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典韦闻言,只顾冷笑。
事情不复杂。睢阳有两家人,父辈定下姻亲。不料途生变故,睢阳刘氏家道中落。于是毁约另嫁,与李永为妻。
刘备仿佛看到了自家的翻版。只不过结局不同而已。
有道是:“夫妇之道,有义则和,无异则离。”
汉代女子再嫁实属平常。更何况双方只是口头约定,并无劵书可证。口说无凭。虽从道义上说,另一家如此行事,确实有污。然而夺妻之说,也无实据。
见典韦不吭声,刘备命人请来楼桑长乐隐。询问如何判刑。
乐隐这便将汉律娓娓道来。
《二年律令》:贼杀人、斗而杀人,弃市。其过失及戏而杀人,赎死;伤人。除。斗伤人,而以伤辜二旬中死,为杀人。贼伤人,及自贼伤以避事者,皆黥为城旦舂。谋贼杀、伤人,未杀,黥为城旦舂。贼杀人,及与谋者,皆弃市。未杀,黥为城旦舂。谋贼杀、伤人,与贼同法。
所谓‘未杀’,乃是指杀人未遂。
依据汉律:“未杀,黥为城旦舂。”
城旦舂,属于徒刑。城旦是针对男犯人的刑罚,其意思是“治城”,即筑城;舂是针对女犯人的刑罚,其意思是“治米”,即舂米。男女徒刑并非一成不变,可因情况而调整。文帝之前,城旦舂是无期徒刑。之后,刑期最高为六年。
黥,即黥刑。又叫墨刑。在犯人脸上刺字,然后涂上墨炭,表示犯罪的标志,终身携带,难以洗清。
刘备点了点头:“所以。依律,典韦应罚脸上刺字,为本侯筑城六年?”
乐隐答道:“正是如此。”
刘备笑问:“你可心服?”
典韦瓮声道:“认罚。”
刘备又冲李永言道:“我已问过史涣,年前他已去信睢阳刘凊,替你说项。想必此时已见分晓。你且先回,将典韦之事,说与刘凊。若刘凊回心转意,便让他手书一封给典韦,了结此事。若他不肯,典韦势必要替友再次行凶,便罪加一等。枭首弃市。典韦生死,皆在刘凊之手。你可听清?”
李永肃容行礼:“(李)永已铭记肺腑,这便启程返乡。”
乐隐悄声说道:“主公是要为两家解仇?”
刘备轻轻点头:“刘凊书信若来,此仇可消。若刘凊不肯,则典韦必死。背友不义之徒,典韦又何须为他杀人。”
乐隐笑行一礼:“主公行事,皆为典韦呼?”
刘备笑答:“然也。”
君臣相视而笑。
其乐融融,却看得典韦一头雾水。
刘备这便冲典韦说道:“如乐卿所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黥刑便免了,改为‘髡钳城旦舂’。即日执行。”
髡钳,亦作“髠钳”。剃去头发,用铁圈束颈。
于是,溪谷工地,便多了个髠钳大汉。龙行虎步,一身是劲。浑身上下,铁塔一般。一人干数人之活,一人也吃数人之饭。
不识其名者,皆唤他‘铁汉’。
刘备问义父,此人如何?
义父笑答:可领丹阳白毦。
义父果然明白少君侯心意。
临乡乃少君侯根基,万不能有失。故而吕冲、魏袭二将,身担重任,万勿轻动。以后领军在外,史涣将领绣衣吏拱卫中军大帐。丹阳白毦便交由典韦统帅。
1。85 佩韦佩弦()
光和二年,少君侯十八岁,虚岁十九。还有一年便可及冠。
时人论年岁,皆是虚岁。
一般而言,虚岁比周岁大一岁。但出生在腊月的人,虚岁会比周岁大两岁。如果出生在正腊期间,甚至可能会出现虚岁比周岁大三岁的情况。虚岁中没有零岁0周岁的说法。按照时下习俗,刚出生的婴儿,只有在百日前,人们会以日为单位来计算他的大小。过了百日,便不会计算他的日龄或者月龄,而是以年为单位计算年龄。
故而,少君侯年十九。明年便可及冠。家中公孙氏、副伏罗氏等人,皆翘首以盼。
虚岁的出现,乃因户籍制度的需要。
户籍没有出现前,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报出自己的准确年龄。
《礼记·曲礼·下》有载:“问天子之年,对曰:“闻之:始服衣若干尺矣。”问国君之年:长,曰能从宗庙社稷之事矣;幼,曰未能从宗庙社稷之事也。问大夫之子:长,曰能御矣;幼,曰未能御也。问士之子:长,曰能典谒矣;幼,曰未能典谒也。问庶人之子:长,曰能负薪矣;幼,曰未能负薪也。”
从天子到庶人,无一人能答出自己的准确年龄。只能借用衣服的尺寸、掌握的技能、担负的工作来类比说明。
先秦创立户籍制度,登记年龄的目的,主要有两个:征税和征兵。汉代秦之后,时下口赋、算赋、兵役、徭役,都与年龄密不可分,否则就无法实行。
受条件所限,官方统计不可能具体到每个人的生日。只会记录年龄。西汉初年,每年登记户籍的时间是八月,因此官方最初是以八月作为增岁点。每过一个八月,便自然增加一岁。直到武帝改定太初历后,把正月作为一年之始,虚岁计龄才成为定制,并延续至今。
前几日,刘备收到南匈奴王屠特若尸逐单于手书,说伤已养好,想来楼桑向少君侯当面道谢。
刘备欣然回信,殷勤相邀不提。
西林内河湾空地,广种苜蓿。牧民就近割取,牛马食之不尽。称牧草之王,果然有道理。赛马场已建好。正在做最后的修饰。距离第一个‘赛马日’为期不远。
轨路西进,终与西林邑连在一起。借助转车台(转车盘),邑中舫车能通行两邑之间。一辆舫车显然不够用。刘备又各自增加两辆,共计六辆舫车用于往返。
铁汉典韦虽髠钳,却未曾佩戴枷锁刑具。也无人看管。若想走,只需跳上港口一艘往来商船,便可随船而去。然而,时人重诺。更何况豪杰。先前之所以为友怒而杀人,便是女方背弃信义,不守婚约。今若私逃,与自己想手刃之人又有何异!故而好吃好喝,每日出把力气,再跳进清溪洗个澡。别说有多爽利。
听说邑中来了个铁汉。饶是拱卫郦城的周泰,亦赶来一会。
两人便在港口前的街道拉开阵势,一较长短。不比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只比这一身力气。周泰身长八尺,胆气过人,壮如熊虎。卸甲宽衣。头包玄帻,赤膊上阵。
两人先搬砖,再背瓦。挥汗如雨,虎虎生风。屋顶数个能工竟手忙脚乱,不急接应。这便又唤来数人,才堪堪跟上。两栋桥楼,先后建好。不分伯仲。这便又比吃饭。
邸舍内的庖厨,少君侯已命人传话。无需吝啬食材,但烹无妨!
流水的筵席,邸舍的酒保忙不过来,附近民众纷纷上前相帮。席子都省了。两人便盘腿坐在青石堤上,胡吃海塞。吃的那叫一个壮怀激烈。
又不分胜负。
满身油渍酒气,颇不爽利。周泰便指着身旁清溪言道:“可敢下水?”
典韦嘿声一笑:“来!”
两人不分先后,跃入水中。逆流而进,向西林游去。竟比围观人群脚程还快。不等追去西林,已折回。如此齐头并进,你追我赶。溪上行船,纷纷吹哨呐喊。
一路顺水游到白湖水砦,再逆流而上,抵达清溪港口。
仍不分胜负。
手扒石堤,飞身上岸。两人相视而笑。‘周典并进’,遂成典故。
周泰抱拳道:“即是豪杰,又岂能在此搬砖。且随我去见主公,定举为上将!”
典韦挠了挠满头钢针般根根直立的短发,又嘿声一笑:“某乃囚犯,未获赦免,无脸见人。”
周泰这便说道:“且稍后,待我去见主公!”
不等周泰赶到,港口之事,刘备已尽知。出门便见周泰赤膊跪于府前空地。
如此阵仗,刘备岂能不亲出。这便取锦袍披之,好言宽慰。周泰出身水贼,正与典韦对路。英雄相契。岂能善罢甘休。刘备这便言道:“大儒陈寔,明礼让、善德化。可让典韦拜入门下,磨砺匪气,再行重用。幼平以为如何?”
周泰急忙抱拳:“喏!”
陈寔门下,已有太史慈。听闻是少君侯亲举,这便把典韦收入门下。典韦虽粗通礼数,却胜在清白憨直,待人赤诚。陈寔甚喜。便为他取字:士佩。
典韦名‘韦’字士‘佩’。
乃出自典故,佩韦佩弦。
出自《韩非子·观行》:“西门豹之性急,故佩韦以自缓;董安于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