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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诸事已毕,那美遂避入后殿不提。
有道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生于孤岛,岛夷对大陆的渴望,与生俱来。无它,趋利避害,人之常情。试想,若居于四面环海之死地,又如何能不想迁往畅通东西南北之大陆安居。此,便是岛夷的野望。
正如绿洲文明对通商的渴望,亦是与生俱来一样。受国情所限,国土可利用面积狭小,无法一应俱全。为生存,必然要互通有无,相互交换。
换言之,若不彻底融入大汉。或早或晚,岛夷将起兵入侵,妄图迁居大陆。而半岛,无疑是绝佳跳板。
狗奴国位于邪马台国以南。当比大汉一州之地。人口嘛,尚未得知。既为邪马台三十余国之生死大敌,当颇为可观才对。毕竟,以倭岛的文明程度而言,打仗便是比人数。
蓟王命水军前往博多港,除去与卑弥呼女王当面对质。还有实地探查狗奴国之意。蓟王并不准备将狗奴倭人,尽数掠来大汉。而是行就地驯化。将现有狗奴国,摇身变为属国。再就地武装岛夷,与邪马台结盟,进而征服整座倭岛。
如前所说,在大汉的星空下,刘备不允许五胡四夷有丝毫劣化的可能。
何为劣化?
“逆汉化”,便是劣化。
道理不复杂。作为此星空,一骑绝尘,领先世界一千年的汉文明。逆潮流而动,开历史的倒车,皆是劣化。
向善而化。才是唯一王道。
散朝后,百官三三两两,鱼贯出宫。
邪马台使梯秀,于宫门外,拦住左国相崔钧:“国相。”
“意欲何为?”崔钧含笑发问。似不意外。
“可否移步说话。”梯秀欲言又止。
“如此,且与我同车一叙。”崔钧相邀。
“喏。”梯秀遂与崔钧结伴而行。国相府邸,坐落在北宫门外。然若无要事急入宫,散朝后,百官皆需自南门出宫。二位国相亦不例外。乘车驾绕行北城。
待二人登车,梯秀这才言道:“狗邪韩国之事,当与我王无关。”
“你久居泉州港,对故国之事,又岂能尽知。”
“国相所言极是。然实不相瞒,此时此刻,女王亦不再国中。”梯秀语出惊人。
崔钧闻言,不由一惊:“贵女王今在何处?”
“在……”梯秀有口难言:“女王下落,事关重大。请国相恕罪,下臣不能如实相告。但下臣敢用项上人头作保,女王与此事并无干系。”
“原来如此。”崔钧这便宽慰道:“你且安心。我主乃当世明君,自会明辨是非。女王若未曾参与其中,必不会怪罪。”
“下臣感激不尽。”梯秀终是放心。
1。166 心生毒计()
如前说所。谈判的实质是“互相妥协,各取所需”。谈判双方,获得各自最关切之“核心利益诉求”的同时,还需给对方留有足够的余地。切莫以为,赢家通吃。更“不要把桌上的钱都拿走。”
单方面妥协,那叫受迫。被迫签约,是为丧权辱国。国若无格,民又岂有人格。无有人格,与行尸走肉何异。民不畏死,只畏生不如死。欲求国民忍辱负重,前提是国君卧薪尝胆。如此方能同仇敌忾,上下一心。
刘备作为大汉一藩。与五胡四夷相处,从未恃强凌弱,仗势欺人。更从未卑躬屈膝,奴颜媚骨。
未战先怯,更古未有。汉风雄烈,乃出祖传。
用后世的话说:“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区别对待的前提,是先分门别类。正如蓟王后宫。谈情说爱,利益共存,皆需分清人选。与公孙长姐言利,本末倒置。
跟宦官谈情不言利,不啻对牛弹琴。
当如何区分?
简单明了:先分善恶,再辨利害。而后分门别类,爱、恨、情、仇,逐级递进。朋、友、妾、妻,不一而足。切莫混为一谈。终归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此,便是王者之心。
蛮荒与文明的标志,便是“知耻”。
蓟国水军明轮舰队乃海上坞堡。何须动刀剑,横冲直撞,一路摧枯拉朽。狗奴国船窄人短,如何能敌。正因其孱弱,不忍加害,故多行驱离。不料狗奴倭人,不知感恩,反变本加厉。为求结果,不择手段,何其恬不知耻。
或有人问,马韩辰王乃大汉藩属。因何会坐视国土被倭人所据。而无动于衷。
须知,“韩有三种:一曰马韩,二曰辰韩,三曰弁韩。”辰韩与“同族之濊貊接”,又称“秦韩”,与弁韩,多出诸夏后裔,先秦遗民。马韩则“与倭为近亲属”。马韩与倭人,多行串种。语言、习俗,皆相近。
换言之。狗奴国,之所以胆敢渡海圈地,或受马韩辰王暗中蛊惑,亦未可知。
试想。三韩七十八国,百万之众,被蓟王抄掠一空。只剩本国数万之众,立为真番属国。此消彼长,马韩辰王心中焉能无恨。如此怀恨在心,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久而久之,必心生毒计。
怎么说呢。不认命,也是对的。
只是,参考蓟王心中的利害关系。选择做刘备的敌人,下场注定悲剧。
外事反复,必生内贼。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蓟王上陈情表。为后宫佳丽,求赐名分。为年后洛阳街头巷尾,热门谈资。蓟王向来爱恨分明,从不屈就。亦从不令人屈就。亦如前所说。便是忍辱负重,也要自上而下,从国君卧薪尝胆始。蓟王从不屈就,又岂能独令枕边人,委曲求全。
煌煌汉室,四百年来,便无此道理。岂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后世皇朝,犬儒盛行。蝇营狗苟,脑满肥肠。不思忠君爱国,一肚子男盗女娼。刮地三尺,中饱私囊。反厚颜无耻,吆五喝六,勒令升斗小民“顾全大局”。此等败类,若生在大汉。其下场,必点天灯。无有例外。
蓟王有礼有节,新帝焉能不知。再说,举手之劳,全人之美。何乐而不为。旁若无人,不禁深思:蓟王对后宫佳丽,皆宠爱有加。对三百子嗣,又岂能吝啬。
闻蓟王太妃已传口谕:无分男女,不论长幼,长大成人,皆有食邑。
细算下来。蓟国千里之土,三百余城,也仅仅够分。
如此,不出二代,大汉第一强藩,支离破碎,全无后患。
新帝焉能不暗喜。
蓟王上表,正中下怀。但有所求,必有所应。新帝金口玉言,策封蓟王后宫佳丽,无有例外。为以示隆重。特命黄门令左丰,亲往蓟国宣诏。消息传出,蓟国上下皆拍手称快。与有荣焉。
蓟王后宫,更是一片温馨祥和。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古往今来,皆是一个理。
汉时“生殖崇拜”可谓深入人心。除去四时供奉,寓意“开枝散叶”的铜祖礼器。蓟王刘备,便是时人之“活体崇拜”。年方二十,得子三百。岂止是开枝散叶。分明是枝繁叶茂,巨木参天。螽斯衍庆,生生不息。
前汉时,中山靖王有百二十子。蓟王文治武功,直追先祖。果出高皇一脉,麒麟降世。
节育虽是必须,亦要因人而异。穆贵人膝下无子,自当例外。
穆贵人雍容华贵,潋滟无双。深得蓟王宠爱。虽不敢说专宠于后宫。却也常伴身侧,日夜浇灌。且又身兼披香博士一职。时常往来长安离宫与蓟王宫。言传身教,汉宫仪。挑选西域诸国陪嫁侍女、倭女等,补王宫之缺。
关于穆贵人的来历,后宫亦有风传。却无人真正知晓。便是蓟王刘备,亦未深究。先帝早崩,新帝继位。前朝旧事,皆随风逝去。知其心意足以,何必再提?
洛阳,西邸,万金堂。
自何后丧服寡居,为先帝守丧。皇后名号前,加尊“灵思”二字。声势日衰,大不如前。
除去大将军何进与河南尹何苗,时常入园觐见。曾经车水马龙的西邸,已少有人往来。然今日,先帝十常侍齐聚,颇多意外。
何后自帘后问道:“诸常侍,因何不去服侍新帝,反来见我。”
张让泣声道:“陛下(新帝)专宠新人,却视我等为阿堵秽物。拂袖掩鼻,绕道而走。传闻,为平民愤,陛下欲杀我等,以谢天下。大难临头,生死之间。老奴等,走投无路,唯有啼血来求皇后,出手相救。”
见十常侍纷纷恸哭出声,何后亦心生不忍:“尔等服侍先帝多年,可谓劳苦功高。奈何一代新人换旧人。新帝继位,重用中、小黄门。弃尔等,于不顾。我虽心生不忍,却也无可奈何。我与新帝,虽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