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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龟岛不算太远,船行了三四个时辰,抵达时正是夜半时分。
岛上静悄悄的,也没什么灯火,众人停船登岸,偷偷摸上去竟然没遇见一个放哨的。
“贼匪就是贼匪,过去还把他当成对手,现在看来就是盘菜。他儿子被抓,部下叛乱,估计早就方寸大乱了吧。”蒲本宜上岛的时候如是想。
蒲家人慢慢摸近寨门,看门的几个喽啰竟依偎在一边打盹,直到近了眼前才忽然惊醒,二话不说就齐齐跪地投降了,被捆绑起来塞住嘴扔到一边。看来贼匪真是不经打,寨内的人肯定如这几个看门的喽啰一样在呼呼大睡,正好去一锅端了,蒲本宜更有信心,命人将寨门缓缓打开。大队人马鱼贯而入,不过尽量没发出什么声音。
寨门后百余步就是成片的营房,在后面有议事大厅,还有寨中头领住的小院。蒲本宜命令分兵四处,包围各个营房,将贼人们出其不意抓起来,自己则亲自带一队人往后方小院去抓程阿官那大贼,要来个擒贼先擒王。
刚分派定了,才走出几十步,忽然营房前的空地上燃起一堆大火。
“不对,谁让点的火?咦,有问题!不好,该不会……”没等蒲本宜想出个所以然,忽然四周锣声大噪,遍点起火把。
傻子也知道中埋伏了,蒲本宜赶紧下令撤退,但寨门已从外边闭上,四面八方涌出来一群群手持刀枪的喽啰,又不知从哪里飞过来几阵羽箭,射的人哭爹喊娘。
蒲家人彻底乱了套了,被早有准备的灵龟寨猝然一击,从原来的志得意满变成了魂飞魄散。
蒲本宜顾不上管大队人马,自带几十个亲信打手就要破寨而出,眼见有一处没有火把也没有贼兵的地方,几个人搭起人墙就先将蒲本宜送了出去。
蒲本宜从墙上跳下去,下边有几个人接着,“你们干什么,唔……”他误以为是自己人接应,却不知墙下正是叶承等人等待多时了,从头到尾看着他如此配合的一步步走入圈套,丝毫无误,可笑蒲本宜还自以为尽在掌握中呢。
蒲本宜是个自我感觉良好却胆小怯弱的人,他带来上千人,人数甚至比灵龟寨还多一些,如果遭攻击时果断处置稳定阵脚还不一定会输,但他见势不妙就弃军先逃,手下群龙无首被一网打尽,实在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抓住蒲本宜是叶承的计策中最重要的一环,剩下的蒲家乌合之众混乱之中没抵抗几下就被迅速控制。
所谓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蒲本宜被抓后就一直低头不语,装哑巴了,再也没有往日趾高气扬的劲头。程阿官等人虽然素与他有仇,但也没来虐待,更没杀他,因为要拿他换人。蒲本宜被逼无奈写下亲笔书信,连夜送往蒲家大宅。
近千蒲家船员、打手都被抓获,其中二百人被挑出来交换黎升的船队,由蒲家派船送人出来。而蒲本宜本人则在第二批,与黎升、程蛟作为交换。换俘都在海上,双方都比较守规矩,没出什么意外,主要因为叶承等人一直掌握着主动权,蒲本宜的小命还攥在手上呢。事后蒲家还有六七百人被灵龟寨扣留着,要么拿钱赎,要么就放在岛上受苦,这就要蒲家自己权衡了。
程阿官至始至终都没发觉是在被人当枪使,只知道是叶承等人帮他救回了儿子,大有感激之心,从此就算交上了朋友。
黎升经历了一个月暗无天日的折磨,人都瘦了一圈,他与二百多船员终于回到安全地带,恍如隔世,黎宝也吃够了苦头,终于明白父亲在他生命中的分量,或许今后不会那么吊儿郎当了吧。
叶承在谋划救人的整个过程中,并未多要一兵一卒、一钱一物,而是步步为营、引蛇出洞,驱虎吞狼、借力打力,充分显示了他过人的才能,其智勇果决,实有张镝的影子,可见用人得宜。
“南海事毕,幸不辱命”,叶承写下一纸短笺,请一个随从快船北上报讯,自己留下再处理一些后续事宜,几日后也随黎升的船队一起北上了。
第48章 铜铳新成 得利器如虎添翼()
在昌国,戴小猫的铜铁作坊经过昼夜不歇的努力,终于打造出了第一批铜铳。因废品率高,只能多复制陶范,多浇铸试验,为此原本五千贯的充足预算竟超支了一点,平均到每一具铳上,造价达到了二十几贯,一般人还真用不起。好在最终这五十具碗口铳,二百具盏口铳都按期完成了,甚至比原计划还提前了几天。
对此最兴奋不是带兵打仗的那些武将们,反而是康棣这个文人。作为张镝的好友,他不计个人得失,义无反顾的跟随南下,但打仗的事他不会,经营管理的事一时也帮不上忙,很有一种“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感慨。
不过在造火铳的过程中,他却发现了自己的兴趣所在,他原本从张镝口中听说过“火竹筒”这种火器,当时就很有兴趣,对于用铜铁造铳则更加痴迷。一头就扎了进去,与工匠同吃同住,有问题虚心求教,如有所收获就都记在自己的笔记上,张镝也为这种精神所感动,毕竟这个时代的读书人都务虚而不务实,能这样热爱并践行实用技艺的实在太少见了。普通工匠很少识字,技艺多为口口相传,一旦后继无人就很容易失传。但文人就不一样,可以将技艺原原本本的写下来,千百年后人们还能看到学到,所以康棣这样的人才是可以将火器发扬光大的希望所在。
“砺锋大才,能想出火铳这样的神物,将来必能成我大宋之军国利器!”这日张镝一进门康棣就夸上了。
“不如同去试它一试?”
“正合我意!”
命人将两具盏口铳、两具碗口铳抬出,这盏口铳只有十几斤重,碗口铳也就三十多斤,一般一个成人就可以提着走,但若像火竹筒一样装在长杆上单兵射击却又显得笨重了些,所以按设计主要用途还是布在船上的。
张镝与康棣先带人将大校场清场,立了几块大木板作为标靶,又请了胡隶和众将领一起来观看试铳。几名士卒找了几个木架,将铜铳固定好,再往铳管中装填火药,用木棍捅紧压实,又塞入小卵石、铁渣之类的小颗粒硬物,仍旧压实。
引线点燃,丝丝的蔓延,点燃铳膛里的火药,火药剧烈膨胀,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铳膛内的石子、铁丸如暴雨一般泼洒到二三十步外的大木板上,顿时将寸许厚的木板打的千疮百孔。
四只铳都试过,威力比起原本简陋的火竹筒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盖因金属铳管更耐压力,可以放入更多的火药,不必担心一下就炸裂了,射程自然也更远,而且还能重复再放。不过缺点还是很大,过了五十步之外就完全说不上准头,几十上百的铳丸以大扇面铺开,并不是向前直射,距离一远就没了力道,别说不能将木板打穿,大部分铳丸早就偏离目标了。
而且盏口铳和碗口铳射程并没有太大差别,碗口铳虽然装药多,铳丸也更多,近距离可能威力更大,但过了五十步照样无力。看来也就接弦之时打上一波,消灭近前的敌人而已,想要破船太难了。
在众将赞叹声中,只有张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身旁的康棣齐祸看透了他的心思,悄声道:“砺锋可是叹这铜铳射程不足?”张镝点点头表示默认。
“不妨事,且再打两铳看看吧!”康棣略带神秘的笑了笑,而后对着不远处试铳的几名士兵吩咐道:“换大石丸!”
士兵们应命抬出一个大木箱,一打开,变魔术一般取出了几百颗二寸许直径的小圆球,将圆球填入装好火药的碗口铳铳管中,大小正好合适。
原来康棣琢磨了很久,也取了火竹筒之类的实物试验,早就发现了散弹射程不足的问题,就在烧制泥范之时另外让人制作了一个陶模,专门压制出大小均匀的几百颗泥丸,在窑中烧制后就成了碗口铳的专用弹丸。
大木板被远远的挪到了百步之外,两门碗口铳先后发铳,二中其一,一寸厚的木板被打出一个巨大的洞。
再往后挪至二百步远,铜铳的准头很低,连发四五铳才中其一,仍将木板打飞一角。
“太好了,就是需要这样远,子华可记一大功!”张镝赞道。
康棣答道:“不敢居功,皆众人之力。此物虽尚不完善,但威力初成。若将其列于我军战船之上,以铳口内衔大石弹,照准贼船底膀,依序施放,打过一铳又打一铳,平水面打去,以碎其船,最为便利。今后水战,又何惧蒙鞑!”
此时铳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