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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海点了点头,反应过来之后便站了起来,只一拱手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胡氏别院。
刚一出门,涂海便吩咐身边的小厮道,“传令咱们家那几家铺子,现在就给我抛售大米和稻子,米价定为每石八百文,稻价定每石五百文!不限量出售!快去传令吧!”
涂海身边的小厮记下命令之后,一溜烟离开了胡氏别院的门口,他则皱着眉头上了车。
而就在涂海给小厮下达命令的同时,胡仲任也给他的贴身家丁下达了命令,“尽快去通知东湖米行和其他几家米铺,以六百文的价格不限量供应大米,以四百文的价格不限量供应稻子!”
胡仲任和涂海的联盟,不但已形同虚设,而且成了互相拆台的对手。
只可惜现在的粮价,大概可以用“兵败如山倒”来形容了。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降价,又何必急于一时在这种时候购米呢?或者说,斤斤计较的市民在这种时候又怎么会用现金购米呢?
“降价!降价!六百文一石米,随便挑随便选,快来买啊。。。。。。。”东湖米行的掌柜亲自站在门口,对来往的市民卖力地吆喝起来。
米行掌柜的地位,从昨天的大爷一下就成了今天的孙子,真是成也米价败也米价啊!
那些形色匆匆的人,却只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无不幸灾乐祸地啐道,“草场码头上就有吃不完的粮食,明天就降到五百文了,现在还好意思卖六百?”
除了那些出言嘲讽的人,也还是有些人光顾的,但这些人全都是拿着米劵来的。
东湖米行重新开张半个时辰,期间没有卖出一张米劵,没有收到一文现金,却被那些拿着米劵的人带走了上百石米。
东湖米行如此,胡家的其他几个米铺,还有涂海的几个米铺,又何尝不是如此?
胡仲任听到不断传来的消息,不得不狠下心来,对身边的家丁道,“降价,四百文!”
只是当东湖米行的掌柜才刚开始换了新的台词时,官府的布告却适时贴了出来,“明日粮价,每石一百五十文!”
一百五十文的价格,已经是二十天前的价格了。
看了布告后,全城的老百姓们顿时欢呼起来,不要钱的喊起了“万岁”,又称呼范宁为青天大老爷。
范二却是默默感叹,老百姓还真是健忘啊,他们似乎已不记得,最近这二十天来到底是谁榨干他们的钱包了。
胡仲任听到官府贴出这张布告时,情不自禁地“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口老血。
“完了完了。。。。。。这下可真就是血本无归了!这次胡家砸进去多少钱?二十万贯?三四万贯?”胡仲任用手绢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双手开始哆嗦起来。
涂海和雷金喜也在他们的院子里仰天长叹,“为什么要坚持到今天?为什么最后还是范宁掌握了主动?若是咱们早一天不限量抛售的话,又当如何!”
然而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可以购买,没有硝烟的战场却让人一败涂地。
所谓“兵败如山倒”,这话也大可形容豫章城内粮价的突然崩溃。
从六月二十七开始,粮价就从每斗十五文飙升到了昨天的每斗两千八百文贯,涨幅又何止百倍?
可自从范二带着几万石粮食分别装在十八艘船上,并宣称这些粮食共有二十万石时,全城的老百姓就似乎吃下了定心丸。
粮食的价格也有两个时辰前的斗米五十文,降回了二十天前的斗米二十文!
胡仲任等人要抛售粮食,这意味着粮食的价格将会继续下跌。
连带着的,是所有物价的集体崩溃,原先还如香饽饽似的各种票券,却一下成了最烫手的山芋。
与前些天相反的是,豫章城内的风头,从范二那十八船亮相之后就突然掉了个头。
城内的东西似乎一下就变贱了,钱也变得值钱起来。
可胡仲任等大商户手中积压的海量票券,却是在紧缺时期,半是自己高价购入,半是债户们以较高的对价抵押的。
不管哪一种,取得这些票劵的成本,远远要比现在的物价高多了。
胡仲任、涂海等人现在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们现在需要面对的一个问题是,——此时到底还要不要低价抛售粮食?要是抛粮食的话,手上的各种票劵将会降到物价水平以下;要是不抛售粮食的话,四五万石米就要烂在手里了!
各大商家手中都积压着大量票劵,可老百姓们现在却不认这些票劵了。
追涨杀跌的心理,在此时分外地显现出来。
他们认为价格会持续下跌,自会持币待购,不再动用一分银钱。
问题是,经过二十多天的折腾,光买高价粮就花了大笔钱财的老百姓,此刻手里还有钱吗?
答案似是而非,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因为他们手里确实有钱,但这些钱是从大户手中借来的高利贷,当初他们手上的钱在购米时用光了,只能跟大户借钱了。
大户门当然不会轻易借钱,可架不住老百姓可以拿出各种票劵啊。
当时的米价就像坐了火箭一样,连带着各种票券也无比抢手,所以大户们是十分乐意吃进这些票券的;他们相信随着米价的暴涨,自己的财富也可以无限增长。
只是他们忽略了什么叫“落袋为安”,在票券没有变成铜币和黄金时,在收入囊中之前,什么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现在票券的价格早已一落千丈,大户们的身价也早就急剧缩水了。
那些幕后的东家们自是心急如焚,开始后悔当日由唐天德倡议的票管会了,而台前的头头们,更是如坐针毡。
0195尔虞我诈()
这一天的太阳,终于在豫章城内的老百姓们的欢呼声和胡仲任等人的悲戚中,慢慢落下了山后。
豫章城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在这场没有硝烟中,胜利者和失败者却泾渭分明。
被气得吐血的胡仲任仿佛一下就苍老了十岁,他真的很想就此退出豫章城,就此关起别院的门,不问世事。
可他此时正身在风口浪尖,哪里还有退路?
就算他想要就此离开,那些曾经追随过他的涂海、雷金喜、罗家的人以及更多的可以称为大户的二三十幕后东家,又怎能放过他?
这些人借着给他探病的名义,或是乘车或是步行,竟不约而同地赶在天黑前递上了求见的名帖。
胡仲任不得不从病榻中振作起来,将众人招待到别院的密室中。
经过一番一轮之后,他终于得出了要解决目前困境,就应当从两方面下手的结论。
一方面是督促老百姓尽快还钱,另一面向那些发售票劵的商铺施压,让他们按原价赎回票券;总之,就是要尽量让票劵变成真金白银。
听了胡仲任的分析,众人满怀信心地告辞离去了。
直到这两个“真理”得到了实践的检验后,他们才真正认识到,胡仲任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他的建议并没有卵用。
现在的老百姓又不傻,既然抵押出去的票劵贬值了,相比于用手上的钱赎回它为什么不选择直接赖账呢?
当第一个无赖出现后,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豫章城中一天之内就多了上千无赖。
其中也有淳淳君子,可从这些遭遇饥荒就挨饿的人中找君子,本身就是一件难比登天的事。
面对一个个无赖,那些放高利贷的大户还真就没办法;因为抵押物的价值向来高于借出去的钱,所以一直有“到期两清”的说法。
有抵押物的高利贷,如果到期不还了,就不用还了。
“抵押物归债权人”,这原本是放债人剥削债户的主要手段,如今却成了他们的掣肘。
这。。。。。。实在是让他们情何以堪啊!
至于想让那些发行票券的店家,用当初的发行价购回如今等同于废纸的票劵,那就更不可能了。
因为每张票券的背面都这些这么几个字——“一经售出,概不赎回”。
更霸道的是,这些票劵上还写着——“最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
听出去办事的人回来后反馈往这样的坏消息后,涂海当即拍着案子气急败坏地骂道,“妈拉个巴子!那些借钱不还的也就罢了,可咱们手上的票劵难道不是那些店家的把柄吗?都不给赎是吧?那就全给他兑了,大家一起玩完!”
在这二十日间三天两头关门的那些大小店铺,此时的确没有能力抵抗大商家的挤兑,可他们死猪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