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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恭和司马元显不约而同地抛出了同一块诱饵,这除了说明他们感受到形势的危急外,还意味着他们在这种形势面前已逐渐丧失了理智。
只是王恭的承诺实在是来得太晚了,如果他早一步说出这样的话,或许刘牢之就不会答应司马元显了。
王恭请刘牢之等人吃了一顿饭之后,北府军的军营似乎又和谐了起来,而谯王司马尚之率领的朝廷军却在此时攻入了豫州,庾楷此时只带着少数的残兵败将投奔桓玄。
庾楷大败而逃时,荆州水师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到了寻阳,直接将江州刺史吓得不知躲到了哪儿;庾楷逃入桓玄军营之后,司马尚之的追兵也杀了过来,而后荆州军与朝廷军在白石展开了激战。
荆州军大胜朝廷军,随后桓玄领兵进至横江,眼看就要与王恭的北府军对京城形成了合围。
司马元显赶往石头城,并令正与北府军对峙的王珣和谢琰回兵防守京城。
京城上下正人心惶惶、不知何去何从之时,刘牢之终于在竹里发动了兵变,他杀掉了王恭的心腹将领颜延,又率前线的北府军投降了朝廷。
此时王恭还在京口城外阅兵,当刘牢之的儿子刘敬宣带着骑兵杀到时,他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而刚刚还被他夸赞过的参加阅兵的队伍一击即溃。
王恭本想返回京口,可高雅之却先一步占领了城池,所以他只能选择单枪匹马地逃跑。
他平日里养尊处优,出入皆是乘坐牛车的,骑马对他而言实在是太难受了,他才逃到曲阿时,两腿便被马背磨得血肉模糊的,只好改乘小船。
追兵很快就赶上了王恭,将其抓住后便被解往了京城。
王恭三番两次的起兵干预朝政,是当之无愧的破坏和平的罪人,实在是到了不死不足以平民愤的地步。
王恭虽是志大才疏,但从容不迫的名士风度还是有的。
就在临刑时,他还吟诵佛经,又将自己的须发理顺,真可谓是将帅坚持到死。
临死前,他也有惭愧和遗愿,“都怪我自己湖涂,轻信了不该信的人,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但我的本心仍是忠于社稷的。但愿百世之后的人们,还会记得有过我王恭这样一个人!”
事后,抄没王恭的家产,只有一些书籍而已,此外并无他物。
事实上,“身无长物”这个成语也是王恭首次使用的。
王恭从会稽回来,王忱去看他。
王忱看王恭坐着一张六尺长的竹席,就对他说,“你从东边回来,一定还有这种东西,可以拿一张给我”王恭没有回答。
王忱离开后,王恭便让人将坐着的席子给他送去了;他自己再没有竹席,只好坐在草垫上。
王忱后来听说了此事,就对王恭说,“我本以为你那里多呢,所以才要的。”
王恭回答,“你是不了解我啊,我为人处世,从来就没有多余的东西。”
王恭曾说,“名士不必须奇才,但使常得无事,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起家为著作郎,叹道,“仕宦不为宰相,才志何足以骋!”
王恭的人品或许不算太坏,他起兵的本意也许真是出于公心,可他的能力实在是太平庸了,更可怕的是眼高手低、刚愎自用。
他之所以失败被杀,真是因为轻信了刘牢之吗?
有人说“性格决定命运”,或许,王恭之死也正是由他轻率的性格所决定的吧?
王恭死后,他的头颅挂在朱雀桥上示众,司马道子看着他的头颅感叹道,“你何故要急着杀我呢?”
北府军、荆州军和豫州军的总数在十一万左右,其中北军七万余人,荆州军和豫章军分别是三万和一万,这十一万大军对付京城的五万城卫和禁卫本来有压倒性优势的。
结果豫州军最先被打散,北府军则被朝廷收编,剩下的就只有兵临城下的两万多荆州军了;可此消彼长之下,朝廷的力量却增加到将近十二万人。
这仗还怎么打?
当刘牢之马不停蹄进军新亭时,杨佺期、桓玄畏北府军声威,迅速回师蔡洲。
桓冲之子桓修此时正在朝中担任左卫将军,他向司马道子献计,“西路的叛军可以不征而定。殷仲堪、桓玄等人之所以敢兴兵东下,完全是仰仗王恭的北府军;如今王恭已死,他们的落荒而逃正是题中应有之义,此时只要以重利诱惑桓玄和杨佺期,仅靠他们就能摆平殷仲堪了。”
司马道子也知打仗打的是黄金、铜板,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该是首选之策,所以采纳了桓冲的主意,下诏任命桓玄为江州刺史、桓修为荆州刺史、杨佺期为雍州刺史、调任殷仲堪为广州刺史。
诏书一下,荆州军内部果然大乱。
按照这道诏书的地盘分配,桓玄和杨铨期显然是加官进爵了,可殷中堪却是明显被贬了。
大家一起造反,凭什么有升有贬呢?
正在桓玄和杨铨期对这道诏书喜闻乐见之时,殷中堪却是勃然大怒,仓皇退兵。
到了寻阳时,三人才算是回过味来,于是互相交换人质,重新结盟,共推桓玄为盟主。
朝廷只得召回桓修,重新委任殷仲堪。
从司马道子为王愉划四个郡的地盘开始,到桓玄和杨铨期获得江州刺史和雍州刺史的册封,这场闹剧足足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对于现在的结果,双方似乎还是比较乐于接受的。
经过这场闹剧之后,最先闹事的庾楷并没有得到司马道子的谅解,而他也失去了豫州刺史的职位,如今只得依附桓玄。
桓玄和杨铨期得到了江州刺史和雍州刺史,刘穆之得到了北府军的领导权,他们三人在这一场闹剧中收获最多。
朝廷一方的最大收获就是杀死了王恭,并得到北府军的拥护,至少是表面上的拥护。
只要北府军站在朝廷一方,殷中堪、桓玄等人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在这一次闹剧中,刚刚就职的新安太守孙泰当然也不甘寂寞,当他听到王恭、殷中堪等人兵逼京城后,便以讨伐王恭为名聚齐了数千义军,一路杀向了京城。
孙泰的锦上添花,理所当然得到了司马元显的赞扬,两人一起探讨道术,可谓是相谈甚欢;孙泰将义军带回后,不但没有解散他们,而且大肆扩张五斗米教的势力。
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的田产大多在三吴,他们面对孙泰的发展是心存恐惧的,会稽内史谢輶随后上表告发孙泰谋反。
在谢家和孙泰之间,朝廷很快做出选择,司马元显随后命人诱杀孙泰;道徒们没有人认为孙泰死了,都以为他蝉蜕登仙了。
孙恩带领一百余道途逃往舟山群岛,时刻准备着为孙泰复仇。
孙泰被杀的消息传到范二手上时,已经是三月底的事了,在此之前,长江水面上一直处于戒严的状态。
甘纯、蔡葵和冉小贱等将一百多货运队员,已足足在外面呆了两个多月了,只有航向赣江下游的蔡芝按时返航回来。
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甘纯等人自然是被困在京城和荆州了,令人郁闷的是,他们的船只还都没临时征用了。
好在他们的人员和货物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他们返航之时便已补齐了失去的船只。
0219坏消息和好消息()
王恭、孙泰相继离世后,似乎一切都恢复到了往日,其实这只是看起来如此而已。
此时殷中堪、桓玄、杨铨期的盟约尚在,而司马元显对他们、以及对刘牢之都不敢掉以轻心,朝廷和军阀都没有完全解除戒严的命令。
表面的平静之下,隐藏的却是让人难以忽视的暗流涌动。
与范二之前所料一致的是,自从王凝之回到京城之后,江州的局势就大不如常了,货运队再想如以前一样出入彭泽湖的湖口,几近于痴人说梦。
刚刚上任的江州刺史桓玄,就如一头拦路虎,开始横亘在湖口与寻阳,货运队已不可能带着贵重的物品前往京城或是荆州了。
事实上,货运队自从三月底回到豫章之后,已整整一个月未出航了。
好在豫章郡今年的天气还算差强人意,豫章内外大可以说是政通人和、百废俱兴了,他们呆在梅岭或是三江源中进行日常的训练,也并不太过令人憋闷。
从去年八月开始,蔡芝和冉小贱第一次从天门带回两个半船铁矿石之后,后在今年又带着两艘船去运了两个半船矿石回来。
有了这两船矿石打底,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