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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谢贼曹。”
一十六人尽数起身。而后子承父业,又在这郡中赶了十几年贼捕掾之久的梁勇,便也不由主动开始赵旭介绍起他们办公的这处院落,以及身后的那些个斗食小吏。
“贼曹,这便就是办公所用的厅堂了。绕过此处向后走,后面还有一处小院,乃是贼曹卧榻之地,贼曹可愿先去看一看。”
“这个先不忙。梁君请,我却是有一个问题,想要先问问梁君。”
“诺。”
从郡守哪里回来,赵旭却也已然知道郡守李参为何会征辟自己了。枹罕之事,现在他虽然不太了解内情,可却也知道这将是一件棘手之事。
而再看郡守李参那意思,摆明是想让自己尽快将这件事为他料理了,因而遇到梁勇这个贼捕掾,自然免不了要仔细问一问才是。
枹罕之事,前后共有四起命案,历经数月时间,前后的经过自然也就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的。
故而为了能够进一步了解此事,日入时分,赵旭便也不由应了梁勇等人对他这个上司的宴请,去了一处食肆,制备了一些酒菜,将此事聊了好久。
“贼曹,梁勇我、我在这里给您说句实话。这、这枹罕的四起命案,和、和枹罕豪强宋氏定然有着极大的干系。要不然在哪枹罕地界,那个贼人又能瞒着宋氏做下这等、这等事情。”
酒过三巡,千杯百盏之后,席上喝大了的梁勇在赵旭他们三言两语的挑拨之下,最后却也不由拍着胸脯对赵旭说出了这话。
而默然听到他这话,赵旭手握酒杯,却也不免一阵无言。
……
翌日,隅中初刻。
当郡守李参正舒服的卧在榻上读书的时候,被他依为心腹的左右手五官掾楚逡却是不由迈步走了进来。
“府君,听说今日一大早那赵旭便就向您辞行,带人去了枹罕?”
“哈哈,没错。此子做事雷厉风行,倒是颇合我的心意啊!”
“这,雷厉风行固然是好。可府君不觉得此子有些过于冒失了吗。枹罕之地羌胡众多,想那宋氏能在枹罕立足,手段定然不乏狠辣。
此子这般贸然,能有所收获固然是好,可若一无所获,灰头土脸而归,岂不是有损府君识人之明。”
“叔进,你啊,就是想太多了。数月以来,枹罕之地接连出现杀人命案,地方屡禁不止后,本太守也算是想明白了。
那就是在这能边郡之地行事,不能再像山东那般,凡事皆以谨慎为上。在这等民风剽悍,一言不合便就不乏拔刃相向之地,谨慎之人只会被当做软弱可欺。
只有雷厉风行,才能让这群桀骜不驯的边郡之民明白何为律法之威,何为朝廷之威。至于那赵旭,昨日我与其人交谈,其子谈吐举止皆显成熟老成,想来今日便就动身出发,也是有自己的一番算计的。
再说,那枹罕宋氏,说破大天不过也就一县之地的小小土豪罢了。就算赵旭此番无有所获,本太守也有的是办法敲打他们。”
说着,因身居高位而显得自信满满的郡守李参,便就不由再度躺下,继续读起了他手中那本山东文集。
……
“二郎,你发现了没有。自从咱们过了大夏,再往西走,简直就像是来到了羌人的巢穴一般啊。咱们汉人成了稀罕物,反倒到处都是披发左衽的羌人。”
“呵呵,怎么,别晆你是害怕了?”
“害怕,些许羌人罢了,又不是没有杀过,有甚好怕的。再说,羌人多又能怎样,在这地面当家做主的,还不是咱汉家朝廷。”
说这话时,赵晆胸脯一挺,到有一种难得的自豪感。
而见此,赵旭也不禁为之哈哈大笑起来。
虽说近几十年来,凉州羌人作乱就没有休止过,可不管他们怎么作乱,但最后却依旧免不了被朝廷血腥镇压。
所以这般一来二去之下,凉州的汉民百姓对于羌人,在敌视的同时自然还不乏蔑视。
这种心态放在现在倒是不错,因而在哈哈一笑后,只感觉队伍气氛为之活跃了不少的一行人便也就继续向枹罕方向赶来过去。
第23章 线索初现()
离开狄道城,前后用了足足两日时间,赵旭他们一行人终也赶到了枹罕。
枹罕,这个地处边塞的小城池真可谓是名不见经传。
此城,全城所有的在册丁口加起来就八九千口不说,就连那所谓的县衙官署,都不禁显得有些过于寒酸了。
不过城池虽小,可在见到此地的县长时,赵旭却依旧是恭谨有礼,没有露出倨傲之色。
毕竟在小的县长,也是朝廷任命的正儿八经的三百石官吏,单论职位要比自己高多了。
“贼曹此番前来,必然乃是为了前不久县中闹出的灭门惨案了。哎,说起来,这也是我这个做县长的教化不力啊。”
官署正堂之中,看年纪好像已然近有五旬的枹罕县长,一说起前不久治下发生的那桩灭门惨案,脸上便就不由露出了一抹让赵旭不知真假的愧疚之情。
然后,这位老县长和赵旭对此才不过就简短的交谈了两句,便就不由一指堂下跪坐在另一旁的县尉,言道:“韩伊,你为此地县尉,枹罕盗贼之事皆由你一手负责,所以接下来便也就由你将前不久的灭门惨案告知贼曹吧。老夫老了,却是坐不住了。便回后宅小睡片刻,还望贼曹勿怪。”
说罢,竟也是不再理会赵旭,直接就转身离去了。
见此,赵旭虽十分不满这老物倚老卖老的敷衍态度,可对此却也是无可奈何。
毕竟治下接连发生命案,作为一县之长的他却连半点线索也不曾找到,被州郡免官肯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样的一个人,半边身子入土,政治前途也是彻底丧尽,赵旭自然也不能指望他能为自己这个小小贼曹做些什么。
因而接下来,赵旭也就只好对县尉韩伊询问起这桩案件。
“贼曹,这枹罕地界乃是一个什么情况,相比贼曹你早也看在眼里了。没柰何,这地方实在是汉民太少,羌人太多啊!
贼曹你也是陇西郡人,前不久还杀过一群在郡中作乱的羌贼,那么想必不用我说,您也就知道这群羌贼有多野蛮。他们简直就是和一群禽兽无疑啊!
哎,也不知道县中那户人家到底是因为什么得罪了羌人,以至于被羌人这般报复。”
“哦,县尉的意思是这几个月来,这接连发生的几桩命案和前不久的那桩灭门惨案,都是羌人犯下的了。”
“这是当然。否则在这枹罕地界,还有那个敢犯下这等恶事。”
“那,县尉既然断定此事乃是羌人做的,为何不以此追查下去,好将这群羌人绳之於法呢?”
“这,将贼人绳之於法我自然是想的。可在此之前,我也得知道到底是哪个羌人做下的这等恶事啊!枹罕这地界,羌人实在是太多了。
什么湟中羌、烧当羌、烧何羌,乱七八糟的简直太多了。手中没有确凿证据,又不知到底是那部羌人犯下的恶事。我这县尉即便有心,却也无力啊!”
话说到这,韩伊便也不由对着赵旭好一通抱怨。
说他这个县尉做的难啊,甚至有时候都恨不得辞官,回家自己做他那个田舍翁去。
见此,赵旭的心头便也不禁为之烦躁起来。
故而两人没能再聊多久,得不到任何有用讯息的赵旭索性便也就告辞离开了。
……
入夜,在枹罕县尉韩伊为赵旭专门准备的一处小院之中。盘膝坐在树荫之下,赵旭心不在焉的翻看着他随身带来的书籍,默然等候了良久,却也终于是等来了显得有些灰头土脸的赵晆和赵骐两人。
“该死的,我就奇怪了,这枹罕城中的百姓怎么感觉从来就好像没有那户人家一样。今天白日,我们在集市上打探这件事情,可但凡是被我们问道的当地人,却无一不是三脚踹不出个热屁。
其中有些在知道我和阿骐并不是当地人之后,对此更是什么话也不说。这枹罕的人,也忒排外,忒不热心了吧。”
大骂着,在县中转了一天,转的自己饥肠辘辘的赵晆二话不说,随手抓起一张胡饼,便就不由开始往嘴里塞。
“你们在街上打探了大半天就真的什么也没有打探到,被灭门一家的那些个街坊邻居对此也什么都没说?”
“呜,可不是吗。简直,简直就好像没有那家人一样。”
“哈哈,好,好。”
“嗯?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