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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的仆侍想了会儿,道,“那人好像是叫……何诺。”
平淡无奇的名字,很多人都没有听过,大家听了,都没放在心上。
可是当他们望向孟啸尘方向时,却发现刚刚还立在这里的世子,突然就没了踪影。
孟啸尘拼命地跑向门外,他发现自己的心在跳,他的朋友不多,但是每一个,他都很珍惜。
当他到门口,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咧嘴笑了,一拳捶在何诺的肩膀,但什么话都没有说。
终于见到老友,何诺也笑了,调侃道,“你这个世子府可真是不好进啊。”
孟啸尘有些局促,想了想,认真道,“永远为你敞开。”
“哈哈!”何诺伸出了手掌,孟啸尘握住了它。
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掌立在空中,彼此用了用劲,久久不愿意松开。
孟啸尘眼前一亮,道,“够劲啊!那些太医说你成了半个废人,真是胡说八道!”
何诺不愿意将他遇到的那些艰险说给孟啸尘听,笑道,“他们真是胡说八道,我完全没事!”又看了看孟啸尘,“你的手劲大了不少,最近功夫完全没拉下啊!”
孟啸尘眼中却涌现了感激之情,恳挚着道,“多亏了你的‘隐龙之血’,廖御医说我是因祸得福。但是我知道,你是豁出了性命来救我的。”
何诺摆了摆手,“当时可没想这么多,如果我们两个互换,你也不会有犹豫。”
孟啸尘点了点头,“我最近读了很多你们晋阳的书,很有收获,其中有一句,我专门记下了,‘还家百战后,访故几人存;兄弟得相见,荣枯何处论。’,我对你,就是这样的感觉。”
何诺用力握紧了孟啸尘的手,两人都咧嘴笑了。
冬日暖阳斜斜地倾泻而下,给两个久久站着不愿动的人嵌上了一条金边,流经晋阳城的渭水在阳光下荡出粼粼波光,何诺感叹道,“渭水悠悠深千尺,不及啸尘待我情。”
……
接下来的几天,何诺过得很平淡,只是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慕雁兮离开了晋阳城,回到了西边的灵州,那里有慕家的故居。
何诺也打听到了一些内部消息,据说皇帝刚刚听说这个消息后,非常生气,但慕相爷亲自让人用担架抬着他去面圣,阐明慕雁兮的奶奶身体不适,老人家想念孙女心切,需要慕雁兮回去照料。
因为晋阳王朝一直提倡以孝治天下,如此正大光明的理由何慕寒不好违拗,又加上何清平一直迟迟没有找到,让慕雁兮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权衡再三,何慕寒只得点头答应了,不过他加了一条,一旦何清平被找到后,慕雁兮需要立即回到晋阳城,商议筹办婚礼事宜。
不过慕雁兮突然回到故居的真实原因,却只有何诺等少数几个人知道。
在慕雁兮离开之前,她特意偷偷地溜来见过何诺一面,慕雁兮给何诺讲了她的安排,先回故居暂避风头,如果皇帝还强迫她嫁给何清平的话,她就一走了之。另外,她的爷爷在研究那枚玉钗,发现有些关窍,需要女子才能解开,于是也希望慕雁兮回到故居,在她奶奶的帮助下,解开‘灵眼之匙’,治好那种身体发凉的病。
说完了这些,一直压在两人心头最大的包袱被缓解了一些,两人都感到一阵轻松,于是一起度过了非常难忘的一个下午,直到暮色时分,慕雁兮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临行前送给了何诺一块手帕。
手帕上带着淡淡的香气,是慕雁兮身体散发的那种熟悉的味道,上面还绣着三个娟秀的小字:君莫负。
何诺经常将手帕捧在鼻尖,闻着她就好像把慕雁兮抱在怀里,引起一阵阵心旌摇曳。
不过令何诺不解的是,廖星云最近对自己的态度很冷淡,出千然地宫后,两人本来没有什么见面机会,但是何诺要时常去廖庄照料父亲,就会经常出入廖庄,可是他每次去廖庄,居然能够“偶遇”到廖星云。
第一次见面时,何诺见到廖星云,咧嘴笑了,主动上前叫道,“星云!”
廖星云却礼貌客气地一笑,就像对待一个点头之交,淡淡地道,“何公子好。”
何诺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廖星云望了望远处,轻声道,“家父还有些事让我去帮忙,打理,先走一步了。”
说完就匆匆离开,几乎是要逃离一般,只剩下何诺独自愣在那里。
后来的几次见面,两人就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相遇时彼此相视一笑,就擦肩而过。
何诺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每次都能遇到廖星云,就自作聪明地将这件事归纳为“巧合”,何诺猜不透廖星云的心思,不过他觉得既然自己已经和慕雁兮有了一生之约,再不合适同其他女子走得太近,也就没有打破目前同廖星云这种平淡如水的关系。
因此何诺除了照顾父亲外,其他的闲暇时间,全部用来孟啸尘一起度过,两人时常切磋武艺,何诺的霸魂刀法第三层影之龙也在一遍遍练习中愈发熟稔,而孟啸尘家传的雁字回步在反复锤炼下,步伐形同鬼魅,手中的戎族小刀也使得非常灵巧。
直到有一天,当何诺来到廖庄照顾父亲时,何瑾扬郑重地告诉他,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但是靖威侯很固执,说这一次随行的亲兵,他需要亲自见一面,再决定是否带去战场,因此何诺必须立刻去见靖威侯。
何诺想起了在城外的那六万风云骑,天下雄兵,而现在自己,就要去见他们的统帅,被何慕寒誉为“天下名将”的燕国靖威侯——姬存远。
何诺看了看皇宫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鞠躬尽瘁,死而不已()
暖心殿。
整间房子里,此刻弥漫着浓浓的墨香,何慕寒轻轻嗅了嗅,那是南边越国的玉泉墨香,淡淡的,让人心旷神怡。
他继续挥笔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工整地书写,玉泉墨墨汁柔和,落纸均匀,有着极好的书写体验。
这是何慕寒的习惯,他不喜欢那些肆意涂抹的狂草,喜欢工整均和的欧体,而每临大事,他都会练一会儿书法,觉得这样,能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一些。
嘎吱…
门被推开了,何慕寒没有回头,轻声道,“靖威侯来了啊。”
因为他安排了靖威侯主持“四公子会”,商讨南下抵御南越国的具体方略,因此他这几天特意强调过了,如果是靖威侯来见自己,不需要通报,可以直接进来。
靖威侯一愣,下跪道,“吾皇万岁。”
何慕寒这才回头,亲自扶起了他,道,“论辈分,慕寒在靖威侯面前也属晚辈,更何况当年长夜之变时,先皇借助燕兵平叛,靖威侯也是立过大功的,这一点,我们何家人不曾忘记,也永远不会忘记。”
靖威侯一字一顿道,“忠君之事,当属臣子的本分。皇室给的恩德已经更多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日,该轮到臣担君忧了。”
何慕寒大手一摆,“还不急,朕的这几个字还没写完,你来瞧瞧。”
说完何慕寒背对着靖威侯,继续挥毫而作,只是身体微微抖动。
靖威侯仔细看着皇帝写字的样子,只见他一笔笔铿锵有力,一丝不苟的样子,这让他回想起何慕寒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自己还抱过他,教他写字,他还记得自己说的话,写字如做人,一划一划,马虎不得,没想到这个习惯,皇帝一直保持到现在。
不过靖威侯更知道,人在庙堂,只有君臣,没有师生,从前教导过皇帝的经历,他只是偶尔会回忆,但对外人从没提过一句。
正在靖威侯回忆之际,何慕寒突然转过身来,颤着声音道,“老师救朕。”
靖威侯立即再次下跪道,“臣肝脑涂地,也不会辜负君恩。”
何慕寒声音很慢,却很郑重,“目前南越国十万大军压境,可是如今国内梵罗,还有南边的西戎都虎视眈眈,朝中的兵力已经见绌,所以这次南下平叛就只有完全仰仗靖威侯带来的六万燕国风云骑了。”
靖威侯愣了愣,他原本以为这样大的战役,朝廷至少会出一部分兵力,没想到他直接将如此大的重责压在自己肩上,不过靖威侯只是微微一犹豫,道,“天策堡还有鲁钝初四万守军,再加上六万风云骑,兵力我们并不占弱,不过这样一来,那就必然是一场苦战了。”
何慕寒叹气道,“如此就辛劳靖威侯,辛劳燕军了。”顿了顿,何慕寒继续道,“七年前圣祖爷殡天时,靖威侯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