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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大将军的儿子,楼础在家中却没什么地位,想要靠近兄长楼硬,的确需要金银开道。
楼础沉吟未语,马维解释道:“这不是我和郭兄的钱,我俩都很穷,这是广陵王送来的一份薄礼。”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广陵王……”
“础弟不看好广陵王?”马维笑了,将包裹结好,“广陵王礼贤下士,众望所归,先帝在世时就曾屡次动过改储的念头,可大臣们坚持传子不传弟,才让当今天子登基。这些年来,广陵王深受猜忌,不得不外出江东。如今麾下有十万精兵,振臂一呼,大事必成。”
楼础缓缓摇头,“天子忌惮广陵王这么久,对他不会毫无防范。”
“所以才要一次刺驾,内外响应。础弟不必担心,你只需要探听天子行踪,其它事不用你出面,万一事败,我也尽量不牵连到你身上。”
楼础正色道:“我若有怯意,早已报官,马兄这时候怕是已在狱中备受拷问了。成事需勇,谋事需怯,事先不想清楚,临机必败。”
“我知道础弟不是胆怯之人。”马维拱手表示歉意,“否则也不会拉础弟下水。请础弟放心,郭时风、广陵王那边,我会小心看顾。”
楼础想了一会,将包裹推回去,“暂时还不需要。”
马维也不坚持,“放在这儿,础弟随要随拿。此事——算是定了?”
“再等等,我若能顺利接近中军将军,此事才算定下来,若是无果,就是我帮不上忙,请马兄再寻高明。”
“天下虽大,知己难寻,没有础弟参与,我也退出,让郭时风替广陵王再找刺客吧。”
楼础吃过饭后告辞,马维送行时忍不住道:“础弟那篇文章……别惹出麻烦来,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楼础笑了笑,没给出回答,对他来说,认准的事情极少会改变,正因为此,身边朋友不多,与家中亲人来往稀少。
今天,却有人非要与他“来往”。
周律带着两名仆人登门拜访,已经等候多时,楼础家中的老仆认得这位周公子,因此迎进门来,端茶送水,侍候得颇为周到。
楼础很意外,“你怎么来了?”
周律起身相迎,好像这里是他的家,拱手笑道:“同窗多年,竟然第一次来贵府拜访,楼公子莫怪。”
楼础命老仆去烧水,放下书箱,说:“我的文章不会送给任何人。”
“不是‘送’,是‘卖’,瞧,钱我都带来了。”周律指着桌上的一只盘子,上面的铜钱高高摞起,像是一座小山。
楼础心中大怒,正要连人带钱一同撵走,突然改变主意,“你真想要我的文章?”
周律大喜,马上道:“要,楼公子觉得钱不够的话,我再加。”
“你怎么就认准了我的文章?”
“我不是早说过嘛,咱们这些人当中,数你的文章最好。馆里的几位学究曾经一块评论过,说是历年来的学生当中,楼公子、马公子,还有一位已经离馆的郭时风,最为优等,可称是‘三杰’。可惜时运不济,三位都难有出头之日,所以我想……”
周律随口一说,楼础心中却是一震,学究们所谓的“三杰”,竟然正是阴谋刺驾的三个人。
楼础取出文稿,“拿去。”
周律立刻接到手中,脸上兴奋得放光,“楼公子够义气,钱你收下,以后缺钱花,尽管开口就是。”
楼础摇头,“钱你也拿走。”
周律困惑不解,“不要钱……你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我只希望自己的文章能受到公平对待。”
周律皱眉想了一会,恍然大悟,“哈哈,楼公子放心,只要署上我的名字,这篇文章必中甲等。没什么说的,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等我飞黄腾达,必然不忘这份交情。至于这些钱……”
“你不拿走,我也会扔出去。”
“既然楼公子这么说了。”周律将文稿收入怀中,叫仆人进来端起一盘铜钱,又向楼础道:“一块喝几杯吧。”
“今天没兴致。周公子慢走。”
周律已经拿到文稿,无意逗留,笑道:“那就改天,告辞。”
楼础在家枯坐,想要再构思一篇文章,慢慢地思绪偏移,居然真想出一个接近三哥楼硬的法子来,只是有些冒险。
“人生在世……”楼础喃喃道,觉得没什么事情会比刺驾本身更冒险。
第五章 榜单()
周律是个不知满足的人,平白得到一篇文章,心中没有多少感激之意,反而挑三拣四,第二天一大早又来敲门,举着文稿说:“楼公子,你这篇文章有问题啊。”
楼础一愣,周律趁机绕过他,进院直奔屋里,让楼家老仆去沏茶,将文稿放在桌上,转身向跟进来的原作者道:“首先,条数太少啦,才一条‘用民以时’,怎么也得十条八条吧,据我所知,别人最少也有三条。”
楼础哭笑不得,“就这一条。”
“再加几条,对楼公子来说,不过是一两个时辰的事情。”
楼础摇头,“‘用民以时’说的就是治国不可过急,平定边疆没错,剿除盗贼没错,修建宫室、挖掘河渠等等都没错,但是不可同时进行,要有先有后、有张有弛。民力不可用尽,用尽必然国衰;民心不可全失,全失必然国乱……”
周律呆呆地听着,端起老仆送来的茶水喝了一口,问道:“加两条就行,凑成三条。”
楼础气极反笑,“你不明白吗?我建议朝廷将政事分散执行,以省民力,自己的文章当然要以身作则:一条就是一条,这一条没人在意,我不会写第二条。”
周律总算稍稍醒悟,“哦,原来如此,你这……没写明白啊。”
“明摆着的事情,何必废话连篇?”
周律嘿嘿地讪笑,突然起身,“既然如此,我先告辞,过几天我请你,咱们好好喝几杯。”
周律往外走,楼础也不送客,反而是家中老仆送到大门口,回来之后说:“公子,不是我多嘴,这位周公子有钱有势,学堂里谁不愿意结交?公子也老大不小了,该给自己谋个出路……”
楼础很意外,虽说老仆照顾他多年,可毕竟是主仆,两人平时极少交流,不是必要的话从来不说,他连老仆姓什么都不知道。
“别的公子都成家立业了,公子你……唉,我不懂什么是禁锢,可我想,公子是大将军的儿子啊,还能没条出路?只要心中在意,多与有用的人交往,总能找到一条路。”
“马公子不算‘有用的人’?”楼础笑着问道。
“马侯爷不错,但是……算了,我一个下人,哪有资格对主人的朋友说三道四?”
“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不以主仆论,有话尽可直说。”
老仆挠挠头,“我就是随便一说,公子别放在心上,更不要说给马侯爷。”
“不说。”
老仆又挠挠头,“马侯爷……怎么说呢?我跟他的仆人喝过酒,他们都说自家主人品行很好,才华也没得说,就是……”
“就是什么?”
老仆寻思良久才道:“有个词怎么说来着?什么高什么远……”
“好高骛远?”
“对,大家都觉得马侯爷好高骛远,不是踏实做事的人。”
“哈哈,马公子的祖上乃是前朝天子,心气自然比别人高些。”
“祖上当过皇帝是挺了不起,可也用不着时时挂在嘴上啊,毕竟这不是前朝了,皇帝家姓张,不姓马。公子你就不一样,倒像是生怕别人知道你是大将军的儿子。”
楼础微微一愣,“就因为这个?”
“做人得脚踏实地,都想飞到天上去,不就乱啦?公子应该多跟自家兄弟来往,或者周公子那样的人,寻个正经前途。”老仆越说越来劲儿,叹息一声,劝道:“公子知足吧,背靠楼家的大树,还愁没有阴凉?生在这样的人家若还觉得委屈,我们这样的人还不得都去投河、上吊、抹脖子?”
老仆收拾桌上的茶壶茶杯,“话糙理不糙,请公子上心,往后我绝不会再多嘴多舌。”
“我倒挺喜欢听你说这些,不过——人各有志吧。”
“公子的志向我是不明白,只是觉得公子到现在连门婚事都没定,替你发愁。”
“我才十八岁而已。”
“别人十八岁连孩子都有啦。”
“你呢?十八岁时成亲了?”
老仆干笑两声,“十八岁的时候我还真成亲了?可惜命不好,没两年媳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