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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大妻怒吼,声嘶力竭,“你这个肮脏的杂种!”然后她用贺荣语痛骂,郎中在地上滚了一圈,仓皇爬行,连药箱都没带。
痛哭多时,大妻终于止住泪水,依然抱着丈夫的尸体,用贺荣语向诸位大人说话。
整座军营里响起持续不绝的号角声,越来越响亮,上遏浮云,远逾群山。
行在路上的一队人马听到声音,不约而同全停下来。
周元宾脸色一变,扭头向徐础道:“单于已经……咱们怕是来晚一步。”
“到得正好。”徐础催马疾驰,其他人跟上来。
军营里一团混乱,但是守卫极严,周元宾找到熟人才能进去,立刻前去求见单于大妻,即便一时见不到,也要守在帐篷外面,不离寸步。
其他人没有这样的资格,全被送进不同的帐篷里。
徐础、寇道孤不得不共享一帐。
寇道孤神情更冷,他在半路上被迫放弃“芳德公主”,还有诸多追随他的书生,连车辆也没有,骑马在冬天疾行,几天下来,已是疲惫不堪,而且深感有失体统,全仗着一股傲气坚持下来,即使进入帐篷,也不肯坐下,站在门口,背对另一人。
徐础管不了那么多,脱下靴子躺在床铺上,说道:“就算是要被砍头,我也不想起来,就死在这张床上吧。”
寇道孤不吱声,宁可当身后的人不存在。
外面的号角声持续很长时间,终于慢慢弱下来,直至消失。
徐础体力稍有恢复,起身重新穿上靴子,开口道:“寇先生别太苦恼,你还有机会,可能不需要你开口,中宫就会杀了我,顺便替你报仇。”
寇道孤又沉默一会,开口道:“如果只为报仇,你早就死了,我遗憾的是天下又一次大乱,还是因为你。”
“这一次真的与我无关。”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将那个念头送到中宫心里,让她……徐础,从今以后,天下每多死一人,都要算在你头上。”
徐础也沉默一会,“你真的在意天下?”
寇道孤拒绝回答。
“强臂单于不适合主宰天下。”徐础道。
“你总想找一位明君,然后推到帝位上,可是你错了,颠倒了顺序,应该找一位能够夺得帝位的人,然后将他改造成为明君。”
“如果你见过万物帝,就知道有些人是不可改造的。”
“单于可以。”
徐础笑了笑,这个问题能争上几天几夜,但他现在没有兴趣,没脱靴子,重新躺下,“寇先生不如只想报仇。”
周元宾闯进来,看一眼寇道孤,绕过他,向徐础道:“中宫请你过去。”
徐础起身,随周元宾出帐,寇道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孪生子并排坐在正中,不明所以,总想离开,每次都被母亲按住,单于大妻就守在旁边,耳朵得到包扎,垂下一缕头发稍加遮挡,她已经以遗孀的名义下达诸多命令,全是单于的“遗命”,刚刚腾出空来处理私事。
对驿站的那次“意外”,谁也不提,单于大妻命令徐础与周元宾站在门口,不准走近,然后冷淡地说:“书信我已经得到了。”
徐础拱手道:“恭喜。”
“听说是你劝说右都王放弃争位?”
“举手之劳。”
“嘿。请徐先生再效‘举手之劳’,帮我参谋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得先知道中宫下达了哪些命令。”
“你就当我一条命令也没发出吧。”
徐础思忖片刻,开口道:“中宫必须尽快率领贺荣人返回塞外。”
“真巧,单于的遗命也是这么说的,让我听听你的理由。”
“一是避免兵败,二是防止有人以回家为借口扰乱军心。”
“怪不得单于赏识你。还有吗?”
“与右都王汇合,由他掌管兵权。”
“嗯,然后呢?”
“然后静观事变。”
单于大妻想了想,“主意是好主意,与单于不谋而合,但我不想这么做,贺荣人好不容易占据半壁江山,就这么放弃,实在可惜。”
“择机而动,不可强求。”
“徐先生的话要反着听,听到你的建议,我心里踏实许多。周元宾,可以说出我的计划了。”
周元宾先向中宫行礼,然后道:“强臂单于遗命:贺荣人一个也不准返回赛外,必要尽占九州之地,两子幼小,不可统领大军,因此由左贤王继位,娶中宫为大妻,当众立誓,它日传位给强臂单于之子。”
第五百章 留下()
“中宫请寇先生去一趟。”周元宾道,看着寇道孤离开,没有跟上去,他得到的命令是单请一人。
“中宫就是这样,从小主意正,连强臂单于生前也要对她言听计从,现在更没人能劝得了她,但她不会再杀人灭口了。”
“中宫向周参军保证过?”
“哈,这种事怎么能够保证?提都不能提,但是中宫向我派了一堆任务,说明他又要用我。”周元宾面露喜色。
“周参军不要忘了晋王。”
“不会不会,只是……就像徐先生说过的,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周元宾不愿说这件事,转而笑道:“徐先生有一件事可猜错了,中宫没说单于遭到暗害,还下令禁止大家议论。”
徐础心里在想别的事情,随口道:“这是缓兵之计,中宫要等回到襄阳召见右都王之后,再替单于‘报仇’。”
“徐先生猜错好几次了。”周元宾提醒道。
徐础笑了笑,“越是这样,越要继续猜,万一猜中一次大的,足以弥补之前的错误。”
“那不成了赌徒?”
“正是,我还要再赌一次。”
“赌什么?”
“中宫会退兵返回塞外。”
周元宾摇头,“中宫已经说得非常清楚,而且是当众说的,左贤王也表示赞同,发誓要在这里击败中原人之后再继位。徐先生若是像我一样了解贺荣人,就知道中宫绝不不敢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我这是要再赌一次。”
“呵呵,徐先生跟自己赌吧,我去忙了,还有许多事情呢。”周元宾告辞。
帐篷里有些食物,徐础边吃边思考。
有人掀帘进来,徐础以为是寇道孤,没有扭头,直到听见笑声,才看过去,立刻起身,“原来是大哥。”
刘有终笑道:“四弟辛苦,刚到不久吧?”
“大哥也辛苦,困在这里很久了吧?”
“哈哈。”刘有终走到对面,神情变得严肃,低声道:“晋王本想佯败之后趁机退兵,没想到强臂单于来得太快。”
“他当时率兵一万余人。”
“当时谁知道啊,一听说单于亲至,大家都没了斗志……”
“对面如何?”
“四弟来时没听说?”
“贺荣人说单于在战场上受伤之后,化为一头巨大的黑狼,冲进群雄军中一通撕咬,杀敌无数。”
“呵呵,谁也不肯承认自己打了败仗,倒也难怪,因为的确有点说不清楚。贺荣部这边单于受了重伤,但是当时许多人不知道,继续作战,说‘杀敌无数’也不为过。群雄那边——再说‘群雄’已经名不符实。”
“何意?”
“宁王总能出人意料,据可靠的传闻,宁王在江边杀死数十位头领,还放一把火烧光了江上的所有船只,然后与贺荣大军背水一战——要说这一招虽然狠辣,但是真有些用处,宁军将士个个殊死战斗,伤亡惨重,但也杀死不少敌兵。如今双方对峙,相距不到二十里,又打过几场小仗,未分胜负。”
“晋王有何打算?”
“单于已死,晋王更要返回并州,只是难获允许,听说四弟刚刚被中宫召见……”
“大哥怎么不去找周参军帮忙?”
“周元宾?此人三心二意,且又趋炎附势,不值一信,晋王几次请他帮忙,都没得到回应。”
“周元宾不是不想帮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眼下倒是一个机会,周元宾举手之劳,晋王可脱困境。”
刘有终立刻拱手道:“请四弟指教,晋王不能亲至,但是一听说四弟赶到,就让我过来探望……”
“晋王返回并州,首要之务是击退梁王吧?”
“当然。”
“成功之后呢?”
“晋王接受教训,没有更大野心,一待并州形势稳定,必然率兵再与贺荣部汇合。”
徐础摇头,“晋王若持这种说话,贺荣人肯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