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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时风拱手笑道:“战则两败俱伤,和则相得益彰,蜀王明白此理,宁王更不会犯糊涂。”
两人又说几句闲话,甘招命人准备船只、马匹、贺礼等物,手写一封书信,措辞谦卑,请郭时风交给宁王。
郭时风换船上路,甘招立刻招来诸将,让他们远派斥候,全力备战,“宁王若能接受我的所有条件,再好不过,低他半头我不在意,就让他去与群雄征战,咱们坚守益州。可宁王这个人很难说,但我知道一点,他若不同意,绝不会来回讨价还价,而是集中全力突袭我军,诸位不可不防,益州安危尽在此时。”
铁鸷等人都是降世军出身,对宁抱关颇为了解,因此都对蜀王的话深以为然。
郭时风才是“归心似箭”,他受困于蜀军之中,没能参与宁军大胜,急于回到宁王身边,立一件大功。
他许诺宁王可以让出夷陵,其实这座城池仍在别人手中。
杨钦哉死于江北,他的大部分水军却留在夷陵城中,没有投降宁王,由于船只尽毁,双方隔水相望,谁也没办法。
郭时风乘船沿北岸行驶,当日下午弃船登岸,带着百余名宁军将士奔向大营——蜀军斥候已经打听到大营的粗略位置。
傍晚时,郭时风望见军营,比他预料得要近一些,他没想太多,急匆匆地跑去,向迎面的兵卒大声道:“我是郭时风,有急事要立刻见宁王!”
兵卒进去通报,很快就有人打开营门,请一行人进去。
郭时风抛下自己的卫兵,快步走向中军帐,已到门口才注意到这好像不是宁王的帐篷。
“宁王在这里?”郭时风问带路者。
“宁王不在,宋将军在。”
郭时风一愣,“哪位宋将军?”
“就是那位宋将军呗,还能是哪位?”
“宋伟臣?宋取竹?”
宋伟臣是宁王旧部,宋取竹是后加入的群雄之一。
“后一位。”带路兵卒答道,轻轻一推,“进去吧,别让宋将军久等。”
郭时风只得进帐,心里纳闷,据说宁王尽杀群雄,这个宋取竹为何能够独活?
宋取竹离座相迎,笑道:“真是巧,竟然在这里与郭先生相遇。”
“啊啊,是很巧。”郭时风拱手道,“宁王在哪?”
“宁王大营在数十里外。”
“误会,我从蜀王那边赶来,有极重要的事情,必须尽快见到宁王,请宋将军派人送我一程。”
“刚说真巧,转眼又不巧了,好不容易见到郭先生,有许多事情想要讨教,怎么就要走呢?”
“真有急事,以后一定再来拜访。”
“再急也能喝杯酒吧?”
郭时风脸色稍沉,“宋将军,你说这话可不像是宁王之臣。”
宋取竹叹了口气,“就因为是宁王之臣,才不放心让郭先生这就过去。”
“什么意思?”
“郭先生从蜀王那边来?”
“我刚刚说过。”
“有传闻说蜀王要派人刺杀宁王。”
郭时风苦笑道:“蜀王绝无此意,他急于与宁王讲和,便有歹心,也不会派我当刺客。”
宋取竹依然不太相信,郭时风只得将大致情况讲述一遍,“宋将军实在不放心,让我一人去见宁王,带来的卫兵都留在你这里,可以吗?其实卫兵也都是宁王部下,但是宋将军谨慎一些,也没坏处。”
“好吧。”宋取竹勉强同意,唤进来一名将领,命他带兵送郭先生去往宁王大营。
宋取竹将客人送到营地门口,转身进入另一顶帐篷,向徐础道:“果如先生如料,蜀王要议和。”
“机不可失。”徐础起身,“宋将军这就派人去见蜀王,定要抢在宁王之前夺得益州。”
第五百零五章 借船()
宋取竹没有派人去见蜀王,他亲自走了一趟。
江边有船等候,船上的蜀兵听说宋取竹是宁王使者,都吃一惊,“这么快?”
“离得不远,而且宁王十分着急。”
江北如今已是宁王的地盘,蜀兵自无疑心,接宋取竹与数十名随从上船,即刻出发,赶回蜀营。
甘招也很吃惊,他听说过宋取竹的名字,知道此人乃是荆州豪杰,居然没被宁王杀死,令他十分意外。
“郭先生……怎么没一同回来?”甘招对此尤其意外。
宋取竹拱手笑道:“宁王久不见郭先生,留下彻夜长谈,但是不能让蜀王久等,所以派我充当先导,郭先生随后便到,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
宋取竹毕竟是有名的人物,甘招很快疑心消退大半,设宴款待,席上问道:“郭先生将我的话都传到了?”
“当然,一字不漏。”宋取竹从郭时风那里套问出大概,心里有数。
“宁王……同意吗?”
宋取竹放下酒杯,看一眼其他将领,回道:“除了襄阳,其它都好说。”
甘招对此早有准备,点头道:“宁王功高盖世,要他让出襄阳,的确有些过分。只要宁王肯让出夷陵城、汉州,襄阳可以再谈。”
宋取竹笑道:“宁王若无十分诚意,不会派我过来。实不相瞒,经郭先生劝说,宁王已有几分心动,但是仍存疑虑。”
甘招大喜,“我与宁王相识已入,同出降世军,他有何疑虑?”
“蜀王坐拥天府之地,兵多将广,粮草满仓,船只蔽江数百里。宁王虽然新胜,但是伤亡极多,吴、荆两州都不安稳,所以……”宋取竹笑了笑。
甘招明白其意,“郭先生没说明白吗?我只想安居益州,无意争夺天下,索要夷陵、襄阳、汉州者,无非是拿它们做个门户,绝无更大野心,而且——宁军现在急需粮草吧?”
“火烧眉毛。”
“益州不敢说是富足,但还有些余资,为表诚意,愿为宁军供粮。”
宋取竹笑着点头,甘招追问道:“宁王还有何要求,宋将军不必隐瞒,全说出来吧。”
“蜀王以为宁王为何派我出使益州?”
“宋将军屡立大功,乃宁王心腹之人,派你出使理所应当。”甘招心里其实仍有几分疑惑,但是不说。
“我确实立过几件小功,也确实深得宁王信任,但宁王麾下大将众多,其中几位,如罗汉奇罗将军,与蜀王原是旧相识,宁王不用他而用我,其实另有原因。”
“愿闻其详。”甘招心中正是对这件事最为不解。
“是这样,宁王将要领兵攻打江陵城,然后回吴州平乱,但是担心后方不稳,所以将一批南军将士拨给我,足有十万之众,命我带他们回返湘、广两州,一是稳定军心,二是向故老解释陈病才之死。”
甘招连连点头,对“十万”之数全不当真,“宁王正在用人之际,却能放还南军将士,足见大义。”
“此举也是迫不得已,一则当初有过约定,宁王不能毁约,二则南方不定,终是遗患,与其以后另派大军南下,不如现在就让南军将士回去,自行平定两州。”
“有道理,宋将军受此大任,必定马到成功。”
宋取竹苦笑道:“‘成功’没问题,问题是难以‘马到’。”
甘招一愣,随即醒悟,笑道:“缺船。”
“宁王那把火,真是烧得干干净净。”
“背水一战,就该烧得干净。我明白了,宁将军来我这里借船?”
“双方还没正式议和,我就过来求借船只……”
甘招大笑,心里最后一点疑惑也已消失,“我与宁王是友非敌,即便没有议和,借几艘船又有何难?宋将军需船多少?”
“多多益善,而且越早越好。不瞒蜀王,我是襄阳人,自己的兵却没有多少,麾下尽是陈病才留下的南军,在江北留得越久,军中越容易生变。”
“明白。”甘招想了一会,觉得宋取竹的话里没什么漏洞,“明日可否?”
宋取竹马上拱手道:“蜀王大恩大德,宋某没齿难忘。”
蜀王立刻向一同喝酒的铁鸷下令,让他准备明天运送南军将士。
“咱们的人怎么办?”铁鸷问道。
“先登岸。”
“南岸还是北岸?”
甘招稍一犹豫,反问道:“哪边方便?”
“北岸方便,南岸的话,还要往前十几里,离夷陵城比较近。”
“那就北岸。”
铁鸷领命而去,甘招向宋取竹道:“夷陵城还不肯向宁王投降吗?”
“怎敢不降?诸事皆已谈妥,但是宁王见到郭先生之后,说不如请蜀王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