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发生的事往往要在一月一次的定期补给贸易时才能传回。当初黎升上岛,看出了太平寨有失控的迹象,预先留了一手,在太平湾附近设立贸易点,暗中监视太平寨及陈三甸的举动。后来因突遭变故,在广州人船被扣,紧急处理一番,黎升一时无暇关注吕宋的情况。
直到最近,负责在太平湾贸易点的邹富贵传回消息,吕宋变天了。却不是说陈三甸反迹显现,却反而是说,陈三甸死了!
这个陈三甸固然暴虐而且跋扈,但还不能断定他的好坏忠奸,因为对于中兴社,此人至少还保持着基本的尊重与配合,哪怕只是表面上的。黎升虽然觉察到太平寨有强宾压主的风险,但这仅仅是因为中兴社对此地的控制力太弱,而不是说陈三甸及其手下的太平寨有什么确凿的叛乱行为,相反中兴社的船只在吕宋进出自如,设立太平湾贸易点也十分顺利。可见最起码短期内陈三甸并不会公然脱离控制,因为这样做对他没有好处。一方面,陈三甸需要中兴社的补给和贸易,不然日子很难过。另一方面,中兴社也需要陈三甸维持吕宋的局势。双方有一种默契,但搅局者的出现很有可能会打破这种默契。
这个搅局者就是杰出的阴谋家、卓越的野心家黄破嘴大王,以及其兄长黄猴子大王。
没错,他们现在都是大王了。自封的。
当初黄破嘴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动陈三甸派自己去广州采买,死乞白赖上了黎升的商船,又说动船队都去广州港驻泊,结果转脸就把黎升等人出卖给了蒲本宜。接着由黄猴子出面,取信于蒲家,还借了船只打手,与自己的喽啰合成三四百人,扬帆出海就往吕宋走。
广州至吕宋,随着信风,最快只要七八日,黄猴子等人用了十余日也就到了。
头船上装满珍玩美器,更有精心装扮的十余美姬,是黄猴子倾尽家财搜罗而来。
到了太平湾停船下岸,搬运货物的时候,黄破嘴有意无意的将一整船的好东西半遮半掩的露出来,将太平寨一众头领都诱惑得眼馋万分。
黄破嘴又使出忽悠大法,在陈三甸耳边悉悉索索的说了一阵,让他听的心里痒痒,一头就钻进那香闺红帐的舱房里头,做起那巫山云雨的好事来。这回黄破嘴带来的都是上等姿色的美人,甚至有广州几家行院里的头牌粉头,不仅姿容美艳,技艺也是一流。陈三甸原本不过是蒲家一个下人,哪有机会享受这样的好物事。而今虽然是这吕宋之主,后宫近百,但那些粗质蛮蠢的番女与中原来的美人们比起来简直就是母鸡对凤凰,实有云泥之别。
陈三甸在花舱之中欢乐竟日,从晌午直到黄昏,宣淫之声传出老远。各头目们在船下偷听,一个个咽着口水,心痒难耐。接近上灯时分,陈三甸才左拥右抱,红光满面的走下船来,看来“战斗”了老半天,还是英姿不减,毕竟是老大。
黄破嘴满面堆笑的迎了上去,很是被夸了一通。陈三甸周身通泰,一高兴就喜欢推恩手下亲信,下令让黄破嘴领着众兄弟各自挑些好东西。黄破嘴一声招呼,让几个从人带着众位头领上船去挑,意思是看中什么自己搬就是。除了头船不能动,是留给寨主陈三甸的,后边的四五条船任选。
肉在锅里的时候最诱人,因为闻到味儿却吃不到嘴里。众头领干看了半天,正是最馋人的时候,得了许可都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去分点肉汤吃,一个个嘿嘿笑着,猜想船上会有些什么好货,会不会也有头船上那样的美人儿?想到这里,个个加快了脚步,争相往几条船上拥挤。
进得船舱,等着诸位头领的,不是珍玩美姬,却是钢刀利斧。四五条船同时动手,手起刀落,进去一个剁翻一个,上下通道早被把住,上船了就休想逃的出去。
“这些崽儿,没见过好货,抢的打起来了!”黄破嘴嘻嘻笑着打趣,陈三甸刚有点心疑船上隐约传来的厮喊打斗声音,被这么一说也就“明白了”,他手下那帮人的德行自己是清楚的,见了好东西不打架才是怪事。
许是半天的“战斗”疲乏了,陈三甸忽然觉得有点困顿,手下人争抢打架这样的小事也就懒得管了,预备着回寝宫先好好休息一番,夜里还能再来几番,嘿嘿!
黄破嘴使个眼色,那两名美姬便扶着陈三甸回宫去了。
第100章 三甸之死 太平寨改朝换代(中)()
天彻底黑了,陈三甸回到宫中,一沾枕头就睡了,睡得比死猪还沉。
在花舱中,陈三甸以单枪独对众姬,杀了个七进七出,直杀得一群美姬香汗淋漓、娇喘连连。奋斗了几个时辰之久,这么弄,任是铁人也要经不住了。
酒色二字总是相连,几个美姬侍弄时,还不住给陈三甸灌下醇酒,酒里更有大剂量的房中秘药,使得陈三甸一开始雄健无敌,但药效一过就手脚酸软,脑袋也发沉,浑身都脱力了,两名美姬扶他上了肩舆,让几个番奴抬进宫里。黄破嘴一直随驾在旁,而且谁也没注意肩舆后的护卫已经悄悄混入了十几张生面孔。
时至中夜,隐约听到卧室外传来异响,有闷哼痛呼、还有刀斧入肉筋骨断裂的声音,陈三甸本能的意识到了危险,只不过浑身上下如烂泥一般瘫软,连抬一抬手脚都困难。寝宫中空荡荡的,身侧陪侍的美姬早不知去向,随时伺候的番奴也不知跑哪儿去了。陈三甸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这恐惧来自黑夜、来自孤独、更来自这突如其来的无力感。
“来人!来人!来人……”陈三甸奋力呼喊,不过也没办法发出太大声音。
人来了。
带着刀。
但来的不是侍卫,而是他的“忠臣”黄破嘴。
“破嘴……你……”黄破嘴的到来让陈三甸找到一点希冀,但很快就涌上了更大的不安,因为这个一向恭顺的属下,此刻的脸上尽是狠厉。
“嗤~”利刃从前胸刺入,从后背透出,常人只知黄破嘴的嘴巴厉害,却不知他动起手来一样不含糊。对床上的这个人,过去他像巴儿狗一样跪舔着、讨好着的人,而今却一刀杀下去,不带半点犹豫,不废半句话。
陈三甸在剧痛中挣扎扭动,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他的生命只剩下几十息的时间了,最后定格在眼前的是黄破嘴那扭曲残忍的一张脸,这张脸也慢慢淡去,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虚空。在这虚空里,陈三甸的恐惧和痛苦都消失了,眼前不断浮现过去的场景,有小时候浪荡乡里的逍遥,有长大了搏命海上的豪情,当然还有在吕宋这个荒岛上唯我独尊的激荡,甚至还有白日里连御十女的快意……这辈子,值了。
陈三甸的脸上浮现着一种奇怪的笑,如果死人也有表情的话。
大殿很黑,没有点灯。这所谓的宫殿或许还没有中原的一所县衙气派,但这已经是整个吕宋最堂皇的所在,是太平寨的主寨,吕宋之王的王宫。黄破嘴坐在大位上,这个位置的旧主人刚刚被他杀死。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黄破嘴忍不住就往大殿走来了,走向了这个向往已久的宝座。
其实,似乎也没有想象的那么舒服,只是一把结实宽敞的椅子罢了。
谋划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把椅子吗?是的,又好像不是。
这不是一把普通的椅子,这是吕宋的三千里江山,是数万的奴仆子民,是唯我独尊的至高权力。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啊,可以让人不惜于从繁华的广州回到这不毛之地,可以让人那么长时间忍气吞声做一条狗,可以让人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去争夺。黄破嘴终于抓住了权力的边角,再也不愿意放手。
“都是我的了,都是我的了!”黄破嘴咯咯咯的笑着,笑声如夜枭的鸣叫,宝座铺着软垫,他摊开手脚的躺了上去。
“二哥!二哥!可算找到你了,内外已经肃清,大哥问你接下来做什么?”
黄破嘴猛然间回过神来,其实大事还没完全做成,一个人跑到这儿来做梦还真有些不妥。
“做什么?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守着那死人就是,明日将头头脑脑们都叫到这大殿来,大事必成,哈哈哈!”
弑主夺位,所涉非小,黄破嘴足足谋划了几个月的时间,结果一切顺利无比,原本预想的各种危险几乎都没有发生。诱杀几十名大小头领,乃至入宫亲自刺死陈三甸,整个过程都和计划的一样,甚至更加容易,遭遇的抵抗微乎其微。除了船上杀了二三十人,也就死了陈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