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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芷依言坐下,上身仍旧挺得笔直,一点也不敢放纵。
王娡用银勺轻轻扣着碗的边缘,沉吟着道:“方才我与邓铭庭的对话,想必你也是听的极清楚的了。我心里想些什么,你也是个玲珑剔透的。”。
容芷点一点头:“奴婢蠢笨,倒也知道一二。只是奴婢斗胆猜一猜,娘娘此刻既想告诉皇后娘娘此事,又有些投鼠忌器,可是此意?”。
王娡点一点头:“正是。我若是不告诉皇后,如何对得起她舍身救我?如果没有她,我腹中的孩子如何能够活下来?只是若是要告诉她,必定得想一个万全的法子才是,这样冒失行事,惊扰诸人不说,我更担心是皇后若是知道实情,必定伤心欲绝。”。
容芷点头称是,道:“娘娘此番万万不可冒失行动。必得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相助皇后。”。
王娡突然露出极淡漠的微笑:“我真可怜皇后姐姐,这样一辈子的一次痴心,错付给了这样的人。”。
容芷闻言也有些默然,安静垂下眼睫:“向来都是多情女子负心郎。皇后娘娘温柔细腻,是经不起知道这些的。”。
王娡心中愤恨越深,几乎掌击了玉石桌面,如玉的掌心微微泛红,容芷慌忙道:“娘娘小心身子。”。
王娡冷笑起来:“我只知道,薄幸锦衣郎,却不知道,大多男子皆是如此。可怜的永远便是女子,如此痴痴念念,到头来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地梦了一场罢了。”。
她的怒意微微消散了几分,心思重新平静下来,思索着道:“当务之急,便是告知姐姐。若是知而不言,于我而言不啻于亲手杀了姐姐的孩子,断了姐姐此生的念头,我是断断做不到的。”。
容芷点一点头:“娘娘说的是。只是今日天色不早了,不如明日再做打算不迟。”。
王娡疲惫地点一点头:“也罢了,彼此都静心行事。”。
她端起那碗微微有些凉的白梨汤,制止了容芷欲热一热的举动,慢慢喝起来。
是夜,王娡躺在床上,久久不得入眠。
平日里温柔如水的皇帝,和那个她想出来的阴暗冷毒的形象,逐渐重合在一起,让人分不清真假。
倏然她想起了永涵。彼时永涵曾经对她说过:“愿如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自己当时的心情,也该是同皇后一样的,带着一些隐秘的喜悦。
尔今不过是无人处月胧明,那时的种种缠绵,都已经散落在天涯。
回忆里的温度渐渐消散,她害怕终有一天,回忆起来,竟什么也记不清了。
那时的自己,不过是小女儿情状。背立盈盈故作羞,手掷梅蕊打肩头。不过是春酒一杯歌一遍,人生不知愁。
如今看多了这样多的刀光剑影,尔虞我诈,她的心慢慢坚硬起来,再寻不到从前的温暖。
如果自己长久的和永涵在一起呢?以后的几千个日日夜夜,他会否变得和皇帝一样?薄情寡信,不思其反?
想到这里,她不觉暗笑自己,真是冷心久了,连带着对往昔的温存,都变的这样不信任。
皇帝怎可与永涵同日而语?且不说别的,前日在长信宫一事,已经将她的心灰了大半,永涵从未对她露出过那样的神情。
她突然笑起来,不过倒也不算冤了她,毕竟此事确实是自己做的。
想来到了宫里,每个人都变了模样罢。若是在一年之前,她怎能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谋算和心机?
已是遥山如画,短衣匹马,不胜秋。莫回首,夕阳下。
莫回首,她又怎能回首呢?自打那一日起,便注定了此生没有来路归途。
王娡觉得枕边有一点微微的凉意,伸手一摸,枕巾已是晕染湿了一片。
如今人前的笑脸维持的太久了,连流眼泪也是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轻微地叹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日子这样缓缓滑过数日,王娡一直未曾思量好如何与皇后开口,只得日日揪心,当真难过得紧。
皇帝常来她殿里坐,陪她说话用膳,王娡心中虽是对这个男子惊惧厌恶,脸上也必得时刻小心,始终保持了和约的笑容,唯恐露出什么神色来。
毕竟,他再如何不堪,也是自己的终身所托。
况且这时候的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过是利用算计着他,求一口气一条命些许荣耀罢了。
正在王娡苦苦思索如何才能把话跟皇后说明白时,宫中却来了一桩大事。
第九十章 只见新人笑()
那日众人依例去给太后请安。闲话过后太后喝了一口茶,方才徐徐道:“前几日诸事忙乱,忙于丧仪,登基等事。尔今一切都平定下来,有些事情,也该与你们商议起来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聚精会神。
王娡隐隐猜到是什么事情,心中便有些犹豫。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若是按照太后的意思办,少不得又要多费心思。
太后到底还是开口了:“如今宫里数得上的只有你们八个,粟婉容还在禁足。实在是不成个样子,人数少了,既是显得不兴旺,也不利于繁衍子嗣。“。
她垂下眼睛,安静地饮了一口茶,方才道:“哀家的意思,是如今朝野之中多有重臣,家中女眷有年纪合适的自然是好的。最重要就是广开后宫,大举选秀。选年轻体健的女子,为皇家繁衍后嗣。否则如今只有陵城这孩子并娡儿肚子里的这个,实在是冷清了些。哀家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了,如今只盼望着,多些儿孙,安享天伦之乐。“。
王娡在心内微微叹一口气,到底该来的还是要来。
只是,她有些愁苦,自己此刻腾不出手来料理别的事情,不出一月又要临盆,粟婉容禁足必定不会长久,且孩子新生之时事务繁多,真真是没有精力应付新来的人。
而若是公然反对太后的意思,不仅不是做子女之道,也会被太后认为是嫉妒不贤。
此刻王娡倒很有些希望粟婉容在场了,以她的性子,断然不会同意。
然而此刻王娡只能含了和悦的笑意,注视众人,不发一言。
她本是众人之中位分最高者,如今她既然不说话,旁人自然不敢多言。
太后见众人皆是默认,笑意便多了几分;“身为女子,你们能这般懂事明理,当真是极好的。“。
众人心中苦涩,脸上还得微笑着,实在是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熬到请安完毕,王娡回到自己的飞羽殿,打发走了别的宫女宦官,只留下容芷青寒两人,心中憋了许久的闷气才敢发泄出来。
她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青寒看得害怕,便道:“小姐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奴婢去请邓大夫来看看罢?”。
王娡不耐烦地一挥手:“这个时候请他来有什么用。他能医得了心里的毛病吗?”。
容芷静静道:“不怪娘娘今日不痛快。如今娘娘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减损了粟良人的势力,正是专心固宠的好时候。此刻若是选秀,不知选进来的是哪些人。娘娘不日又将临盆,分身不暇,倒是很威胁咱们呢。”。
她说一句,王娡的眉毛就皱紧一分,到后来,已是眉头紧锁,沉声道;“你说的我如何不知道?况且,宫中不比太子府,今日太后也说了,要从朝廷重臣家中选择,这些女子,在身世上已是将我远远甩开,日后若是想有什么动作,岂不是处处要被人压制一头?”。
容芷叹息一声:“只是选秀这一遭,是迟早都要过的。娘娘不如安心接受,兵来将挡,随机应变罢。”。
王娡抚摸着自己浑圆的肚子:“如今我只有这个孩子可以依靠,她出生之后,是皇帝登基来的第一个公主,但愿也能讨个好彩头,让她父皇多疼爱她些罢。”。
青寒劝慰道:“小姐不必多心,奴婢瞧着,皇帝对小姐倒是也有几分不同呢。”。
王娡眼见得四下无人,便冷笑道;“有什么不同?能这样想的才是真正的愚蠢,我不过是一个寻常女子,纵使在政事上能与皇帝说上几句,到底也不缺我这个人。我家世又差,更无从说起家中男眷在朝廷上,战场中为国效力。一切不过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走出来罢了。况且我还有姁儿要照拂,比旁人更多一重负担。别人动我不得,未必动姁儿不得。”。
青寒受了她的斥责,不由得面红耳赤。
倒是容芷听完她这番话,却微微笑出来:“娘娘方才所言,其实桩桩件件都是娘娘的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