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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心满意足。
正欲起身。抬头却见左丰笑容中,皆是未尽之意。
刘备一愣,这便问道:我家陛下可还有话说?
听刘备来问,左丰笑容更盛。摇头晃脑,挤眉弄眼,故作神秘。
刘备不禁笑道:少令欲让备长跪不起呼?
左丰这便躬身答话:奴婢岂敢。只是袖中尚有一诏,未及宣出。想着诏书中圣上所言,不禁替少君侯万千欢喜。这便失态,还望少君侯雅量海涵。
还有一诏?
别说刘备,就是陪跪一旁的众家臣部将,亦一惊。
何事不能同诏宣出,却要分成两诏?
刘备这便跪伏在地,恭听圣诏。
左丰果又从另只袖中取出一诏,徐徐展开。
“鲜卑逆乱,为害久远。幸赖祖宗之灵,大军数路并发,扫荡厥庭,一战功成。今有高车副伏罗氏,一心向化,长为汉藩。愿嫁王女汉氏以和亲。临乡侯备,和睦宗邻,恤养孤贫,孝悌力田,修仁行义。乃吾家之麒麟也。可聘副伏罗氏女为脩靡夫人。称朕意焉。”
话音刚落,满堂寂静。
刘备更是五体投地,并无只言片语。
眉飞色舞,宣诏完毕的左丰,表情颇多尴尬。四处看过,见无人抬头。这便躬身在刘备耳边悄声说道:“恭喜少君侯,贺喜少君侯。陛下金口玉音,给少君侯定了门亲事。”
刘备悄悄抬头,亦小声回道:“我已有妻。”
左丰恍然大悟,这便悄声笑答:“陛下知也。名唤公孙,乃清白人家,少君侯待如长姐。故而,此次和亲,乃是聘副伏罗氏女为脩靡夫人,非正妻也。”
“何为脩靡夫人?”刘备不放心。万一接了圣诏,岂不令人寒心。便是他自己,也无法释怀。
前面说过。光武中兴,提倡俭朴。六宫称号只剩皇后、贵人,贵人金印紫绶,俸禄不过数十斛;又置美人、宫人、采女三等,无爵秩,只在岁时赏赐充给。皇子封王,妾数原无限制,此时亦定制。正妻称妃,妾不得超过四十人。
“列侯之妻称夫人。”
《汉书·文帝纪》有云:“七年冬十月,令列侯太夫人、夫人、诸侯王子及吏二千石,无得擅征捕。”
刘备当是列候。故而‘脩靡夫人’,在他看来,正如自己是将军,号‘辅汉’。脩靡夫人,自然是夫人,号‘脩靡’。
故而不奉诏。
知刘备所虑,左丰这便悄声释道:“此夫人,非彼夫人也。脩靡夫人乃是女官名。前汉已置,今汉因之。《汉书·广川惠王传》有载可证:‘后去立昭信为后;幸姬陶望卿为脩靡夫人,主缯帛。’”
刘备这便醒悟,正欲开口。却见屏风后的母亲,家令士异,皆给他使眼色。又看母亲身侧的公孙氏。见她亦轻轻颔首,并无不满。这才奉诏起身。
左丰长出一口气。天大的好事险被他办砸了。
如今皆大欢喜。这便伸手拭汗。
见刘备并无不满,这便又叮咛道:“脩靡夫人虽不比正妻,却也不可,以小妾待之。当‘如夫人’。”
‘如夫人’,乃‘如同夫人’之意。出自《左传·僖公·僖公十七年》:“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
刘备点头称谢。
家丞耿雍这便碎步上前,请左丰前往客舍,殷勤款待不提。
两份诏书,一公一私。当然,天子无私事。两份诏书,于公于私,皆是荣宠。
左丰未至,便有崔廷尉手书送到。言,高车归义王,上表欲遣子入侍,又行和亲。以示心诚。
入侍,便是指入朝为侍子。
藩属国王或诸侯,遣子入朝陪侍天子,学习汉家文化,所遣之子称侍子。
《后汉书·光武帝纪下》:“鄯善王、车师王等十六国,皆遣子入侍奉献,愿请都护。帝以中国初定,未遑外事,乃还其侍子,厚加赏赐。”
时下,和亲,已与汉初行和亲之策大大不同。汉初时,匈奴势大。汉朝行和亲之策,乃是被迫。如今南匈奴归附,北匈奴远遁。再行和亲,便是一种荣宠。只是这副伏罗氏归义王,反其道而行。不“愿婿汉氏以自亲”,而是“愿嫁王女汉氏以和亲”。汉家女婿都不求取,反而嫁女给汉室宗亲。
如此低姿态,难怪陛下欢喜。
想到这里,刘备猛然一僵。
副伏罗氏王女,莫非……
目光四顾。乌莲的表情已说明一切。
不等刘备来问,乌莲这便近前说道:“蕃邸熟人,便是她。”
刘备笑问:“何不早说?”
乌莲撇嘴答道:“早说,晚说,有何不同?”
乌莲心思,刘备岂能不知。微微一顿,这便说道:“若不嫌弃,他日成亲,亦是如夫人。”
乌莲眉角微挑。虽强忍羞意,眉目间已皆是笑意:“一言既出。”
“至死不渝。”刘备重重顿首。
1。71 以鹿为帜()
刘备年方十七。虚岁十八。尚未及冠,不宜嫁娶。圣诏也未指定日期。不急。
君子成人之美,小人趁人之危。
两份诏书,一前一后。公私皆有顾及,陛下也算是费心了。
临乡复为县。从郡国并行的大汉体制上说,即便没有皇帝陛下赋予的‘便宜行事’之权,涿县官吏亦无权过问。升爵兹事体大。少君侯从白身一路升到县侯,不过十余年。如今尚未及冠。假以时日,又该如何?
恩师曾言刘备‘可比光武’。
世家大族皆不信。如今渐渐信了。
如此大事,大舅岂能不来。贩卖楼桑名产,范氏已成巨富。大舅年初举孝廉,眼看便要入仕途。氏族兴旺,母亲亦颇多欣喜。刘备未成年,皆称少君侯。故而母亲称夫人。若刘备长成,母亲便是太夫人。
蕃邸如今楼高五重。没办法,三重实在安置不下如此之多的胡商。蕃邸本与客舍并行。乃是后楼。蕃邸更高,客舍亦相应增高。如今也是五重。两楼之间的院落,东西辟二门。于是原本的院落,也成了热闹的街市。因在院中,故称坊市。
坊市制,西周时便开始萌芽。“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春秋战国时,坊里制度逐渐形成,“匠人营国,方九里,左祖右社,面朝后市。”到汉代,坊市制进一步完善,坊市布局规整,长安城内“街衢洞达,闾阎且千,九市开场,货别隧分,人不得顾,车不得旋,阗城溢郭,傍流百廛,红尘四合,烟云相连”。
层层之间,还以覆道相连。将蕃邸和客舍,连成一体。故而坊市,远不止一层。
以前对胡人颇多忌惮。自当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
相处日久,汉胡渐渐熟络。恰逢鲜卑婢风靡邑中,互相结亲,多已成一家。
胡人幽州官话纯熟。汉家亦能说三两句胡语。彼此放下戒备,相处自然融洽。邑中风物,渐渐多样。胡女喜穿襦裙,胡饰亦有汉人佩戴。
见少君侯与乌莲走进坊市。胡商纷纷抚胸行礼。
刘备含笑致意。在一众绣衣吏的保护下,走入蕃邸。乘天梯直上五层。
五层精舍,皆被先前那支庞大的东胡商队包下。
走到近处才发觉,商队守卫乃是高车王骑乔装假扮。白檀七日血战,为救大阏氏,高车王骑亦冲杀在前。后三路汉军杀到,裹挟在乱军之中,尽数被俘。本以为必死,不料刘备却将大阏氏放归。
返回北海(贝加尔湖),本以为,大阏氏必定助大单于重整旗鼓,再统草原,与炎汉一战。不料高车十二部族借大阏氏归来,宴请大单于,及一众鲜卑大人时,摔杯为号。精兵齐出,将鲜卑人马尽数乱刀砍杀。
大阏氏幂篱遮面,目睹一切。血溅长裙时,长坐无言。
其后不久,副伏罗部,举族南迁。从北海之岸抵达白海之滨。
又为何要重返中原,寄居楼桑。高车武士,皆不知所以。
日子如流水。零碎渐有耳闻。此乃白檀守将,胡骑校尉,汉临乡侯刘备的封邑。副伏罗大人已归附汉庭。封归义王。鲜卑大阏氏,副伏罗王女,此来便是要与临乡侯和亲。
想着城头箭如飞蝗,火油白垩,青色鬼火,以及砍人如切菜的鬼武士。高车武士忽生出一丝小小的庆幸。
忽闻洛阳来使已到邑中。心如死水的大阏氏,忽地心如鹿撞,徒生出一丝小小的慌张。
临行前,父王之言,掷地有声。犹在回响。
“强者不能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