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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说。”徐础替管长龄答道。
“所以说儿孙是拖累,管将军不想将‘难说’变成‘必然’吗?如今湘东王将为洛州军主,曹将军自愿为副,共同率兵西征,剿灭秦、汉乱贼,管将军只需随军而行,就能为儿孙提出条件,吴王无不应允。”
“嗯,我会应允。”徐础点头。
郭时风向吴王拱手,“吴王以为如何?”
“可以……去试试。”徐础心里其实已有分信心。
“我去劝说二将,湘东王则要吴王亲自出面。还有选哪位心腹实管洛州兵将,吴王也得尽快定下来。”
“我身边的人郭先生差不多都见过,可有推荐?”
郭时风笑道:“我若推荐,吴王必定以为我有私心,以为我被他人收买,反而害了其人,还是不说的好。”
“我知道郭先生要推荐梁王,只是想听听你的理由。”
郭时风略显尴尬,“吴王不以为我被梁王收买?”
“以郭先生之才,当被‘收买’,以郭先生之智,绝不会无故被‘收买’,必然是真心觉得此人值得推荐。”
“哈哈。”郭时风大笑,脸上再无尴尬神情,“为吴王进言,竟令我如沐春风。我是要推荐梁王,原因无它,梁王有自立之心,而无自立之能,前去平乱,必然尽心尽力,想要笼络洛州兵将,却不容易。吴王稍作安排,就能得其力,而不受其害。”
“果然是个好理由,郭先生请先去劝说曹、管二将,掌军之职,我要再思。”
郭时风见好就收,拱手告辞,脚步轻快,相信自己已得到吴王信任。
徐础的确比较信任郭时风,至少信任他的口才,甚至还有一点羡慕,谋士可以无话不说,郭时风的许多话徐础也能想出来,却不适合以吴王的身份说出来。
湘东王毕竟是湘东王,不能请来,需要前去拜访。
即便吴王亲自登门,湘东王也不想见,谁能料到当初吴王的一句戏言竟然成真,湘东王回到自己家,借住一间,门外尽是陌生的兵卒。
可他不能不见吴王,因为门户不由他掌管。
湘东王尴尬地起身,叹道:“孙雅鹿误我。”
徐础命卫兵留在门外,笑道:“若非孙先生带殿下赶来东都,只怕早就亡于半途。”
东都离邺城不近,湘东王不可能甩掉身后的追兵,向吴王求助也是不得已,他又叹一声,“吴王打算怎么处置我?”
“我想请殿下出任洛州军统帅,代大将军掌兵。”
湘东王呆住了,半晌才道:“你不是开玩笑?”
“不是。”
湘东王寻思一会,摇摇头,“这回我要听女儿的话。”
“郡主料到我会请湘东王掌军?”
“那倒没有,但她说,你若以谋士身份辅佐某人,必是劲敌,冀州军需暂避,你若是自己称王,必然半途而废,不足为惧。所以我不能替你掌军。”
徐础大怒,恨不得立刻发兵去往邺城,将欢颜郡主揪出来,当面向她证明,自己不会半途而废。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互猜()
“郡主没别的事情可做吗?总在猜测我的意图。”徐础平淡地说,努力控制心中的怒火。
湘东王微微皱眉,“她不止猜测吴王的意图,为了攻夺东都,她猜测所有人的意图,她说自己不能亲自出征,必须考虑得面面俱到……唉,可还是败了,但这不怪她,怪我没听她的劝告。如果我没招来大将军……”
“湘东王不去招引,大将军也会来,他当时进退两难,洛州兵将思家,他已别无选择。”
“那不同,我女儿说……”湘东王抬眼看了看吴王,没往下说。
徐础笑道:“湘东王不愿说就算了。孙雅鹿回邺城,想必很快就能带回郡主的回答,如果没有意外,湘东王会在我这里留一阵。”
湘东王脸色微变,“我女儿不是那么容易受到威胁。”
“威胁?怎么会是威胁?请湘东王代大将军掌管洛州军,至少是一份好意吧?”
湘东王摇头,“你不会成功。”
“不会成功说服湘东王吗?我只发出邀请,不会劝说,也不会强迫。湘东王既然唯女儿之命是从,不妨写封信,寻求她的建议。她猜我的意图,我也猜上一猜:嗯……她肯定会同意。”
“她若是同意,我也不会推辞,不过吴王别抱太大希望。”
“湘东王愿意写这封信吗?”
“可以。”
屋里有现成的笔纸,徐础研墨,湘东王执笔,写下一封简单的信,也不避讳吴王。
信的内容很简单,待墨迹干透,湘东王折好,“吴王如日中天,当心盛极而衰。”
“对我来说,守住东都刚刚是朝阳,离如日中天还远着呢。”徐础叫来卫兵,命他找人给邺城送信。
徐础准备告辞,突然有些好奇,“郡主猜测每个人的意图?”
“当然得是那些值得一猜的人。”
“哪些人值得一猜?”
“比如吴王,但你不是她第一个要猜的人。”
“哦,还有排序?”
湘东王点头,却不肯说下去。
徐础笑了笑,转身离去,表现得全不在意,心里却记着这件事。
邀请湘东王没有成功,徐础没有特别失望,毕竟湘东王只是一个名头,他真正的需要的是一员大将,能够好好利用数万洛州精兵并独当一面的大将。
所以他还得拉拢谭无谓。
谭无谓这些天比较清闲,每日里扶剑闲逛,依然喜欢与人争论,点评最近的战事,将义军和吴王贬得一无是处,“侥幸,全是侥幸,凭此能得一时之胜,不能争霸天下。”
吴王信使来找他时,谭无谓正与一群小兵做口舌之争,小兵人数虽多,却争不过他,这时怂恿道:“老谭,你有本事去对吴王说这些,看你能不能‘侥幸’一次。”
“有什么不敢?吴王对我言听计从,可我不愿意跟他多说,为何?因为我的话如同天下无双的宝剑,落在你们眼中,是个笑话,就算能够鉴赏其利,也用不上,吴王不同,他能用得上。”
士兵们大笑,推谭无谓离开,背后叫他“傻子”。
谭无谓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傻,路上与信使喋喋不休,见到吴王,他真的闭嘴,施礼而已。
信使被他说得烦了,忍不住当面告上一状:“吴王,谭将军有一肚子话要对你说哩,他以为咱们的几次获胜全是侥幸,过不了多久,下一战就会被人打成落花流水。”
“我可没用‘落花流水’这个词,以吴王之智,纵然战败,也不至于一败涂地。”
信使告退,徐础请谭无谓坐下,“二哥以为义军凭侥幸守住东都?”
“吴王还是称我谭将军吧,你叫我二哥,我不好意思说你的不是。”
“哈哈,好,请谭将军知无不言。”
“不能全说是侥幸,毕竟若不是吴王坚持这么久,侥幸也不会落到你头上。”
“咱们不提坚持,只说侥幸。”
“嗯,有酒吗?今天说话太多,有点口干舌燥。”
徐础让唐为天去找酒来,笑道:“我倒愿意谭将军经常对我说点什么,你却不愿意。”
“嘿,这就是我告诉那些兵卒的话,他们不信!”
“你若是肯做我的将军,他们就信了。”
谭无谓摇头,“我意未变,我的主公还是晋王。”
“晋王若是……不幸败给贺荣部,再没机会做你的主公呢?”
谭无谓拱手,“若有第二次选择,我选吴王。”
“哈哈,能得谭将军如此看重,是我之幸。”
“吴王别高兴得太早,晋王绝不会败……”
唐为天端酒进来,谭无谓中断,自斟自饮,尝了一口,点点头,问道:“从官兵那里新夺来的酒?”
“嗯,官兵留下不少给养。”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天成即使到了大厦已倾的境地,留下的酒的还是比义军更好。”
“或许这就是天成早亡的原因,民困而兵富。”
“可能吧,我只知道天成诸将都不会用兵,明明占据优势,却总是无端自溃,要说吴王的运气真是好,总能赶上这样的好事。”
“那是因为别人都躲着官兵,我迎难而上,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正是谭将军出的主意。”
谭无谓摆下手,表示不值一提,又给自己倒满一杯。
“谭将军刚才说晋王绝不会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