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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诩没想到苏十柒明察秋毫的竟然是这另外一件事,挨了一脚的同时,却是如遭雷击。他一边暗骂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当然想过一口否认,可是,看着妻子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天人交战挣扎了许久,最终方才叹了一口气。
“十柒,这事儿很复杂……我们回家说吧!”
虽说两个丫头制造机会让夫妻俩好好逛逛街独处的打算最终没有实现,可是,看着严诩如同呵护珍宝似的,扶着苏十柒下了马车,一直把人给搀回了燕水阁,公主府从上至下的人还是松了一口大气。
而严诩在屏退了人之后,就没有再拐弯抹角虚词搪塞,而是把甄容留在上京潜伏的打算说了,见苏十柒登时面色大变,他就无奈地解释说道:“我见过青城派的云霄子了,这也是他们曾经想过的计划,但那时候只能用青狼纹身去冒险,不像这一次,有兰陵郡王萧长珙的赏识可以为甄容挡掉一部分猜疑……”
惊骇于此计的大胆,苏十柒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份上,自己再指手画脚,那就是逞能加不知分寸了,更何况,人有亲疏远近,她和甄容根本就不熟悉,谈不上抱不平,因此沉默良久,她才突然问道:“你心里很挣扎,很过意不去对不对?”
严诩没想到苏十柒注意到的竟然是这个,有心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叹息。而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下一刻,他就只见苏十柒轻轻抓住了他的胳膊。
“肚子大了,抱不住你其他地方,只能勉强抱一抱你的胳膊了。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长公主的儿子,不是因为你是玄刀堂掌门,也不是因为你收了千秋这个徒儿,只是因为你看上去冲动易怒,个性暴躁,其实却有一颗很温柔的心……
阿诩,我只希望你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能对我说出来!如果你要做什么事,那就尽管放手去做,不用担心我。等你日后回来的时候,一定会看到我和另外两个孩子都好好地在这儿等你!”
哪怕是老夫老妻了,严诩也不是没有体会过妻子偶尔温柔的这一面,可是,此时此刻他仍然只觉得心头满溢的都是歉疚,就连妻子夸奖自己的幸福和骄傲都被冲淡了许多。他下意识地伸过手去揽住了苏十柒的肩膀,正要再说两句情意绵绵的话,苏十柒却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你刚刚说千秋担心危险,宁可自己去也不让霁月去,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一趟走得很危险吗?”
严诩想想萧卿卿那件事也有不少人知道了了,少不得也对苏十柒略提了提,可这对于他来说,当然不是重点,他着重强调了一下自己对越千秋和周霁月之间关系的猜测。
听到这事,苏十柒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她从来都没看出来,那两人之间有什么超越友谊的举动,而且严诩这猜测没头没脑,她更觉得是越千秋从各方面考量之后,觉得他去比周霁月出马更合适。别看那小子聪颖天成,在那方面却不怎么开窍。
换成别的男人,就算再不喜欢娇纵蛮横的十二公主,可人既然主动贴上来,当然是欲拒还迎,趁机享受一把金枝玉叶投怀送抱的滋味了,哪像越千秋似的,避之惟恐不及?181
第四百七十二章 恃宠生娇?()
原本想借着去各派送信的机会,调查一下红月宫,可现在严诩自说自话改变了主意决定亲自出马,越千秋那时候不打算再争,便是因为,萧敬先之前不但把信物托付给他,而且还对他说过最重要的一条线索。
北燕先皇后在写给萧敬先的信上很明确地说,北燕那位小皇子在大吴拥有非凡的家世。所以,这样一个孩子不大可能流落在各大门派,更可能着落在了金陵城的皇亲国戚身上,否则他和严诩也不会怀疑上小胖子。他虽说不知道严诩也怀疑过他,可他自己也怀疑过自己。
所以,要是真的满世界乱逛浪费太长时间,不但有可能徒劳无功,还可能造成金陵老巢被人趁虚而入。
严诩主外,他自己主内,这是他在找来刘方圆和戴展宁之前就确定的宗旨。
可因为戴展宁的话,他立时醒悟到,严诩灵机一动想出来的,这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划确实粗糙到了极点,因为完全没考虑到萧卿卿十几年前就已经到了大吴!
一向粗疏冲动的刘方圆却不以为然地反驳道:“宁哥你说得固然没错,可那有什么关系?红月宫从前经营得再久,可萧卿卿是北燕霍山郡主,北燕皇后最亲密的手帕交兼谋士,只要这一点说出去,纵使真的有人曾经和红月宫有关联,那第一反应也应该是划清界限吧?”
“不错,方圆这话说得也有道理!”戴展宁轻轻一拍扶手,和父亲一样文静不似武人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凝重,“但你们想过没有,按照一般道理,只要掌门对各派明说,从前的事情既往不咎,那么也许会有人幡然醒悟,可如果是陷得太深的,又或者无法回头的人呢?比方说,和之前朝中被楼英长拿住把柄,黯然下野的官员一样,也有人被抓住了把柄呢?”
越千秋从刚刚恍然醒悟之后,就一直在仔仔细细地盘算琢磨,此时终于因为戴展宁的话而完全想通。他嘿嘿一笑站起身,这才拍拍双手道:“阿宁说得确实很有道理,所以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师父和你们都不用白跑的好办法。那就是……”
他拖了个长音,随即一字一句地说:“那就是和朝廷大张旗鼓封了萧敬先晋王一样,把霍山郡主萧卿卿早就心灰意冷离开北燕,进入大吴,还建立了红月宫的事情公布出去。然后,力邀萧卿卿到金陵来,朝廷会用最大的诚意,和接纳萧敬先一样接纳她!”
这种把隐秘转化成高调的做法,实在是出乎戴展宁的意料。而刘方圆则是更加咋咋呼呼地嚷嚷道:“大师兄,这事就算是你这么说,也应该没那么容易吧?”
“嗯,所以我这就去见皇上。你们两个去一趟公主府,对师父说一声,省得他和师娘依依惜别后,直接就一走了之,那就什么戏都没了!”
见越千秋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外走,刘方圆不禁愣住了,而戴展宁则是在一愣之后,啼笑皆非地摇摇头道:“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才回来就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缠住,忙了个团团转,这会儿又主动捋袖子上阵了!”
刘方圆不禁嘿嘿直笑:“就是啊,大师兄说到底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不是他去找麻烦,就是麻烦来找他!”
两人话才刚说完,就只见刚刚分明已经出门去的越千秋却是气咻咻地回来了。
“背后嘀咕人也得至少等人走了再说,你们因为我是聋子是不是?下次再敢背后说我坏话,那就下场给我当一个月陪练,正好我已经找到了名匠,马上就有一把新刀了!赶紧去公主府,师父那性格是想到就去做的,万一他已经走了,那你们俩就得负责把人追回来!”
越千秋对刘方圆戴展宁两兄弟撂下几句气话,随即立时牵出了自己那匹坐骑,快马加鞭出门赶往了皇宫。他照例直奔皇宫北门,只为了不用再穿过满是官衙的皇城南面半边,可远远看到那座不久前重修过,看上去显得高大巍峨的宫门时,他却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正是齐南瓜……不对,是齐南天!
他是宫里的常客,此时直接纵马过去,距离七八步远处方才一跃而下,随即笑呵呵地对齐南天拱了拱手道:“齐叔叔,这么巧,师父才和我说起你呢!”
齐南天正满脸苦色,等听到越千秋这句有点古怪的问候,他才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身为长辈的矜持,直接上来一把勾住越千秋的肩膀,把人拖到一边。
他压低声音问道;“你师父应该都对你说了?我今天从晋王府回来之后明明已经轮休了,可一个同僚‘正好’请假,于是里头就捎话说让我辛苦一下顶个班。我这不是才刚升了左将军吗?这就根本推辞不了!你觉着,里头这是不是故意的?”
见齐南天脸色如常,但声音里却分明透着几分不安,越千秋想也知道,今早跟着皇帝看到那一幕,齐南天受到了何等冲击。有心安慰人两句,可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笑嘻嘻地拍了拍齐南天的肩膀。
“齐叔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要知道是福是祸,那就在这等着,我进宫去帮你打探打探皇上是什么心情。至于害惨了你的小胖子和萧敬先……嘿,我回头会好好帮你教训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