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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下互为礼,随他一起入城。
“常听得子睿问这些典故,或许若无战事,子睿应成一个经学训诂的文士吧。”伊人悄悄和我说道。
“确有兴趣,然并无特别才华。与忻儿佩儿相差甚远。”
入城后,段将军将我和伊人及一行一起安置一间大屋中,那俩兄弟与賨人便住前院,我与伊人住后院,其下遣婢女仆从前来,皆服侍周到,未缺礼数。
“段氏也是大户啊。”我不禁感叹。
那日终得沐浴一下,这几日山中,衣物难免沾污,又兼多次淋湿,味甚腌臜难闻。我却发现无换身衣服可换。只得又找来小段将军给我一套衣服。我那俩随从都带了些衣物,身量差距不大,但却不好意思借。四位賨民也都带了衣物,洗沐时还相歌以和,好不快活。
“只君一野人耳。”见我窘境,伊人笑道。衣服来不及洗,只得掸干静些,晾起来吹吹,又将盔甲擦拭好,担在架上。
伊人更是换了一身青衫,见我便眉目含笑。
“效我?”
“非也,包袱中有姊赠与我一身,甚贵,到紧要时再穿。”姐姐着实考虑周到。我身上也带有姐姐之前给我的一根玉簪,不时硌我一下提醒它自己的存在,只是自己嫌梳篦束发麻烦,未及用上。
那夜,同屋未同寝,我住外,忻住内。
那夜她有些失眠,及至半夜自己悠悠出来,言称自己睡不着。坐我榻,牵我手,却再无语。灯色昏暗,尚见泪痕。亦无语安慰,揽入怀中,给她讲些故事,把这西来一路慢慢讲来,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缓。
她应该有心事,心有旁骛,我自己反倒对其中事情更有感触。
解其意,却只能留她一人。一怕她奔波,二怕自己一去不归。
伊人终在我怀中入睡,俟其熟睡,又将她抱进去。
第二日,心中有事,我总是醒得早。将自己的那一套穿戴整齐,伊人才出来,给了我一块淡蓝色巾帕,又拴在我的弓上。我见上有字,想解开看看,她拦阻了我,说等我在路上思念她了再看。我又将她揽在怀中,口中却说着:“抱歉,身上有些臭!”
伊人又哭了。
“都到今日了,我心已明,意已坚,若有不快,日后到广信和你那两位姐姐一起收拾我便是了,这是我欠你们的。”我努力让自己保持温柔的声音,不致颤抖。
终须小段将军带着传符来,她才赶紧避开两步,少不得抹了一下眼泪。
不免心疼,这几年她是如何过来的。
古曰传者,现下多名之曰过所。改名之因,或为传有数种,为避歧义。有些临时的官,比如去上林时的一些官,都是兼任的,都是发给一个传符,勿使守卫苛责拦截的。调运物资时,持使符,只要盖自己原本官的印章即可生效;为司隶校尉时,还给一些用公车的官吏出具过传符,不过多是外地来之官吏才需要,豪门大族家哪怕几百石的亦不屑用公车,还美其名曰体恤国力度用,可他们那套自家排场出去,靡费更令人心疼。公车确实破损无人管,我还寻人修缮了一下,不过到我走都没完全完成,我走之时和我手下将政事一件件交代托付,因当时无继任者与我交接。他们笑称,不知下一个司隶校尉会否如我这般用心。
给我的传,现在都叫过所了,就半个巴掌大的木牌子。上面写明了我的身份,以及提醒那几个关隘津口不得拦阻我。
不禁喟叹,但不敢说出口。
他们做得比朝廷内规矩得多。
朝廷发的过所很多时候已经无甚大用,很多津口都是随意让豪门大族人过的。还有一些民间的渡船,更是给钱就可以。官府守卫也不管,有些只是交些钱给官府,官府便随意放人渡河了,甚至有时候官家的渡船船夫有事不在,也无人替,这干人还真能直接将你引给那些卖力气的船夫,只是不用你交钱了而已,当然那船家也不敢和你收钱。是故,很多时候根本没人来领过所,我努力签发过所,还得命人送去,想给他们形成习惯,但经常巡查津渡之时,看到河岸淤泥中不知何时随意丢弃的带着自己字迹的小木牌。
当然,一切就算了吧。
所以,我从来不喜欢回忆自己作为司隶校尉,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的“荣耀”。只感觉大汉日暮的凄凉。(注:这里顺序按正常说法是不对的,故意为之)
正如我不是特别喜欢回忆自己的童年。和银铃在一起是很快乐,和兄弟们玩得也很开心。但不敲暮鼓,仍然不愿回去。
其实我和忻儿怡儿一样也有两幅面孔,一个是远超现在我岁数成熟经历过种种的那位辅政卿大人,一个是襄阳中仍自肆意任性无所顾忌的顽童。忻儿怡儿的两幅面孔,尚是一种心性,只是所见所闻所处所为不同而有所区分。而我则完全是一副皮囊里住了两个人,一个还未长大,一个已然老去。
既然忻儿怡儿可以如此活下去,我应该也可以。
还是辅政卿大人心思缜密,回想起自己还没写封信留下来,便请段将军帮去找。
顺便继续叮嘱,从表情都能看出忻儿觉得辅政卿大人有点啰嗦,希望某位大人别只聊公事,放出那个顽童便好的意思。只能再给王丁二位叮嘱一下,他们需要帮辅政卿夫人出个仪仗。
小段将军很快找来笔墨和竹简木牍。交给我后,眼神不敢直视我们。辅政卿大人确实嫌简牍皆有些破旧,但看向他却无回音,只能问是否有绢帛,有纸亦可。
小段将军赶紧摇头,仍不能直视我。
伊人却从袖中又拈出一方茜红的绢帕于我。我下马请段将军将绢帕按在鞍上,其下,洋洋洒洒。不是我不要脸,就凭我在雒阳看过的那诸多奏议,拼凑了几个名臣上书求大赦天下,招抚羌人的名篇甚是简单。本来打算自己拟辞写的,但看着忻儿给我的这方罗帕,便舍不得了。不想自己写时,其中辞藻不合适,再作修改,于是就这样臭不要脸地将名臣们的奏议节选拼凑了一篇。配着这茜染的红色绢帕,很是庄重,至少我是这么强行认为的。
小段将军兀自看得出神,见我看向他,赶紧躬身接帛书,恭敬至极。
夫人与那小将说道:“烦劳将军,妾身先去送一下我夫君。”
“兄姊尚未言毕否?”窃以为这小段应该投江喂鱼较为适宜。
我们二人一起瞪了这不长眼的小子一眼,此子颇识趣,马上行礼,立刻退下,再躬身在侧,以礼相送。看来此子作孽未深,犹可活也。
“莫嫌我啰嗦,切记言多必失,多替他人着想,体恤他人之急,多思他人之需。我今日能有此番地位,实初因皇后曾丧子,其子与我年相若,见我哭泣,于心戚戚,故收我为义子。否则就凭我当年那番轻狂作为,早该被赐死多次了。偏又有诸多巧合,令其疑我为那避祸出逃的皇子,更使陛下对我青睐有加。进而我们四辅政都得了莫大的好处。然此事难久,此番征召入雒阳,除了三年大朝,便是陛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要准备之后的事情了。那年立储,鉴于外朝实力强大,我们四辅政已经开始主动分野,一旦太子登基,则外戚之势难抑,而孟德因屠戮何氏门客,必为之疏远,却可与袁氏相亲;若二皇子最终登基,则袁氏有拥戴之功,我与父亲却将引其戒心。此番入蜀,虽为五年伐益之约,然我实际上出不了兵,都是其他诸侯大军,事成分封理应无我分毫,上赐亦须坚拒。此番就是为了安定我们的背后,之后将难免有一大战。而无论雒阳最终如何,我却可能都不得善于,因我现在一个莫名的身份,而我却无法摆脱。我行事狂放不羁,重诺轻生死,一旦应诺,便我之责。獬豸,秉公义,既得其利,必承其弊。为声名所累,却不能择机取利,此非智所能为。诸人不使我入雒阳,皆因之后非我可控也,足知未来之凶险。你若要反悔,益州平定后,你还有一次机会。因我未必得善终。之后,若卿不悔,我必欣然携归于越。”
伊人眼中含泪,以手揽我脸庞,最终与我吻别于安汉城外。
自此一别,我便北去。
此番只有小段派的向导和护卫,保护着我和那四位賨人。我看着领头背后背的章,又不禁感叹,他们真的做得很规范。賨人似乎也好奇,中间休息时,问我领头背后拴的那一块符记什么意思。我告诉他们,因为骑兵盔甲近似,兵器雷同,同一队骑兵从背后并不清楚自家百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