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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释清呆呆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你哥哥想称帝,欢颜要争天下,这是他们的大势,记住这两点,必有可趁之机……”
“你将酒都喝光了。”张释清道。
“什么?”徐础笑了笑,忽听有上楼的声响,加快语速低声道:“抱歉这个时候才出主意,因为我直到现在才确信……”
冯菊娘上楼,见徐础一手杯一手壶,点头道:“公子做得对,确实不能让郡主再喝了。”
张释清笑道:“为了不让我喝,他一个人都给喝光啦,其实我根本没醉。”
一壶酒虽然不多,但是这么快就喝光,冯菊娘还是有些吃惊,将一身新裙子递给小郡主,这才看到徐础的衣领也湿了,叹口气道:“我一次只能照顾一个。”
徐础将杯、壶放在地上,笑道:“我还好,吹吹风就干了,我下楼等候。”
张释清道:“你别下楼,去守着窗边,万一七宝阁使坏,你得替我挡着。”
徐础只好走到窗前,背对两人,望着外面的夜色,身后窸窸窣窣,很快传来张释清的声音,“好啦。冯姐姐哪找来的裙子,正合我身。”
“是你自己留在这里的,记得吗?”
“哦,想起来了,刚搬到邺城的时候,我经常在欢颜这里过夜,所以留下几件衣物。后来她日益忙碌,又不肯喝酒,我来得就少了。”
眼见夜色已深,冯菊娘道:“行了,七宝阁来过,酒也喝得尽兴,该去休息了。”
“他喝得尽兴,我可没有。”张释清突然跑出几步,拣起第一只壶,那里还剩一点酒,全被她倒在嘴里。
冯菊娘又叹一声,向徐础道:“我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若不是亲眼所见,只听人说的话,绝不相信堂堂郡主会对壶喝酒,不守礼法至此。”
徐础只是笑,张释清随手扔掉酒壶,笑道:“我做过那么多不守礼法的事情,你竟然只在意这一件?”
“皇亲国戚的胡作非为我听得多了,总以为像郡主这样的人,满身珠宝是常事,打骂奴婢是常事,甚至杀人也是常事,可是一定举止得体,不会让人笑话。”
“这就是我们张家人给百姓的印象?可以杀人,但是一定要用酒杯喝酒?”
“最好是不喝酒,郡主嘛,偶尔喝一点黄酒,不能碰烈酒,尤其不应该喝醉。”
张释清又笑得直不起腰来,好一会才道:“我知道为什么冯姐姐会有这样的想法,的确有张家人杀伐无度,比如……万物帝,还有从前的广陵王和益都王。”
冯菊娘笑着点头。
张释清看出不对劲,“我父亲和湘东王也有杀名?我不相信,有时候我觉得他们太老实,常受欺负。”
冯菊娘道:“反正都是传言,谁知真假?若论杀人,如今的群雄,哪一个不是杀人无数?”又向徐础道:“公子也该休息了吧?”
“嗯,的确有些困了。”
“那是因为你喝光了我的酒,以后你得还我。”
“还。”徐础笑道。
冯菊娘提起灯笼,依然走在前头,张释清随后,再后是徐础。
“徐础,你称王时也曾杀人无数吗?”张释清突然问道,连“公子”也省去,直呼其名。
“嗯。”
“亲手所杀?”
“当然不是,但是因皆在我。”
前头的冯菊娘辩解道:“我见过许多所谓的雄杰,公子算是杀人最少的,而且至少有个原因,从不滥杀无辜,单这一点,就再没人能够做到。降世王、宁王、梁王……杀死的人足够绕邺城一圈,其中一多半是冤死鬼。”
徐础没吱声,对“从不滥杀无辜”这个评价,他受之有愧。
张释清也没再说什么,离开七宝楼,走不多远,对面迎来一些侍女,张释清该告辞了,止步向徐础道:“我最后问你一件事。”
“请问。”
“只要不是亲自动手,就不算滥杀无辜?”
“与此无关。”
“与何相关?”
“本心,当你滥杀无辜的时候,心里会有不安。”
“照此说来,心恨之人反而不会滥杀无辜,群雄怕是个个如此吧?”
“所以至少在群雄看来,自己所杀之人从不无辜,至于外人,看法总会不同。”
张释清笑了,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要记得欠我半壶酒。”
“记得。”
张释清与自己的侍女汇合,走另一条路离开。
冯菊娘将徐础送回住处,“如果邺城愿意与降世军结盟,公子能担任使者吗?”
“不能。”
“因为小郡主?”
“不,我做使者只会适得其反,孟应伯即可。”
“据我所闻,他好像背叛了金圣女。”
“如果金圣女睚眦必报,这场结盟终无结果。”
冯菊娘笑道:“公子所言极是,我去见大郡主,希望她能速做决定,那样一来,公子再无性命之忧。但是不能急,因为秦州不利,大郡主受到的压力不小。”
“明白。”
徐础白天时已经睡过,回屋里换身衣服,坐在椅子上发呆,良久之后才上床休息。
次日一早,孙雅鹿与送餐的仆人一同到来,“叨扰,不请自来,能与徐公子同餐吗?”
徐础当然不会拒绝,两人连吃边聊。
孙雅鹿道:“七日之后世子登基,太皇太后已经同意,明天发布懿旨。济北王有点麻烦,大臣们的意见是世子过继给万物帝为子,济北王另赐尊号,具体是什么,还在商议。”
“大臣还在关心这种事情?”
“没办法,邺城带来的旧臣太多,没有他们,邺城难称正统,有他们,手脚难免会受些束缚。不过也有好处,群臣争议尊号,欢颜郡主受到的掣肘反而减少,可以按自己的心意行事。”
徐础等对方说下去。
孙雅鹿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和碗,“降世军真的愿意接受招安吗?”
“结盟。”徐础不得不向每个人纠正说法。
“对,结盟,不过皇帝还在邺城。”
“皇帝在邺城,降世王在秦州。”
“一定能成?”
“七分把握。”
“如果不成,邺城脸面尽失。”
“除了会越来越乱,天下好像已没有必成之事。”徐础笑道。
“徐公子不肯亲自去往秦州?”
“我去秦州,必生祸患。孟应伯足矣,除他之外,邺城还要再派一名可信赖的使者,能够清晰传达芳德郡主与世子的善意。”
孙雅鹿点头,“降世军信仰弥勒,邺城若是在这方面做些让步,会有帮助?”
“帮助极大。”徐础笑道,孙雅鹿的确是个聪明人,寥寥几句话,已经明白徐础的意思。
孙雅鹿起身拱手道:“徐公子虽不能担任使者,但是结盟若成,需要徐公子的地方还很多。”
“再有所需,尽请开口。”
“告辞。”
“孙先生稍等。”
“徐公子还有话说?”
“贺荣平山留在邺城多久了?”
孙雅鹿微微一愣,“一个多月了吧?”
“作为使者,滞留得够久。亲事一拖再拖,他不着急吗?”
孙雅鹿笑了,“徐公子不必多言,这件事你不该插手。”
徐础的确无法插手,但他相信,刚刚那句话多少会引发一点怀疑,或许还能撬开一点缝隙。
第三百三十九章 逗留()
邺城临时凑不出太多兵力,尹甫与两王只能带八千人前去接应西征军,号称三万人——原本是要号称五万人,甚至十万人,尹甫坚决反对,向群臣道:“两王不辞辛苦亲往秦州,必能振奋士气,胜过十万大军。”
若按尹甫的想法,连八千兵卒都不必带,只是他与两王,轻骑上路,直奔秦州接掌冀州军,然后便宜行事,决定是攻、是守、是退、是和。
其他大臣不同意,以为过于冒险,湘东王与济北王心中尤其不同意,只说“不妥”,坚持要带兵上路。
尹甫本是文官,虽不服老,但是对军旅之事颇为生疏,心里着急,却怎么也催不动全军,从邺城出发五日之后,才勉强赶到孟津,比他的预计要慢许多。
孟津南北两城仍由梁军把守,但是允许友军驻扎城外,南岸是一支淮州军,北岸则是冀州军与并州军,主要职责是监管运粮船只、保证西行道路通畅。
尹甫无意在此停留,两王与将领们却以为正好北岸有自家军营,可以在里面稍作休整,同时等候秦州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