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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政勋没想到何慕寒会问的这么直接,反问道:“陛下何出此言?为什么认为老臣是在偏袒宇将军,老臣只是认为宇将军是国之栋梁,贸然夺了他的兵权,而给皇子,恐怕令军中将士心寒。”
“哦?”何慕寒仍旧将信将疑。
“而且老臣看出来了…”魏政勋声音大了几分,声音里透着一股苍老,说话带有一股喘劲,时不时有停顿,但还是能听得出这位老人的倔强,“如今右都鲁钝初将军正在养病,晋阳朝中最有名的两个将军,一个是宁乡侯,另外一个,就是宇千城将军,所谓一山不容二虎,现在陛下把他们都派往南边,实际上有相互掣肘的意味在其中。”
何慕寒听了洒然一笑,“我不知道老国舅是年老了,有些灯下黑,还是厚黑之术学得有些过了,如今南越大军犯上,朕调朝廷最能战的两位将军南下,于情于理,都是必须之举措,为何老国舅还有这番疑虑?”
魏政勋虽然自认为理直,但是年老气不胜壮了,喘着气道:“那沙海大营是宇将军一手调教出来,宇将军也用得正习惯,陛下为何贸然削夺他的兵权?”
何慕寒怔怔出神,道:“朕原以为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老国舅真的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何况老国舅如今已年逾古稀,该是享福的时候了,很多事其实点到即可。”
魏政勋仍旧有些固执:“朝闻道,夕死可矣。愿闻其详。”
何慕寒叹了一口气,道:“老国舅也知道长夜之变吧。宇上征乱国五年,朕其实一直都对宇家的人心存疑虑。虽然长夜之变后,宇家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宇上征被夷十族,可是却有一支幸存,因为他们在关键时刻倒向了圣祖爷,提供了很多内部情报,这才免遭株连。但是这样的家族,又有多少可信的呢?如果说风云骑是天下第一的善攻部队,那沙海大营就是天下第一的善守之军,他们守卫天荡关多年,从未有任何闪失,这样的精兵,如今多事之秋,朕怎么放心把他们交给宇家的人…这正是朕的疑虑所在。至于相互掣肘,老国舅多想了,朕完全放心弟弟宁乡侯,他是可以托付的人。”
魏政勋楞了楞,随即叹息道:“那倒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何慕寒轻声道:“朕算哪门子君子啊,朕是君主,杀伐决断,圣祖爷在位时,常对朕讲不为利害所动,不为世故所移,遇事无论大小,都可以平心静气,才是真正有为的君主,朕自问做不到这些,现在也不想做什么丰功伟绩,但是有一条,祖宗传下来江山社稷,万不可以在朕手中毁掉。”
听皇帝这么说,魏政勋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低头道:“陛下是雄才大略的君主,足以成为后世儿孙的表率,如果说高皇帝开创何家江山伟业,圣祖爷力挽狂澜,那么陛下则是雄才大略,能让我晋阳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何慕寒轻轻笑了笑,“难得老国舅如此夸朕,这倒让朕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们君臣刚刚还争得不可开交,如今却又互相夸奖,这或许就是我们也算是亲人吧。”
魏正勋眼眶湿润,“何家对我们魏家的恩德,天高地厚,臣也不是不懂感恩之人,只不过事关江山社稷,该争的臣还是会据理力争。”
何慕寒笑道:“你尽管争吧,其实朕也有时候想啊,有了你这个老国舅在一旁督促,或许朕就永远不会得意忘形了。那夺宇将军兵权的事,朕也是想更心安一些?何况清平…朕也想让他多历练一些。”
因为似乎关系到王位继承,连魏政勋说话都小心了几分:“这么看,陛下是有意百年之后,将王位交给八皇子?”
何慕寒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朕也不知啊,不过就现在来看,他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了,朕需要给他机会。”
魏政勋道:“立储,是国事,也是陛下的家事,朕不好多说什么,但是请陛下也给其他皇子一些机会,不要这么一锤定音。”
“哦?”何慕寒眼睛一亮,问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军情紧急()
“你是说谁?老国舅阅人无数,给朕讲讲,朕的这些皇子之中,谁堪大用?”何慕寒追问道。
魏政勋摇摇头,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这样说道:“其实晋阳之大,天下独绝,作为皇帝,精力毕竟有限,一个人管不过来,只要知人善任,就能管理好国家,个人的能力,其实还在其次。”
何慕寒并没有说话,眯起眼睛仔细在听。
魏政勋稍有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治理国家,其实最重要的是制度,只要制度合理、稳定,让人没有多余的觊觎之心,则足以保证国家的稳定。嫡长子继承制,前朝多有沿袭,一度政权稳定,后来国家动态,主幼臣强是一个重要原因。因此我朝如果从陛下开始,实行嫡长子继承制,好处至少有三点。”
何慕寒依旧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神示意魏政勋继续讲下去。
魏政勋喘了一口气,继续道:“好处一,一旦确立太子名分,其他皇子就没有觊觎之心,可以踏踏实实辅佐,减少了兄弟之间的纷争;好处二,皇长子往往年富力强,再也不会出现主幼臣强的局面,而且嫡长子身份尊贵,背后会有一大批用心辅佐的人;好处三,则要结合目前的局势来谈了。”
“如今的局势错综复杂,老国舅有什么见解?”何慕寒问道。
魏政勋长舒一口气,终于将内心酝酿已久的想法讲了出来:“皇长子浩初,虽然和其他以才具闻名的兄弟相比,并不如何凸显才能,但是他孝悌沉稳,而且知人善任,鲁皇后一直在他身上倾了很多的心血,而且鲁皇后的娘家人,鲁钝初、鲁传霖都会尽心辅佐他,只要君臣一心,又有什么事办不成呢?”
“那老国舅的想法呢?”何慕寒问得很直接。
魏政勋也不再遮遮掩掩,大声道:“老臣支持皇长子何浩初,请陛下立皇长子为储君!”
何慕寒摇了摇头:“老国舅也知道,朕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他人干扰朕的想法,尤其是立储这样的大事,若是别人这样说,朕绝不轻饶,但是老国舅这般说,朕。。。。。。朕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魏政勋拜倒:“谢陛下。”
何慕寒转身道:“但是朕刚才的决策,你必须要服从,朕要的是乾纲独断!”
魏政勋还欲再说:“陛下。。。。。”
“老国舅!”何慕寒打断了他,“朕其实不是来征询你们的建议,而是朕决定了一个事,来问问你们的看法,怎么执行的!”
魏政勋长叹一声,道:“那老臣认为,刚才慕相爷的上中下三策其实互相之间并不矛盾,可以并行,陛下可以下御旨给诸侯王,让他们出兵,倘若他们要钱粮,则可以先拖着,但是必须限期出兵,其次宁乡侯的八万大军也不应该太过冒进,现在南越军击败风云骑后,风头正盛,我们应该扼住要害,等待南越军自溃。”
“自溃?”何慕寒问道。
魏政勋道:“臣老眼昏花,五米外的东西都看不清了,但是若论天下局势,自认为还是比一般人看得准些,据臣了解,加上阮家兄弟的三万人,此次南越北上的有十六万大军,但是其中一半,有八万南夷骑兵,而这八万南夷军,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何慕寒是一点就透之人,点头道:“不错。。。。八万南夷骑兵之所以为南越效力,只不过南越人许以重利,而我晋阳地大物博,南越人能给的,我晋阳加倍能给,这件事,朕就交给荣庆和他的飞鹰卫吧。”
沉思了片刻,何慕寒道:“你把朕刚才的意思,写一道密旨、一道明旨,分发下去吧,具体该怎么写,老国舅应该很清楚。”
魏政勋点头道:“自然。”
。。。。。。
经过连翻激战,何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随着风云骑南下,原先六万大军,现在已经只剩下不到八千人,前方有阮家兄弟的三万大军,背后是即将要来的十三万南越大军。
何诺也知道,宁乡侯的八万人即将来了,但是这八千人如何恰逢求生,实际上很考验指挥力。
不过风云骑的最高统帅靖威侯不这么想,作为晋阳四公子之一的靖威侯,被人称为威帅,打起仗来,也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豪气,即使只剩下了八千人,他还是想一雪前耻,给南越人以教训。
入秋之后,晚间更凉了,何诺把衣领拉上了一些,看着身旁的孟啸尘,想到兄弟在侧,心中稍稍暖和了些。
孟啸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