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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吕宋望乡石的情形就可以与南吕宋太平寨的问题相互印证,通过周黑炭短短几日的整治,所暴露出来的问题一点也不比太平寨小,在向张镝汇报时,周黑炭总结了四个主要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拉帮结派,搞团团伙伙,一千多流放者原属于二十八股海盗,如今则结合成祝英枝、吕三彪两股互相对立的团伙。第二个问题是目无法纪,肆意妄为,中兴社的组织和规矩在这里荡然无存,完全是无法无天的混乱情况。第三个问题是内耗严重,私斗成风,这是最严重的问题,根据统计名册,本地流放者共有一千三百二十一人,这番集中监押清点却只有一千零六十五人,短短三个月损失二百五十六人,基本可以确定是内部械斗致死。四是不事生产,做等靠要,数月以来,望乡石据点不论在开拓、屯田还是贸易方面都毫无进展,每月坐等补给,混吃等死,称之为蛀虫并不过分。
“三个月损失两百五十多个人!调查清楚了吗,是内斗而死?”张镝听了周黑炭的讲述,最吃惊的还是流放犯们竟然内斗得这么凶,死人如此之多。
“这些滑贼没有人承认械斗死过人,但经详细调查已知,前段时间望乡石拉帮结派争夺甚为激烈,死的人定不在少数!前两日还死了两个,同监室的众口一词都说是意外,一个说是躲猫猫死的,一个说是喝水呛死的。但躲猫猫能躲出满身乌青,喝水能呛断三根肋骨吗?显然又是斗殴致死的事件。”
“这些贼皮是力气太多没处使了,自己人打自己人!传令下去,大军南征,就让他们打头阵!”
吕宋的问题,张镝做过思索。为什么中兴社的其它地盘都发展有序,偏偏这里乱象迭出?不论南吕宋还是北吕宋都出现了那么多意想不到的变故,那肯定是原先采取的策略已经不符合当前的发展了。那么过去那种粗放的开拓方式就必须做些改变,以中兴社的全局来看,吕宋是最适合作为大后方的,大后方的定位显然需以建设为主,而流放犯们并不适合建设。根据流求的经验,将来必须得移民实边,谴文官统治,走编户齐民的路子,再以三级兵制规范军事,只有如此才能彻底杜绝变乱的因素。
本次大军南征正是实行改革的良机,不仅可将南吕宋荡涤一遍,也正好将北吕宋的刺儿头们收拾服帖了。
周黑炭从张镝那里汇报回来就往各流放者营地传令:“总理有令:望乡石各队各甲各流放人等,归降以来,不思改悔。勇于私斗、怯于公战,本来罪皆该死。念在大战将至,我社用人之际,许你们将功折罪。若还敢目无法纪,定斩不饶!”
根据张镝授意,望乡石一千余流放者编为甲乙两营,营号为中兴社摧锋决死营,决死甲营营将祝英枝,决死乙营营将吕三彪。两个营是竞争关系,战后只留其中一营编入正兵,另一营不论将兵一律流放到穷及险恶之地充作苦役。这么一来无功就是罪,谁都没了退路,想避免发配去做苦役的命运,唯有死战而已。
在望乡石停留两日,留下两千材勇守卫据点,南征大军向着太平湾长驱直下。
大军有正兵三千,材勇五千五百,船队水手二千余,加决死两营一千余,总计有兵力一万两千多人,出去留守材勇二千仍有一万之数。全军搭乘各类战船五百余艘,其中千料以上炮船近三十,旗舰更达到五千料之巨。对付区区一个太平寨的叛乱,动用的力量着实太强大了些,就如拿一个大铁锤去打鸡蛋,实有大材小用的意思。张镝考虑的也不是敌人够不够强、该怎么打的问题,反而是担心敌人太弱,达不到锻炼队伍的目的。
……
野心家的悲剧往往是因为实力与野心并不匹配,实力太小而野心无限大。
黄破嘴通过政变拥戴兄长黄猴子为太平寨之主,事情已经过去两个半月。与过去陈三甸的遮遮掩掩不同,黄氏兄弟毫不避讳国王的称号,反而公然建国称制,定国号为东粤国,意思是吕宋在黄家的祖籍粤地之东,以示不敢忘本。改太平寨为太平城,定都于这唯一的城中。名义上开国大王黄维政(黄猴子)在东粤国至高无上,拥有吕宋的一切。实际上监国王弟黄维德(黄破嘴)的权力或许更大一些。
因为黄猴子沉迷于酒色无法自拔,即使偶尔有了兴致处理朝政,也往往是在朝堂上与文武大臣们赌上两局,甚至后宫的嫔妃们都输掉了几个。
相比而言,监国王弟黄破嘴则有节操多了,这王国费了自己多少心机才得来,自然要珍惜不少。入主以来,肃清陈王旧臣、整顿番汉军事、梳理治下番部、开展海上贸易……颇有一番励精图治的意思,如果不考虑其立场问题,真算得上是个可用之才。但思想歪了,能力越大越反动。黄破嘴对中兴社充满了敌意和戒备,施政过程中处处注重“去中兴化”,军事上更加警惕中兴社可能的“入侵”。
第109章 兵临城下 太平湾两军对阵(上)()
梆梆梆梆……一阵急促的梆子响赶走了清晨的宁静,更打破了太平城的太平。
“怎么回事,快去看看!”东粤国的实际掌权者,监国王弟黄破嘴听见警报,一跃而起,来不及穿好衣服就紧急派人去查看情况。同时自己也抓了把剑,喊上护卫就往门外赶。
走出“王府”,众人都大惊失色,只见沿海方向腾起三股浓重的白烟,那是大敌当前的信号。
这信号是太平湾的码头上发出的,码头上有日夜警戒的瞭望哨。
自从黄破嘴夺权篡位,心中一直有某种隐忧,担心中兴社迟早会来报复,所以一边整军备武,一面加强警戒。在码头附近建了十几丈高的望楼,轮流派遣“贵族”带着一队番兵驻守,只要海面上有什么异样,随时发信号报警。
这日轮到警戒的是一位“土生唐人”出身的下等“贵族”,改朝换代以来,“土生唐人”的地位越发边缘化起来,名义上还是“贵族”身份,实际与普通的番人头领差不多了。所以本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心态,这带队的“土生唐人”巡守并不积极,到了夜里就下了望楼,去值房睡觉了。
清晨五更,值房的门被拍的砰砰响,打开门,几名留守望楼的番兵急急忙忙进来,伊利哇啦一通番语也不知说的什么。这“土生唐人”被搅扰了清梦,正待发火,但听着似乎情况紧急,就奈住火气移步出来,顺着番兵们的手指,用惺忪的睡眼往海面上一看,海面上的情形让他登时睡意全无,三魂六魄都被吓走了一半。只见十余里外桅樯如林,足有几百上千的不明船只,如同一片厚重的乌云朝着港口覆盖过来。
这一惊着实不小,好在慌乱之中这“土生唐人”倒还记得自己的职责所在,急忙令手下番兵去点烽火,往那常备不熄的火炭上堆积半干的柴草,不一会儿就有白色的烟柱高高的升腾起来。
瞭望哨的烽火有三个等级,点燃一股、两股、三股烽烟分别对应着一般警报、紧急警报、危急警报。这次升起三股烟柱,是表示最高等级的警报,代表着可能有大股敌人侵入。
初始的惊慌过后,黄破嘴很快镇定下来。从谋划夺权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富贵险中求,既然选择走这条险路,就该做好面对强敌的思想准备。按照他原先的预估,中兴社的实力顶多也就几千人,就算倾巢而来也未必守不住。不过当他走上城头,极目瞭望的时候,一颗心猛地悬了起来,看这船队的规模,肯定不止二三千人,怕不有八千一万!?中兴社何时有这么大的势力?难道是某个大国的水师,大宋的?大元的?抑或安南的?
按常理,这等规模的海上力量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海商团体能够集合起来的,黄破嘴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中兴社能在短短一年里就拥有这样大的力量,他的第一直觉是被朝廷的正规水师征讨了,但大宋为何要征讨他,这又说不通了。
“快给我查清楚了,来的是什么人!”
黄破嘴还存有一点侥幸心理,希望来的不是中兴社报复的军队,若是其它通商的船队,甚至哪国的水师,无仇无怨的,都还是有话可通融的。
不过黄破嘴走到今日,凭的可不是侥幸。各种备战的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