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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施取过琵琶,轻拢慢捻,弹了起来,一开口“并刀如水,吴盐胜雪”,唱的是周美成的一曲少年游。
吴曦一听大悦,心想当年宋徽宗道君皇帝夜幸名妓李师师,两人吃了徽宗带来的橙子,李师师留他过夜,悄悄道:“外面这样冷,霜浓马滑,都没甚么人在走啦,不如别去啦。”
哪知给躲在隔房的大词人周美成听见了,把这些话谱入新词。徽宗虽然后来被金人掳去,但风流蕴藉,丹青蔚为一代宗师,是古来皇帝中极有才情之人。
吴曦听小西施唱了一会曲,喝了几杯酒,已有点把持不定。小西施媚笑道:“服侍老爷安息吧?”
吴曦微笑点头。小西施替他宽去衣服鞋袜,扶到床上睡下,盖上了被,轻笑道:“我出去一会,就回来陪你。”
吴曦觉枕上被间甜香幽幽,颇涉遐思,正迷迷糊糊间,听得床前微响,笑道:“你这刁钻古怪的妮子,还不快来!”
帐子揭开,烛光下只见那人一股难以忍耐的怨恨,由心中往上直冲,随之放声大笑起来,声音尖厉,异常刺耳。
来者不是小西施,竟然是邬凝霜。
吴曦这一急真是非同小可,霎时间欲念全消,宛如一桶雪水,从顶门上直灌下来。
邬凝霜收住了大笑之声,冷冷的说道:“你还记得我讲过的一句话吗?”
吴曦道:“甚么话?”
邬凝霜道:“如若你有朝一日还俗了,除了我可不许再喜欢其他的女子。如你无情无义,将来负了我,我决不饶你。”
吴曦听得一愕,道:“你”
邬凝霜冷漠一笑,道:“你慢慢就知道了!”突然伸手一指,点了吴曦的晕穴。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吴曦忽觉穴道被解。他睁眼瞧去,只见面前摆着一盘牛肉,两个馒头,和一碗清茶。邬凝霜笑意盈盈地坐在他的身侧。
吴曦腹中虽然饥饿,但他心中疑窦重重,哪里能食用得下?抬起头来,望着邬凝霜道:“邬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邬凝霜点头笑道:“你快些吃啦!吃饱了咱们还要赶路。”
吴曦道:“咱们要到哪里去?我必须要早些找到韩世祯少侠,救他出来,还得要杀了李侍尧。”
邬凝霜冷冷说道:“吴大老爷还有心思去救江湖上的朋友?”
吴曦道:“是啊。你不信么?”
邬凝霜仰起脸来,格格一阵大笑道:“咱们要去的地方,安静的很,那地方只有咱们两个”微微一顿,又道:“你已经一天没进饮食,有什么话吃完了再说不迟。”
吴曦暗里观察,发觉了邬凝霜性格大变,短短的时光中判若两人,她似乎已对自己情意缠绵,决非作伪。他心中暗暗焦急道:“她这般模样,也不知道会怎样对待我”也就不再多问,狼吞虎咽般,匆匆食毕。
邬凝霜微微一笑,道:“够了吗?”
吴曦道:“够啦!”
邬凝霜伸手一指,又向吴曦晕穴上面点去,吴曦欲待喝问,话还没有出口,穴道已经被点中。
就这般糊糊涂涂一连数次,每次都有邬凝霜替他备好了食用之物,拍活他的穴道,催他快些食用,食用完毕,立时又点了他的晕穴。他只觉每次清醒后进食之处,都不相同,问起邬凝霜此时行止何处,为什么要点他晕穴,邬凝霜总是支吾以对,不肯坦言相告。
这次,吴曦又被拍活了穴道,睁眼一看,不禁心头大骇。原来他的双腿双臂,都被铁练锁起,胸腰之间,也被一条牛筋捆着,那铁链和牛筋的长度,刚好可让他变换一下坐卧的姿势。除此之外,再难移动,邬凝霜的宝剑衣物就放在身前不远之处,但人却跑得不知去向。
他缓缓闭上双日,运气调息,勉强压制下心中的忿怒激动,大约过了一顿饭工夫之久,突然步履之声,传了过来。睁眼看去,只见邬凝霜满脸笑容,一身新装,缓步走了进来,侧脸望了吴曦一眼,笑道:“吴大哥,你几时醒来的?”
这时,吴曦已恢复了镇静。他反复思量眼下形势,自己激动和恼怒,不但与事无补,反将使邬凝霜暗自得意,当下谈谈一笑,道:“我醒来很久了。”
邬凝霜慢慢蹲下身,娇柔一笑,道:“你现注双腿双臂都已被铁链锁起,吃饭穿衣都得我帮助你了!”
吴曦极力使声音保持着平静,温和地说道:“邬姑娘把我重重锁绑于此,不知是何用心?”
邬凝霜微微一笑,道:“这还用问吗?”
吴曦道:“在下想不出哪里得罪了姑娘,如何不问?”
邬凝霜道:“你没有得罪我,而是我怕你变了心,唉!我要和你常相斯守,永不分离,只有用这个法子了。”
吴曦剑眉耸动,冷笑一声道:“姑娘的情意深挚,在下是感激不尽,但姑娘却忽略了一件事情。”
邬凝霜奇道:“忽略了什么事?”
吴曦想起前世一句著名的话来,道:“铁锁重重,只不过锁住了我的人,但你却没法子锁住我的心。”
邬凝霜呆了一呆,默然说道:“我如不用此法,只怕连你的人也锁不住了!”
吴曦心中暗暗忖道:“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不知为何忽发奇想,做出了此等之事,如若言词间咄咄逼迫于她,只怕要引起她更偏激的举动,看来此事,急它不得,只有慢慢的设法劝解于她了。”
第二十六回 猎犬嗅息觅踪迹()
只听邬凝霜柔声说道:“我买了各色各类的绸缎、剪刀针线、锅碗瓢”
吴曦暗道:“看来她倒是存心要长居此地了。”但口中却缓缓说道:“锅碗瓢,用来煮饭食用,你买了各色绸缎,不知是何用心?”
邬凝霜笑道:“我要做很多的衣服,穿给你看。”
吴曦暗暗忖道:“你把我锁在此地,寸步难移,我那里还有心情欣赏你各色新装?”
邬凝霜长长叹息一声道:“我虽然没有锁练加身,但却要日夜留在这里陪你。”
吴曦摇摇头叹息道:“邬姑娘,你这是何苦呢?”
邬凝霜道:“你不要急,我已看好了另一处长住的地方,那里风景宜人,草长花香,过两天我备好了食用之物,咱们就去。”
吴曦道:“你把我的双腿双臂全都锁了起来,再好的景物,我也难以欣赏,留在此地也是一样。”
邬凝霜道:“不要紧,等我准备妥当之后,就解开你身的上的绳锁,只用一条长长的铁链,把你锁起,你就可以自由行动了,不过距离只能限定于方圆百步之内。”
吴曦奇道:“你还要准备什么?”心中却暗暗想道:“以我此刻的武功,单凭一条铁链,岂能锁得住吗?”
只见邬凝霜秀眉儿耸了一耸,笑道:“你不用打如意算盘,准备逃走,当你身上的绳锁铁链解开时,你的武功都已被我废去了。”
吴曦吃了一惊,道:“什么?你要废去我的武功?”
邬凝霜道:“你不用再会武功了,吃饭穿衣,都有我照顾于你,你还要武功做甚么?”
吴曦暗暗叹道:“最狠妇人心,看来果是不错。”他垂下了头,默然不语。
邬凝霜柔声说道:“吴大哥,你心里恨我吗?”
吴曦缓缓抬起头来,说道:“当年我师父救了我们,也许全然错了。”
邬凝霜呆了一呆,道:“你想自绝吗?”
吴曦凄苦的一笑,道:“你如当真的废了我全身武功,我纵然生在人世,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邬凝霜道:“爷爷死前曾说,如他想过一辈子快活生活,那就隐身林泉,作一个渔村渔夫,弃离朝堂生涯,不要再和朝中人物来往,现在想来,爷爷的话,一点不错”
吴曦道:“话虽不错,可惜是为时已晚,咱们已经被卷入了江湖的是非之中,纵不找人,人亦将找你,想跳出江湖是非,谈何容易。”
邬凝霜笑道:“所以我要找一处僻静的山野,以避人耳目,天下之大,何处不可以安身立命,等我们有了孩子”忽觉一阵羞意,泛上心头,盈盈一笑,垂头不言。
吴曦却是愈听愈是惊心,但四肢加锁,伤势未愈,纵有逃走之心,却是无逃走之能。
邬凝霜缓缓抬起头来,望望天色,道:“咱们该做饭吃了。”起身走了出去,捡起几块山石,堆起了一个简单锅灶,点燃火折子,燃起堆积在旁边的木柴,烧了起来。
吴曦冷眼旁观她忙得兴致甚高,一会儿洗碗切菜,一会儿淘米下锅,嘴角之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