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交涉了一会儿之后,那管事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将王杰送上的“孝敬”扔了回去,扭头走了人。
杜和心里一紧,走到王杰身边,轻声问了一句:“老哥,事情不顺利?”
王杰叹了口气,龇着牙花,有些挂不住脸面的样子,“小兄弟,这家已经同一家魔术团定了约,咱们再换一家吧,我还知道不少家赌档,都还不错的。”
杜和点点头,忽然一笑,把口袋里最后的几个铜元掏了出来,放进王杰手里,洒脱的说:“王大哥喜欢就去玩儿俩把,我去瞧瞧那些魔术师是个什么路子。”
这是业界的通常做法,同行之间,不论服不服气,总要看一眼对方是怎么个经营法,才好心里有数,掂量好自己的斤两的,王杰表示理解,况且他确实好这一口,也没推辞,收了钱感激一笑,就钻进了筹码间,迫不及待的赌开了。
杜和则一个人,在几个牌桌旁好奇的看了一会儿,转了两圈,就看到了那些魔术师们。
他们的位置很显眼,不过赌档里生意红火,魔术师们的声音再大也大不过喊大小庄贤的赌客们,所以杜和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喊得面红耳赤的状态了。
不过杜和依旧很是欣羡,这三个魔术师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的岁数,行头比起杜和可就好上几层楼了,更重要的是,他们得到了杜和急需的这份工作,也就让杜和的前途再度变得缥缈了起来。
三个魔术师并没有如杜和想象的那样表演传统魔术,反而西装革履,带着礼帽和燕尾服,在给周围的几桌休息的赌客变喜鹊。
赌档重输赢,好彩头,喜鹊这样有意头的好鸟就很讨众人喜欢,虽然杜和很快就看穿了他们的手法,但是不耽误杜和从里头学到了不少东西。
没一会儿,三只喜鹊变好,为首一个年轻人行了个礼,用略显古怪的口音介绍了接下来的表演,居然是扑克魔术。
杜和立刻就来了兴致。
扑克魔术是国外流行的魔术表演,可大可小,大型魔术可以比起传统魔术里的大套,小型魔术的手法也堪比传统魔术的小套,十分驳杂,包罗万象,可以演变出很多种手法和花样,是很值得钻研的一个魔术方向。
这三位的表演,就是将手法和效果结合起来,三人玩儿一套扑克牌,可以做到扑克飞起成线,在三人手中不断,,然后再按照赌客们的要求,从中随意的抽出几张来,组合成一副通杀的好牌。
本来是个既让人眼花缭乱,又能获得满堂彩的好魔术,但是杜和在这几个人最后抽牌的时候,眉头一皱,发现了一个失误,忍不住替这几个人紧张了起来。
果然,由于一个魔术师的失误,,这副牌最后爆掉了,不仅没能组成最大点数,还是极差的牌面,失误的魔术师登时脸色煞白,为首魔术师面色大变,立即就要将牌收起来,但是已经有眼尖的赌客看到了。
“二十四点爆出了三十三点,这三位魔术手法和赌技,到底哪个更差些?”
“真晦气!”
“待会儿爷爷要是赢不了,你们就等着吧!”
表演的地方周围全是赌客,一时间众人将一天来的不忿都发泄在了三人的头上,一个个的指着魔术师们,口沫横飞的骂了起来,上海本地方言有之,各地国骂亦有之,甚至还夹杂着杜和听不懂的外国话,纷纷朝着三人送出他们的嘲讽。
砸了挂本来就是表演大忌,结果还没圆回来,被观众喝了倒彩,这三位魔术师连一点反抗的都没有,都老老实实的束手垂头,任由众人倾泻怒火。
杜和道了声可惜,往后走了两步,就要离去,不过他余光一看,几个冬日里袒胸露腹,纹身满背的青皮居然也凑了过去,狞笑着晃起了拳头,立刻就道不好。
赌档里面鱼龙混杂,平时里输多赢少,赌客们都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