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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活够了。
这一条烂命,连他自己都不在意,那么赌最后一把,拿命换一次真正的风头,实现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对于胡六,是大赚的买卖。
所以这一次,他拼上了性命,扯掉了自尊,忘记了过去,彻底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承受了大剂量的知识填鸭、叫人痛苦至极的刑罚,甚至接受了高桥海羽的两次深度催眠。
催眠的结果就是,胡六已经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
有的时候是胡六,有的时候是杜和,有的时候杜和还在谴责冒充杜和的胡六,有的时候胡六在拼命呐喊叫他不要忘记自己是谁。
胡六已经接近疯癫了。
然而疯者近乎道。
胡六微微一笑,脸上五官的弧度与杜和的某张照片一丝不差。
那些女人们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尤其是当胡六带着光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扫过,然后对他们轻轻点头的时候。
胡六走过那些女人,他知道如果他愿意,这些女人会为他付出所有。
这就是‘故事’所带来的魅力。
胡六进入法庭之后,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懒散的青衣年轻人从街角散着步子走了过来,手里头还牵着一条肥胖的大狗,大狗吐着舌头,像是下一刻就会累死一般……就像是普普通通的邻家青年。
然后一身青麻长衫的杜和客气的从人群中挤了过去,走进了栅栏。
人们在杜和进去许久后,才后知后觉的缓过神来,似乎刚刚他们与这次官司的另一位重要人物擦肩而过了。
“……就是那个人?”
问的人显得难以置信。
“就是的吧……”
回答的人也有些恍惚。
与胡六的出场方式相比,杜和的出现似乎有点太接地气了。
一位街坊大妈甚至觉得杜和应当再拿两套油条,这样他看起来就同一个普通的弄堂男人没有任何区别了,殊不知没有人喂养的杜和在转过这条街之前,刚刚和带玉在早点摊子分享完两套大饼油条和两碗豆浆。
其实两天前,在听说了里尔克赞助了胡六行头来搞噱头之后,江凌也一直心心念念的要给杜和搞一个更加厉害,更唬人的,但是被杜和各种打马虎眼给拒绝掉了。
在发现杜和打定了主意铁了心不会同意江凌的提议之后,江凌决定三天不给杜和和带玉做饭,收拾停当就回了连魁班,叫隔壁的邻居用‘床头打架床尾和’好言相劝了一番之后,江凌翻回了围墙,又拿走了唯一的一袋子大米。
这下杜和彻底的没办法吃了。
带玉装作忘了土里头埋着的烧鸡,可怜兮兮的趴在杜和的脚边,只做一件事,嚎。
一个钟头之后,带玉就得到了杜和气愤扔到地上的一直只新的烧鸡,用带玉从另外一片土里刨出来的银元。
带玉似乎理解了银元是个好东西,所以这两天,杜和除了没有新洗的衣服穿,没有人督促他加紧练习魔术之外,他还算是没有饿死。
听说民事法庭审判中途会叫大华饭店的外送来吃,杜和还带着一丝期待,因为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烧鸡以外的肉菜了。
施施然落座在被告席之后,杜和看着对面如同照镜子一般的胡六,礼貌一笑,点了点头。
胡六的脸皮微微抽搐,表情有些僵硬。
数月前,在赌档离见到杜和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那些透过他看别人的女人真正想看到的人是谁,但是他一直都不认为自己的魅力次于杜和。
胡六是一位凭本事吃贵妇软饭的感情骗子,他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玩弄感情。
他自信如果是他先遇到那两个女人,他们喜欢的本应该是他。
他研究过杜和,这段时间更是被近乎折磨的强行模仿着杜和,他始终认为,杜和比他多的只不过是一个世家子的出身,和一层留洋回来的光环罢了。
现在他也是世家子了,胡六脊背挺直,面带和煦微笑,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的礼仪都完美的无可挑剔。
但是这股子自信在杜和从那道门走进来的时候就开始簌簌的崩塌起来。
杜和就那么随意的靠在椅子上,叠着腿,一只手还时不时的去摸桌子下边趴着的一只狗,没有一个地方是合乎礼数的,但是这些原本粗鄙的动作叫杜和做来,就自然而然的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胡六知道自己比杜和差在哪里了。
随后他意识到,他永远都不可能变成杜和。skbdowngg
第三百一十六章 开庭()
无论两个人的心情当时如何,在身着法官服的大法官入场之时,都宣告归于寂静。
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风声,大法官对杜和的狗视若无睹,同样对胡六的二十三页的陈词表达了相当的容忍态度,似乎一向高高在上的裁决者,在这个时候却忽然变成了和事老一样的存在。
“原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虽然已经是哈欠连天,肚中空空,胡六念完了自己的诉状的时候,大法官依旧强忍着温和的询问。
因为分不清两人到底孰是孰非,大法官聪明的用原告被告来替代了控辩双方的名字。
胡六一改刚刚的字正腔圆,虚弱的用手捂着手帕咳嗽了两声,摇了摇头。
“被告……你呢?”
大法官又带着希冀的看向了杜和。
杜和放在桌子下的脚将撕扯他的裤腿的带玉提到一边,微笑着点了点头。
肉眼可见的,大法官的表情瞬间坍塌了下去,憋着一肚子气,对杜和说,“你有什么想说的?”
杜和摊了摊手,“法官大人,早上没吃饱,咱能不能先休庭吃个饭?”
在带玉湿滑的舌头的威胁下,杜和又加了一句,“帮忙点个烧鸡也行。”
法官大人对杜和的态度瞬间就变得亲切了许多,迅雷不及掩耳的拿起了法槌敲了敲,“那么从现在起休庭,两个钟头之后继续。”
胡六有些意犹未尽的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在早就到了忍耐极限的庭丁们骤然喧哗起来的噪音下,胡六的声音没有人在意。
不过杜和看到了他的口型。
他说的应该是我不饿。
杜和摇了摇头,忽然觉得胡六有点可怜。
“也是个可怜人是吧?”杜和摸了摸带玉的头,眼带怜悯的说。
带玉晃了晃脑袋,躲开了杜和的手掌,不耐烦的用嘴巴拱了拱杜和的屁股。
杜和的情绪一扫而空,满脑子都是想看看自己的衣服有没有被带玉留下印子,又不好意思特意去看的想法。
带着带玉吃了几顿,杜和才知道江凌最近的脾气到底为什么变得这么不好。
带玉实在是太难伺候了,烧鸡不是冰糖红烧鸡不吃,白斩的都不行,必须要加了酱油和冰糖的红烧做法才肯下口。
按理说一条狗吃这么重的盐分,早应该掉毛掉成秃狗,可是带玉天赋异禀,不但没有脱毛,就连泪腺也很少有。
“兄弟,打个商量,今天中午吃个饭成吗?我感觉我快要上火了。”杜和正边走边低头跟杜和商量着,迎面就看到面前地上一双麻布绣花鞋,大喇喇的横在他的面前。
“对不住……哦,阿凌?你怎么来了?”刚刚想道歉,杜和一抬头,却发现是久不露面的江凌,讶异地说。
江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从背后拿出来一只盖着白布的藤筐来,不怎么自然的说,“犯人上刑场还有一碗酒喝,姑奶奶可不是什么不讲究的人。”
杜和惊喜的接过了筐子,带玉也喜庆的跟随着筐子转来转去,碍于江凌在场,带玉到底是没有真的抢了东西就跑,压抑着自己等到了杜和寻了个安静地方,将筐子放好,才吐着舌头讨好的凑了过来。
江凌没好气的从篮子里头拿了个牛皮纸的包裹出来,扔给了带玉,“吃,撑不死你,真是欠了你的。”
带玉喜悦的呜咽了一声,接过了牛皮纸包裹,脑袋就插在了里头,没几下就传来狼吞虎咽的声音。
“我给他买的鸡也没见他这么高兴,可见带玉是个马屁精。”杜和悻悻然的拿出了里头的饭菜,跟江凌笑笑的抱怨了两句。
江凌偷偷一笑,抿着嘴说,“那是自然,你哪里知道带玉喜欢的是谁家的鸡。”
杜和尴尬的不行,下意思的说,“看来以后孩子还是得你来带……”
江凌也下意思的接口,“是啊,你只管赚钱回来就行了,家里的这点事情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