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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徽话里话外,有些不客气,丘静还是一副恭谨的表现,只是下视的眼睛中闪烁过两道异彩。
“不知这卢龙城中,有军民几何?”把着城垣,元徽随口问道。
虽然不知元郎君发此问的目的,丘静还是拱着手,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前番坚壁清野,得军民八千有余,经过守城折损,如今城中卒不满两千,以柳城军为主;民,不足五千,可用青壮亦不满两千。另,府库中余粮不足三千五百石,如今万军之来,只怕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观丘静如数家珍一般道出卢龙城的情况,元徽心中暗叹,这老家伙,能力当真不俗。难怪在原剧本中,敢和狄仁杰那老狐狸耍耍聪明。
“以此寡兵少民,困守孤城,力抗数万契丹贼军二十日,丘大人守御之能,让元某叹为观止啊!”嘴角流露出点让丘静皱眉的笑意,元徽夸奖着他。
“将军谬赞了!”丘静表现着他的谦逊“下官此前可随时做好了捐赴国难的准备。只是运气好,契丹人贼子未有强攻破城。就在下所察,契丹人的目的似乎并不在卢龙城。”
瞥向丘静,元徽抬手便说“丘大人此言不差!经黄獐谷一役,契丹人的目标已经很明显了,围城打援。我三万余军,远涉数百里东进,人困马乏,为敌所趁。可恨那张玄遇,立功心切,骄矜难制,竟不能察。累我大周上万儿郎之丧,真是死有余辜”
虽然还不知张玄遇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其军败是无疑的,已然被打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元郎君言语间是毫不留情地鞭之。
闻言,丘静一副默然之态,沉吟半晌,方叹道“所幸有元将军与杨将军之援。如今有此万军至,卢龙城当转危为安。”
“转危为安?”元徽头脑倒是清醒,竖起食指左右晃了晃“士气丧尽之军,何以战?若契丹大军再度袭来,不消进攻,只围城以待,卢龙能抗多少时日?”
“元将军此言甚是!”背后传来了杨玄基的声音。
“杨兄,情况如何?”转身,称呼上很是自然地亲近不少。
朝丘静抱了抱拳,杨玄基脸上露出点笑容“丘大人准备甚是妥当,再过个半个时辰,全军当安顿下来。只是,伤兵甚多,药石辎重损耗巨大,城中亦乏医师药材”
“境遇如此,只能因陋就简了!”元徽背起了手,犹豫半晌,将声音放得老低“吩咐下去,先救治轻伤者!”
气氛,一下子又沉重不少。还是丘静主动打破沉默,心情紧迫“如二位将军所言,卢龙仍是危城,若契丹贼军当真复来,如何当之?”
好生打量了丘静一眼,想看看他是如何装出这幅表情的,可惜竟无丝毫痕迹。元郎君很是冷静说道“自然是坐守待援了。李多祚大将军那里还有三万军,估其脚程,也该至平州了”
“若契丹如法炮制,再袭我援军?”
“呵呵李大将军,可不是张大将军!”
“对了,那柳城军使既亡,卢龙城中军士,就暂由本将与杨将军监管。丘大人,没有意见吧”忽地,元徽想到了什么,扭头看着丘静。
“这”丘静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迟疑。
似随意道“怎么,丘大人觉得不可?”
心中微紧,丘静当即答复道“自无不可,就如将军之言”
。
第351章 变数()
马蹄声急,踏破卢龙城南那片刻的宁静,十余道黑影自浓幕之中颠簸而来。明显地感觉到了,城头上的守卒身体紧绷了起来,弓箭手已然下意识地抬弓上箭。
元徽三人的目光也投到了南边空旷的原野上,不过元郎君表现得十分放松。
“不要放箭!我乃广平侯亲随,奉命探查归来!”估计是望到了城上的情形,隔得远远的,张智扯足了嗓门吼道。
闻声,元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离得近了,借着城头上微弱的火光,瞧清了张智那张脸,那张年轻的面庞上,一如既往地活跃着“智障”的气息。
“放他进来!”偏了偏脑袋,元徽轻声吩咐了声。
城门迅速地开启合上,“噔噔噔”几声,张智顺着登门梯奔上城头,喘了两口粗气,朝元徽见了个礼。
“谷中可有发现?”对着张智,元郎君直接问道。
“惨!太惨了!”闻问,张智晃着脑袋回答着,语气中满是感叹“不出将军所料,张玄遇果然全家覆没了。我率人深入黄獐谷十里,一路所见,尽是大周军士尸体,谷道狭隘,有的地方竟为之塞绝。那些大周骑军,显然是中了埋伏,被毫无反抗能力地屠杀真惨!”
又道一声“惨”,张智似乎被刺激到了。在铁手团当杀手的时候,也算杀人如麻,但与战场上的尸山血海相比,却也算不得什么,智障眼下是开了眼界了。
黄獐谷外的战斗,损失虽然更大,但至少反抗了,将士执刀兵与敌力战,给契丹人也造成了一定死伤。
张玄遇与曹仁师所率那支骑兵则不然,可以想象,五千军士被引入绝地,无谓地引颈受戮屠杀两个字,从来都是沉重的,尤其是自家将士被戕害,带给心理上的触动,是巨大的。
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元郎君表情随即便冷了下来,虽然死难的将士与他基本没什么干系,但这心里难免生出些戚戚感。身在军旅,热血未凉,袍泽之殇,让元郎君怒了。
还未有什么大反应,旁边的杨玄基已然气愤难抑“张玄遇也算宿将,陛下委大军与他,何以率众军陷死地。山谷险狭,为何以骑卒蹈之!”
看杨兄发泄着怒火,元郎君咽下了喉头的愤然之语。思及黄獐谷周边地形,与夜行卢龙所费时间,冷冷道“横穿黄獐谷,可省却不少时间。抑或,受敌所诱。总之,此遭惨败,损兵折将,张、曹二人,难辞其咎!”
城楼之上陷入了沉默,似乎在为那些无辜死难的将士默哀,城头,一时间只余火柱与军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这一仗,败得蹊跷!”少顷,杨玄基表情严肃地说了句。
“确实蹊跷!”元徽附和一句。
目光在元徽与杨玄基身上转悠了两圈,丘静出言了“有何蹊跷?”
偏头与丘静对视了一眼,元郎君语气淡漠地,说出一句让丘静颇为心惊的话“从始至终,契丹人似乎对我军的情况了如指掌”
“将军的意思是?”瞳孔轻微地缩了下,丘静脸上的表情很快便完全收敛起来了。
“没什么意思!”手捏着女墙上的砖石,内力催动下,留下了五道清晰的指印,元徽幽幽道“我却是不信,仅凭契丹贼军的斥候哨骑,便能探得我军虚实!”
眼神在元徽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丘静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元郎君的注意力却是挪开了,转身向北,透过浓浓的夜幕,似乎能望到那隐藏在山岭河谷中的契丹叛军。
“也不知李尽忠下一步,将有何动向?”元徽脸上表露出了认真的色彩。
还有那蛇灵,在这场愈演愈烈的动乱之中,究竟有什么目的与计划。仅仅掀起契丹之叛?元郎君不信。下意识地看向丘静,目光正好与其撞上
杨玄基则没有太多异样的心思,只是心情略显沉重地感叹道“平叛,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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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急促,怀着异样的心情回到州衙,二堂之上,望着那道已然等候着的黑影,丘静张嘴便问道“元徽与杨玄基怎么会突然至此!”
“出了点意外”女子的声音中也含着些许意外,略作停顿,方道“不用紧张,虽未能将之全歼,我们的目的也算达到了。经此重创,朝廷再不可能一举剿灭李尽忠,辽西局势,定然糜烂下去!”
“况且,元、杨二人让契丹受此小挫,于我们而言,并非坏事。自起兵以来,那李尽忠有些张狂了,此事正好给他提了个醒。仰仗我蛇灵的地方,还多着”
听其言,丘静木然而立,呆了一会儿,方才试探着问道“大姐到平州了?”
血灵的身体明显顿了下,清冷的声音中都透着讶异“不愧是丘大人,难怪大姐如此看重于你!”
有些话,有些对局势的判断,显然不是蛇灵豢养的这些杀手能够说得出来的。
在二堂中活动了几步,坐下,缓缓捋动着胡须,思量了一会儿,丘静提醒道“立刻停止在柳城军中的活动,那元徽一入城,便要接管。那个人,我接触过,当年在幽州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