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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爷爷从来不问他那些诗是从哪里来的,秦家也只以为是鹤鸣轩的书真的是因为爷爷继承了一处卫末藏书库,否则还真的糊弄不过去。
虽说没心思陪萧敬先科普琵琶行,然而对面这个家伙非常不好糊弄,他还是没好气地说道:“这是鹤鸣轩要出的下一部白乐天集里头的一首长诗,具体什么意思太复杂,我现在懒得解释。反正你就当成是萧卿卿明明出来见我们,却还要遮遮掩掩不肯露出真实目的的意思好了!”
“原来如此。”萧敬先仿佛真的听懂了似的点了点头,随即就轻描淡写地说,“如果让我来猜测,我确实会选萧卿卿,可你和她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认为她也会做这种事?”
“就因为她应该不可能做这种事,所以我才觉得她也许会做这种事!”越千秋自己也觉得这话拗口,说完之后他摸了摸下巴,随即若有所思地说,“也许是因为她长得太漂亮,甚至可以说是我这辈子见过长得最漂亮的女人?”
“这是什么见鬼的理由?难道你也觉得红颜祸水?”萧敬先简直又好气又好笑,“难得你这样怜香惜玉的人,也会有对女人避若蛇蝎的时候!”
“懒得和你说!”越千秋蹭得跳了起来,没好气地大步往外走,等到了门口时,他这才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这是我的直觉。我这个人看人看事,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只要我觉得某人是麻烦,他就一定是麻烦。比方说你,比方说那谁谁,都是这样!”
见越千秋撂下这没头没脑的话就扬长而去,甚至连刚刚追问那几个奸细的事儿仿佛都抛到了脑后,萧敬先咀嚼着那句我觉得某人是麻烦,他就一定是麻烦,只觉得越千秋这指代分明是矛头对准自己,一时不禁莞尔。然而,一笑之后,他更加关心的,反而是另一个问题。
越千秋口中的那谁谁,指代的又是谁?听这小子的口吻,理当不是萧卿卿,而是一个非常亲近的人,可在他面前却又刻意回避名姓,那么很可能是不想让他知道的人,如果是严诩和越老太爷这样的至亲,那完全是用不着避讳的。这么一来,那个能够和他相提并论的神秘人就很可疑了。
可只是凝神想了片刻,萧敬先就自失地一笑,觉得自己实在是庸人自扰之。和越千秋随口提到的那个人相比,更加可虑的是他自己都不甚了解的萧卿卿。毕竟,越千秋那完全推到直觉上的预感,他确实颇为赞同。
因为从前他就曾经听姐姐提到过,萧卿卿用谋,常常并不是冲着对自己又或者自己人有利之类的目的,她的做法有时候看上去非常无稽,根本就是做一件毫无用处的事,可就是这样的事情,发展到最后,却往往会造成对她更有利的结局。
从前姐姐还在,这样的谋士自然是求之不得,可现在姐姐不在,她便相当于没了牵绊的孤鹰,他也根本无法预测到人究竟想干什么。
萧卿卿让人带给他的话,什么只有她知道姐姐的目的,他虽说听越千秋说了,可直到现在都没有认真策划如何与人见一面,原因异常简单,因为他根本不信!
尽管那两个女人看似曾经是最亲密的朋友兼盟友,但他很清楚,姐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个颇独的人。而姐姐更曾经说过,最了解她的不是亲朋好友,而是敌人。
可她的敌人,到底是谁?
德天社也好,武英馆的少年们也好,在眼下这入夜之际,自然不会离开丽水园这喧闹之后恢复了安静的地方。不同的是,前者是不敢,后者是不愿。然而,越千秋却没有选择和其他人一样继续住在丽水园中,而是在这深更半夜的时候悄然离开。
在这片业已行人稀少的大街上,他这一行六个人自然是异常显眼,然而,当拐过一处街角的时候,越千秋这一行却和迎面而来的另一拨人撞了个正着。两边一打照面,全都大为始料不及。昨天才尴尬地见过面的他们,今天竟然又会碰见!
越千秋想都不想就打了个手势吩咐避让,自己也策马让到了一边。可是,他却一点和对方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轻轻摩挲着深更半夜还要加班,出门时就开始闹情绪的爱马白雪公主的脖子。
眼见那一行人已经渐次通过,他还没来得及想这些人的目的,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九公子,夜路走多了,小心碰到鬼,有些事情做了之后,是不可能不留下破绽的。”
闻听此言,越千秋顿时遽然色变。他二话不说直接给了身下坐骑一个非常清楚的动作,眼见得白雪公主嘶鸣一声,一个掉头再次追了上去,随即直接挡在对方面前,他就哂然冷笑。
“沈都知,我刚刚让路,是因为想着你这个武德司都知夤夜出来,肯定是因为皇上有事吩咐你去做,所以不耽误你的时间,可没想到你居然会觉得我心虚怕了你。既然如此,我不得不留下你,好好说道说道。你倒是给我把话说明白,我做了什么事情,又留下了什么破绽?”
第五百一十八章 守株待兔()
一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八个字用来形容沈铮和越千秋两个人,那真真是恰如其分。
两个人的仇恨从七年前开始,一直根深蒂固延续到现在。
因为一出金枝记,沈铮坚持认为身世不明的越千秋是个祸害,最好斩草除根,免除后患,而皇帝最终反其道而行之,让沈铮又无奈又懊悔。而越千秋趁着神弓门叛逃设套给了沈铮一记狠的,又装模作样为其说话,给人塞了个烫手山芋。
所以,此时此刻沈铮忍不住刺了一句后,见越千秋立时犹如刺猬一般反唇相讥,甚至直接拦住了去路,他心底虽说暗自后悔,可当着众多下属的面,他不愿意也不能服软。
“把话说明白?呵,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些书生不是你煽动的?秦家二舅爷不是故意被人打的?三皇子那纵身一跃不是你在背后点拨的?”
不等沈铮说完,越千秋就忍不住嗤笑道:“照你这么说,今天晚上混进丽水园的那些奸细,不是别人塞进去的,也是我一个个高价请来,又或者威逼利诱,让他们进丽水园去打探消息的。他们在试图逃走的时候为了制造混乱,几乎点着了丽水园的房子,这也是我挑唆的。”
“哼,你不用激我,谁不知道你小子阴险狡诈,这未必不可能。”
“那沈都知就去和那些奸细好好串供,商量一下怎么把所有罪名都扣在我脑袋上好了!”
越千秋说着就笑了一声,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狞恶的表情:“你虽说是武德司的头头,可那儿还轮不到你一手遮天。你以为你私心那么重,皇上为什么还能容你,还不是因为你大节勉强无亏?我那个推荐不过是顺水推舟,那件脏活本来就该是你干的。这次你要是想栽赃陷害,随便你,只要你觉得皇上会信就成了!”
说完这话,他就冲着几个非常知情识趣装聋作哑的伴当说道:“走,既然有人给脸不要脸,我们也不用让路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眼见越千秋一马当先直冲而来,沈铮冷着脸硬是杵在那儿,心里发狠地想,难不成你真敢从我身上轧过去?然而,真的看到越千秋毫不减速,他方才倒吸一口凉气。谨慎惯了的他不敢去赌越千秋真的会事到临头悬崖勒马,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偏马头。下一刻,他就只见越千秋果然就朝着他原本那位置直冲过来,犹如一阵疾风掠过他的身侧。
“沈都知最好早点去丽水园,迟了我不担保萧敬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还有,欢迎你去弹劾我肆无忌惮强横霸道,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
等到那一行四五个人消失在视线中,沈铮那犹如刀子似的目光就落在了今天那些属下身上。刚刚他在本能之下选择了退让,可在他之前,那些武德司的校尉们也同样无一例外选择了让路,这种退让令他心中非常恼火,可自己都让了,那斥责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吞了回去。
“走,赶紧去丽水园!”
当越千秋风驰电掣地在亲亲居门口停下,让人下去敲门时,身后一个伴当下马过来牵缰绳时,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子,那会儿沈都知要是真的不让,您结结实实撞上去,岂不是会两败俱伤?”
“放心,白雪公主机灵着呢,你别看她是一匹马,关键时刻比人还要会察言观色,万一对方不让,她自然会跳过去。”
越千秋嘴里这么说,可等到里头人出来开门,他一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