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刘备笑道:“沙壤之所以能蓄水,便因三尺之下,皆是红胶和泥。胶泥经骄阳暴晒,无需火烤,便会硬化如陶。等同于将此片沙田,盛入巨大陶碗。再引肥水至田埂,连通埋于沙田下的滴漏竹管,不断滋润。遇曝晒,水汽自升,无缺水之困,谷物因而萌生。”
说完。刘备又命工匠取来一截钻孔竹筒,遍示众人。
与时人用来计时的漏壶,完全不同。此竹筒,开孔如笛,居中排列腰际。只需水位越过腰线,便可四时滴漏。
“莫非主公欲从冀州运红胶泥,远赴西域。”右相耿雍言指,代价不菲。
刘备摇头道:“非也。类似黏土,无处不有。便是大河底泥,亦可烘干垫底。只需命匠人出城搜寻,当可就近运来。”
门下祭酒司马徽笑问:“先看革帐温室,又看沙壤种田。主公欲为长城军屯乎?”
“然也。”刘备道破心意:“大漠终归是心腹大患。前汉所筑长城,多有损毁。孤欲重筑,设立坞堡,令兵士屯田自养。而后。徐徐逆进,筑城通渠,种田大漠。”
先不论能否实现。我主雄心,无人可及。
就刘备所知,只需搞定蒸发与渗漏,沙地种田,亦无不可。支渠四通,胶泥垫底;肥水滴灌,温棚遮阳。应当可行。只需持续种田数载,不断改良土壤,待防风林木长成,水性循环小气候形成。持续种田,当事半而功倍。
“先从西域始。”刘备一锤定音。
西域并不缺水。只因地表蒸发剧烈,难以存留。前汉时,西域都护府,针对性的修筑了地下水利工程。时称“井渠”。穿渠校尉,便负此责。“汉遣破羌将军辛武贤,将兵万五千人至敦煌。遣使者按行表,穿卑鞮侯井以西,欲通渠转谷。”后人注“卑鞮侯井”曰:“大井六,通渠也。”
后世称“坎儿井”。乃是一种结构十分巧妙的特殊灌溉系统。由竖井、暗渠、明渠和涝坝,四部分组成。其构造原理:在高山雪水潜流处,寻其水源地,间隔打下深浅不等之竖井;而后再依地势高下,于井底修通暗渠,沟通各井,引水下流。地下渠道出水口,与地面渠道相连,将地下水引至地面灌溉桑田。如此,即可避表层沙土渗漏,又可防长距离输送水汽蒸发。
自刘备中西域而立幕府。二位府丞,在前人基础上,严格按照蓟国施工规范及营造技艺。将西域井渠,发扬光大。引水涵管,皆用硬质陶管。引水入城尚不足够,还需分润各家各户。前院凿竖井引出,建水塔蓄水。引流锅炉房。酌情升温加热,输往家中各处。雨污分流后,肥水经污水管,排往城外,滋养农田。如此,循环往复。
西域石炭储量丰富,开采便利。冶炼采暖,皆有大用。蓟国营城术,已惠及西域五十五国,各个绿洲城邑。然如群星拱月,居中好大一块荒漠,弃之可惜。于是蓟王便想:沿水路枝津,试行屯田。若将河渠比脉络。这片制霸西域正中,巨大的流沙枯叶,是否能枯叶逢春。且看蓟王能否,回春有术。
众人随蓟王,逐次看过。各式田地,不一而足。还有用空心砖,砌成一高一矮,前后防风墙,顶部搭建竹棚,铺设革膜。既防风防砂透光保暖,又可阻断水汽蒸发。类后世简易大棚。
各种直指西域的种田技艺,直令一干人等,大开眼界。
单单透光革膜,竟不下数十种之多。足见用心良苦。
“膜,幕也。”上庠令郑玄叹道:“此物,先前多用于国人院中药圃。今日方知,乃有大用。”
“去年,草原各部,共计贩入活羊百万。皆是多年老羊,无从割毛。羊皮多被制成革膜,羊肠用于券钞封膜。取食鲜肉,腌成蜡肉,炼脂成油,骨粉亦为精饲料。”右相耿雍笑道:“一张羊皮,方二步(约1㎡)。一亩所需,不过四百六十张。”
将作令苏伯,却纠正道:“四百张足以。”
“为何?”郑玄请教。
苏伯答曰:“膈膜需绷紧,方利透光。故拉伸之下,一亩大田,四百张足以。”
“原来如此。”众人欣然点头。
“一年之革,可覆二千五百亩。”左相崔钧笑道:“此,还只是羊皮。再加豚、牛等皮,年可制革膜,三万亩。”
“竟有如此之多。”众人无不诧异。
上计令陈逸忽笑:“诸君可知,我国三百余城,一日食豚(猪)几何?”
“未知也。”此乃上计署所辖,他人焉能得知。
“一万头。”见众人皆惊,陈逸笑道:“须知。国人食豚,远不及食牛羊。”
话说,后世《东京梦华录》有载,仅汴梁城一天,便要吃掉上万头猪。蓟国三百余城,九百万口,还吃不过汴梁一城之众。
日食猪万头。以年计,可得革膜,万八千二百五十亩。若类比后世汴梁,日食十万头。以年计,可得革膜,十八万二千五百亩。无需如此之多。猪、牛、羊,之和,年可制膜十万亩。蓟王便心满意足。
此事易耳。蓟国五万,陇右二万五,都护府二万五。不出二载,便可实现。
上庠令郑玄,不由诵起荀子《劝学》名篇:“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蓟王种田,着实强悍。
1。122 见我如是()
蓟国之强,方方面面。
窥一斑而知全豹。
如,早已毫无技术可言,随处可见,便是异地工匠,看过一眼,便会制作的双瓮化粪池,及雨污分流地下管网。对城邑水体的保护,可谓功莫大焉。
前汉长安,百万之都。人吃马嚼,积粪何其多。粪尿污水,无序排放。乃至直渗地表,造成水质咸卤。“长安地大人众,加之岁久,奎底垫隘,秽恶聚而不泄,则水多咸苦。”只此一句,毋需多言。
隋,开皇二年(582年),杨坚废北周静帝,自立为帝,定都关中。有感于长安“制度狭小,又宫内多妖异”,且“汉营此城,经今将八百岁,水皆咸卤,不甚宜人。”于是,择汉长安城东南二十里,龙首原之南,另造新城。时称“大兴城”。便是后世隋唐“新长安”。然因受制于龙首原,地势高差,排污不畅。且草草修造,只修主渠,未能“支渠四通”,乃至城中民宅,多无从排污。
无奈又造“渗井”:利用废弃水井,倾倒污水。污水经由渗井,不断渗入地下,从而达到排污效果。长此以往,可想而知。至宋元时,长安地下水质,已与污水无异。甚至于整个关中地区,水体全面恶化。后世王朝,再无意定都关中。长安从此沦为废都,与水质恶化,不无关系。
事戒不虞曰知备。
知微见著。蓟王未雨绸缪。单单一套看似简单,并无复杂可言的排污管网,足可流芳后世。
一言蔽之。环境要友好。“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顺天时,量地利,则用力少而成功多。”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洛阳南宫,玉堂前殿。
新任玉堂署长张让,躬身垂首,姿态谦卑。然凡有路过,无不表情错愕。更有人掩面而走,不忍相见。贵为先帝阿父,权倾朝野时,一干人等,极尽溜须拍马,阿谀逢迎之能事。散尽家财,只求张让家奴一跪。如今物是人非。本以为,此生再不相见。岂料张让、赵忠,重又入宫。人前人后,处之泰然。
能屈能伸,真丈夫也。我等,实不及也。
须臾,待四下无人。便有心腹小黄门,出殿相见。
“今日如何?”张让背身问道。
“少帝欲封贵子为勃海王,拜广陵徐为国相。”小黄门言简意赅。
“我儿且慢。此事当真?”电光石火,张让似有所得。
“亲耳听闻,自当是真。”小黄门言道。
“好,且速回。莫令人生疑。”张让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喏。”
目送小黄门,避人耳目,潜回大殿。张让这便奔赴北宫,寻黄门署长赵忠。
“此,必是董太皇之意。”赵忠一语中的。
张让轻轻颔首:“金市传闻。洛阳子钱十家,共掷大钱十亿,租赁河北‘荒国’。料想,必与此事相关。”
饶是赵忠,亦不由瞠目结舌:“莫非,董太皇为贵子谋国是假,为己谋利是真。”
“然也。”张让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