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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兵的人数,则由最初的二千六百余人,变成了现在的一千三百余人。
将消息汇总之后,甘绦对根据地的安全也没什么可担忧的,当即便与沈田子做出了先占领石门城再前往白莲乡的战术安排。
甘绦虽是第一次指挥战斗,但此前一直追随在范二身侧,自然知道布置侦查兵以及在城内安插内应等工作。
事实上,或许是因为眼界的问题,罗企生对现在的江州和荆州一触即发的局势,并没能看在眼里,所以他留在石门城士卒才只有区区二百人。
更糟糕的是,他竟然都不知道布置暗哨,这让甘绦派去用来拔掉敌人暗哨的侦察兵,纷纷表示无语。
而突袭石门的战斗,几乎可以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来形容。
十余个乔庄成当地百姓的侦察兵,在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由几个城门分别进入了城内。
他们汇合了早在两年前就在城内生活的棋子后,便在约定的时间,摸向了离码头最近的北门。
当晚的月色很好,甘绦和沈田子亲自率领二百陌刀营将士,在离石门还有三里的地方就下了船,随后无声无息地往石门城的北门走去。
离北门还有一里时,他们才停下来互相帮助着穿戴铠甲,而侦察兵们此时已经兵不血刃地占领了北门,并打出了一切就绪的信号。。。。。。
进城之后,二百陌刀营将士兵分三路扑向了三座城门,甘绦和沈田子则领着护卫和侦察兵赶往郡衙。
直到此时,守城的荆州兵才发现如同神兵天降的黎民军,但他们此时除了跪地求饶之外,已没有了任何出路。
陌刀营将士一共俘虏了四十余名荆州兵,甘绦和沈田子也理所当然地,见到了范泰的几个儿子。
当两百黎民军步卒在两个大队长的带领下入城之后,甘绦亲自指挥着他们与陌刀营将士换防,又下达了石门城从此戒严的命令。——这也是为了防止,随时到来的荆州援军再次夺取石门城。
实际上,无论是在范二还是在殷仲堪眼中,石门城的军事作用都不算突出,它最重要的也还是一种象征意义。
罗企生首先拿下石门城,这意味着殷仲堪已经向天门郡举起了屠刀,由此威胁到了范二这个大土豪的最根本利益。将石门城从荆州兵手中夺回来,则代表着范二对殷仲堪不宣而战的恶行做出了明显的回应,这也意味着范二向他真正宣战了。
殷仲堪想要拿下白莲乡,并不是想以此来恶心范二,而是对白莲乡这个最大的铁器生产基地,有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白莲乡根据地属于天门郡下辖,而天门郡属于荆州下辖。
所以殷仲堪认为自己将白莲乡的铁矿握在手中,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他甚至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范二对自己的禁脔当然不会拱手相让。
非要从道理上说,从汉朝的皇帝建立起小金库开始,山川、河流之类的产出都是属于皇帝个人的,——这也意味着,如果范二没有支配白莲乡铁矿的权利的话,殷仲堪同样没有这样的权利。
如果不讲道理的话,那就只能拼拳头了,而范二如今显然不惧与殷仲堪拼拳头了。
殷仲堪要后悔,就后悔自己想要白莲乡根据地,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派出相应的兵力,而仅仅只是小打小闹。
殷仲堪要后悔,就后悔自己两年前,没有在意范泰申请救济。
如果那时候他就开始重视天门郡,并派人前来调查的话,范二怎么可能在此发展壮大呢?
可这似乎不能完全怪殷仲堪,因为他这几年都忙着跟朝廷做对了,根本就没有时间在乎百姓们到底是挨饿了还是受冻了。
相比于民生这种小事,显然是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更为重要。
古今中外的绝大部分官员,都有这样的想法吧?
更何况,荆州那么大,殷仲堪的能力却那么小,又怎么管得过来呢?
对于攻打天门郡失利这种事,罗企生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刚接到命令时便认为这次战斗是正义的,事实上他现在仍如此认为。
问题是,尽管从古至今几乎所有的战斗都以“正义”为出师之名,但“正义”这种东西并没有直接的杀伤力。
罗企生虽先后做过王凝之和殷仲堪的参军,但他并没有真正参加过军事战斗,他也并没有任何领兵作战的经历和能力。
参军,大概也是这个时代最具有水分的职务之一吧?
即便是做了将近三十年参军的顾恺之,范二都不放心让他一个人镇守雍州,更何况只有几年“参龄”的罗企生呢?
罗企生从进入澧阳县至今已有八天了,他刚到达澧西码头就遭遇到了当头棒喝,被王镇恶的一场火攻打得没有任何脾气,光是这一战就让他损失了十分之一的将士。
三天后,由于老天的帮助,罗企生终于在码头上登陆并站稳脚跟,但这一次甚至比三天前还损失惨重。
尽管被敌人夺取生命的将士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可近千人受伤也是很让人无语的,这直接让荆州兵的战斗力降低了一半啊!
接下来的五天中,罗企生可以说是步步为营,他们用了五天的时间才前进了十余里地,期间遭遇到的各种打击更是层出不穷。
八天下来,荆州兵将士已经失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人几乎人人带伤。
战斗打到这样的程度,罗企生都已经不敢再相信任何奇迹了,如果说还有什么赢取胜利的办法,或许也只有一条,——等待殷荆州派来援军!
可就在这天傍晚,罗企生竟然得到了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消息,“埋伏在前面隘口的敌人已经悄悄撤退了。”
前面的隘口,已经是黎民军的邬堡前的最后一道门户了。
这个消息意味着,罗企生终于可以和敌人,硬碰硬地进行最后一战了!
如果是在八天前甚至是在五天前,罗企生对这样的消息都应该是欢欣鼓舞的,可现在嘛。。。。。。。
0329投降不死!()
此前的一次次的主动出击,得到的却是一次次铩羽而归的结果,这多少让罗企生认识到了己方的卑微,以及敌人的深不可测。
可真要说敌人还有什么实力没有拿出来,他还真是不知道。
只知己而不知彼,接下来的仗到底该怎么打?
罗企生如果是范二,他就能发现王镇恶这几天的表现,其实更像是扭秧歌,他每次都是进一步退两步。。。。。。
他在王镇恶进攻的时候忙着招架,可自己的阵势才一摆开,对方却退到了下一个隘口。
在一次次的进攻和撤退中,罗企生也基本上习惯了他的节奏,他之所以还硬着头皮前进,大概也是被王镇恶引诱的。
可这一次,王镇恶退的步子实在是太大了,这反倒让罗企生一下清醒了过来。
敌人为什么会突然放弃隘口?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阴谋?
罗企生的脑子里有了这两个问题后,他的进攻行动反倒迟缓了下来,反倒命令带回消息的斥候再去打探。
而事实上,王镇恶还真没什么阴谋,他之所以果断退回了邬堡,其实是他在两个时辰前接到了甘绦来援的消息。
就算没有援军,王镇恶照样有能力将罗企生的兵力消耗殆尽的,关键只在于时间的长短问题而已。
若是不计后果,他大可以在两天前就将邬堡内的将士们全部拉出来,与罗企生的荆州军打一场硬仗,其结果肯定会有大量的伤亡。
若是考虑到以尽量少的伤亡来赢得胜利,那就只能将罗企生的人一步步地放进来,慢慢消耗他们了。
实际上,王镇恶跟罗企生玩了这么多天的捉迷藏的游戏,也差不多是最后亮底牌的时候了。
倒是甘绦的到来,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甘绦既是范二的表弟及随从,又是范二手下第一大将甘纯的堂弟,王镇恶当然不可能不给他面子。
如果甘绦日夜兼程地花了四五天的时间赶来根据地,却没有得到哪怕是一寸的功劳,这个小孩子会不会心情不爽?
王镇恶正是为了照顾甘绦的有可能出现的情绪,又因为将士们在决战之前需要好好休息,这才果断撤回了邬堡。。。。。。
罗企生到底也没明白,王镇恶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遂不由得想起他的俘虏范泰来了。
他将范泰请来,再次问起王镇恶的个人信息及根据地内的军事力量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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