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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再次进店,小二却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身边还站着一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老者,想来便是铺子的老板了。因为年事已高,他已经少有亲自开炉打造兵器,都是徒弟在打整,因此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十分空闲,小二一喊,便出来了。
看到两人进来,这位老者问:“你们要借我这里铸剑?”
沧华点了点头。
老者的目光中露出一丝精明之色,他说:“这租借的价钱……”
“自然不会少了你的。”沧华非常爽快的拍了一张银票过去。不过沧华也不是冤大头,钱固然给的爽快,这话也得交代清楚,她说:“这包括铸剑所消耗的普通矿石费用,若是需要用到珍稀矿石,我会另外加价。”
老者瞧了一眼,算了算账觉得很划算,嘴巴立马裂开了,说:“老朽这就去布置,稍等片刻就好。”
沧华点了点头,说:“我与这位姑娘先去楼上看看,好了叫我们就行。”
老者自然满口答应。
阿青与沧华便上了楼。
因为每一件兵器都是珍品,会有一个展示□□自放置,因此哪怕摆了好些展台,也显得二楼十分空旷。
正中央,果然便放着那一把据说言静庵用过的宝剑,这家店的镇店之宝。
阿青兴奋地走了过去,可是她瞧了几眼,便露出了无趣之色。
这把剑普普通通,阿青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花来,自然便觉得没什么意思。
沧华跟在她后面,也侧着头看了过去。作为一个铸造满级专精的宗师铁匠,她对于兵器的了解,如果敢自称第二,估计全江湖也没谁敢自称第一了。不过只瞧了一眼,她便看透了这把剑的底细。
确实比第一楼那些粗制滥造的武器好一些,但是也好的有限,沧华便是徒手,一掌劈下去都能让它折断。这样的东西,如果言静庵拿去打单玉如,恐怕都被单玉如笑掉大牙吧?便是言静庵丢得起这个人,慈航静斋也丢不起。
也就是说,门口那个牌子上写的事情是假的?
无良商家为了促销自己店中的商品,打一下虚假广告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但是沧华觉得这个牌子能够正大光明的摆在这里没有被砸了,事情怎么着也应该是真的吧?不然慈航静斋就这么看着?慈航静斋看着,言静庵言斋主的脑残粉么也这么看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说:“事情是真的。”
沧华与阿青回转头去,便看到了一位青年男子站在不远处。
他相貌十分平凡,扔到人堆里可能都找不出来,但是气质很温和,不具侵略性,第一眼看去,也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看到两人的目光,他笑了一下,说:“两位也不是第一个有此一问的了,看你们的神色,我就能猜得出来。”
沧华说:“你的意思是,只是剑不是真的?”
那人坦然点头,说:“不错,这把剑是我打的仿冒品,破绽颇多,瞒不过行家的眼睛。”
阿青直接问:“那么真的剑在哪里呢?”
“已经毁了。”他说。“几年前一次意外,真剑意外毁去,我受店主之托,只能打了这把假的凑数。不然的话,客人来这里,看不到他们想看的,闹起来也是一桩麻烦事儿。而且还会影响店中的生意。”
“真可惜。”阿青说,既然毁了,自然看不到了,她兴致显得有些低落。
沧华看了看这个人的名字,笑了,十分笃定的说:“你没有说实话。”
阿青十分相信沧华,于是她瞪了此人一眼,说:“原来你骗我呀!”
之前阿青因为被寇徐两人骗了一次,动了恻隐之心,将自己才得来的铜板全部给了他们两个,为此被沧华好一通说。此时她想起这件事情,不免就有点气鼓鼓的,自然对面前这个说谎的人喜欢不起来了。
此人微微一愣,说:“姑娘怎么会如此说?”
沧华道:“既然你看得出来我是姑娘,我又为何看不出来你的身份?”
说罢,沧华还抽空瞧了阿青一眼。
阿青显得十分自然,她挑了挑眉,说:“阿李,我早就知道你是姑娘啦。”
言语之中,透出一分得色,好像希望沧华可以夸她。
沧华本来也没打算瞒她,便顺了阿青的心意,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气息啊,男子不可能像阿李一样,气息这么柔和的。”阿青说。沧华不像浪翻云,人家有十几年的江湖经验,稍微改变一下气息精分都玩似的,沧华脸可以藏住,但是身高藏不住,同样的她独特的气息也藏不住。
沧华与阿青说完,又看向此人,说:“你的易容很完美,我差一点没有看出破绽。”实际上,此人易容确实是巧夺天工,若非海鳗焦点暴露了他的名字,沧华很确定那个人不是长得这幅样子,她都是要被瞒过去的。
“哦?愿闻其详。”那个青年十分认真的看着沧华,等着她的解释。
沧华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以结果倒推过程,鸡蛋里面挑骨头,还是十分容易的,因此她道:“你看看你的手。”
青年下意识低头看去,然后他愣住了。
这一双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看上去十分的漂亮。它或许可以是一位文人的手,甚至一位剑客的手,但是绝不可能是一位铁匠的手。这把假剑虽然在沧华眼中只是破铜烂铁,实际上没有一把刷子的铁匠还未必能够打的出来。
这样一双手,怎么当铁匠?真以为个个都跟她一样自带外挂呀?
百密一疏,便出在这里了。
他道:“没想到竟然是这里出了破绽。”
沧华道:“其实并不止这一处,鲁妙子前辈。”
第91章()
对付老实人,你可以慢慢忽悠他,但是对付聪明人,你就得速度占据优势把他打蒙,不能给他反应过来的时间。不然的话,说不定出了什么幺蛾子,就要被人家翻盘了。而鲁妙子,无疑是一个聪明人中的聪明人。
作为有着天下第一巧匠,甚至全才称号的人,已经很少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动容了。
但是,当沧华揭穿他身份的时候,鲁妙子还是顿了一下。饶是以他的定性,被沧华这么直白的扒了马甲,一瞬间也没有能够控制住肢体的细微动作。被看出戴了面具,和被看出真身,这两者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天底下戴着面具的江湖人太多了,易容高手也太多了,鲁妙子虽然觉得自己易容术算得上高明,但是天底下能够看出来的人,想来一个巴掌也都数不完。但是再高明的易容大师,也不可能看得出一张面具后面究竟藏的是谁。
那么沧华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这就值得思考了。
作为一个有案底的人,再小心也不为过。毕竟现在想找他以及让他死的人,实在不止一两个。
阿青听到沧华的话,她就问:“鲁妙子?”
“不错。”鲁妙子点了点头,就连声音也在一瞬间低沉了下去,他说:“老夫就是鲁妙子。”
既然被沧华揭穿了身份,他也没有再否认,双方都很清楚这是没有意义的。
阿青点了点头,又问:“鲁妙子是谁?”
鲁妙子:“……”
虽然不觉得自己多么有名气,但是阿青这么问,鲁妙子还是感觉有点微妙。他看了过去,问:“你不认识老夫?”
阿青坦然点头。
鲁妙子沉默了一瞬,罢了道:“不认识便不认识吧,我这么个老头子,也不需得全江湖都认识。”事实上,此时鲁妙子年纪并不算太大,只能称得上中年,他之所以自称老夫,也不过是心灰意冷罢了,倒是自嘲的意味更重。
沧华问:“这把剑真是前辈所铸?”
鲁妙子没想到沧华扒了他马甲,竟然又把话题转了回来,便道:“这是自然。”
沧华说:“在我看来,这把剑可配不上前辈的名头。”
鲁妙子叹息一笑,道:“名声皆是身外之物,要来又有何用?”他年少之时,自负天生奇才,在江湖上闯出偌大威名,并以此为傲,倒是后来真正栽了个跟头,才觉得这些东西实在无用,不过庸人自扰罢了。
沧华说:“前辈还是不愿讲实话啊,是想考考我的眼力么?”
鲁妙子却道:“你既然能够看出老夫的身份,这点东西自然瞒不过你,哪有什么考不考的。”
沧华听他这么一说,倒是一愣。
因为沧华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觉得看出鲁妙子的身份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