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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未集中杀戮,都是分散开,一个一个地除掉。而且诸王将士自己也忙着劫掠,不关心我们的事情,即便听到、见到,也不以为然,对他们来说这是家常便饭。至于曹神洗,他手下只有很少人,管的都是仓库,保护的是太后寝宫,我们避开这些地方,吓唬其他人,不准他们告状。”
“除了杀人,还做过哪些事?”
“嗯?”孟僧伦没太听明白。
“可有其它恶行?”
“这个……反正是要杀死,个别将士的手段可能有些……出格,我从不过问。恕我直言,执政也不该问,将士们出生入死……”
“你不问,我也不问,但是有人会问,宋将军正是因此而死。”
“宋将军不是被官兵刺客所杀吗?”
“田匠不是官兵的刺客,他杀宋将军为报私仇。”
“私仇?”
“宋将军奸杀了田匠认得的某名女子。”
孟僧伦一脸的不可思议,半晌才道:“宋将军血性方刚,难免会做些出格的事情,但我保证,那名女子罪有应得……”
“够了!”徐础大怒,说来说去,孟僧伦竟然仍不认为自己做错,“没有任何罪行,死前还要经受折磨。咱们打着义军的旗号,不是滥杀无辜的天成皇帝,也不是吴国暴君。”
孟僧伦忍不住道:“执政怎能如此说自己的外祖?”
“宋将军杀死的人是谁?”徐础问道。
“我不知道,他守在宫中,十分便利,杀死的人也比较多,三十七八人吧,我不知道哪一个惹来杀身之祸。”
徐础特意派宋星裁前去保护太后寝宫,他做到了,太后寝宫安全无虞,除此以外的地方却成为他的猎场。
徐础怒极大笑,“谁说吴士耿介?你们很会挑漏洞啊,我一句话没交待,你们就能挖出一个无底洞。嘿,宋星裁自己杀人,仍能坦然无愧地带兵巡城、执行军纪,果然了不起。”
“这是两回事,宋将军杀人是为报灭国之仇,诸王将士劫掠却为满足一己之私,我们可没抢过一金一银。”
徐础笑着摇头,“我居然想劝服孟将军认错,真是愚蠢至极。”
“不不,我的确错了,不该背着执政做这些事情,让外人以为执政管束不了我们。但是将士们无错,是我让他们这样做……”
孟僧伦的确“认错”,从一开始就“认错”,但他所谓的错只瞒着吴王自作主张,而不是滥杀无辜。
“为士气着想,我不想公开处决你,请孟将军自裁。”
孟僧伦磕头三次,挺身道:“遵命。”
“你有何遗愿?只要不是过分的事情,我可以替你完成。”
孟僧伦笑了笑,“能够攻入东都,践踏曾经囚禁吴国公主的牢房,我愿足矣。只恨从此不能辅佐执政,不能亲眼见执政一统天下。”
“你在江东可有妻儿?”
“无,我从未婚娶。”
“兄弟子侄呢?”
“有一些,其中几个就在军中,他们若有心,该替我辅佐执政,而不是由执政照顾他们。”
徐础想说自己今后不再需要孟僧伦这样的辅佐,最后还是忍住,冷淡地说:“明天我任命你为护军将军,后天你就可以自裁了。”
“遵命。”
“下去吧。”徐础还有许多话想说、许多疑惑想问,又觉得全无必要。
孟僧伦起身退出议事厅。
唐为天进来,有些惊讶地说:“大都督说什么了?孟将军的样子跟要死人一样。”
徐础问道:“唐为天,你若见到其他义军将士劫掠、杀害老弱妇孺,会阻止吗?”
唐为天满脸困惑,“你是说跟他们抢夺战利品吗?这样不好吧,都是自己人,得遵守规矩。”
“你不觉得被劫掠、被杀害的人很无辜吗?”
“哦,大都督是这个意思。无辜不无辜的……”唐为天挠挠头,“咱们得先活着啊,饭都吃不饱,还管别人的死活?我没吃人,就算不错啦,据说真有降世军吃人,吃的还是自己人,实在是饿得不行……”
唐为天咽了咽口水,一说吃,他又饿了。
“若是吃饱喝足呢?”
“是说我,还是所有人?”
“所有人。”
“那还造什么反、打什么仗啊,回家种地、放牛去吧,一日三餐,不用担心死在战场上,多好。盔甲不用穿了,刀枪不用拿了,再有劫掠、杀人的事,那就是土匪恶霸,别人我不知道,我肯定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后甩下我的名号,让十里八村都认得我。”唐为天意气风发,俨然一位功成名就的豪侠。
徐础心里轻松不少,笑道:“谢谢。”
“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留着你的梦想,别丢掉。”
“可我没有梦想啊。”唐为天越发莫名其妙。
“你刚刚说过的话就是梦想。”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对,留着这个梦想。”
唐为天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不瞒大都督,我的确会做这样的梦,一匹马,一口刀,谁见我都上来打招呼,叫一声‘唐大侠’,送上好酒好菜,我可以挑着吃……”
唐为天的梦想里,拔刀相助的内容不多,对大侠的待遇倒是想得极周全。
徐础点头鼓励,“天下人所求的,也不过就是吃饱穿暖吧。”
“哈哈,这是穷人所求,富人、官人早就吃饱穿暖,求的是金银满箱、稻谷满仓,像大都督这样的人,就更不同。”
“哦,我有何求?”
“精兵百万,横扫天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旌旗所指,望风披靡。足履所践,尽皆跪降。一令而天下从,一怒而天下震,一挥而天下定,一坐而天下平。”
“降世王的话?”徐础猜唐为天想不出这些词。
“对,他写过不少类似的话,让我们背下来,说是在战场能保命,大都督还要再听几段?”
“不必了,因为这非我所求。”
“咦?大都督不想要精兵百万,不想横扫天下吗?”
“想,但这就跟你想吃饱一样,是个念头,而非梦想。”
“大都督的梦想是什么?”唐为天十分好奇。
徐础沉默许久,竟然无法讲述自己的梦想,良久方道:“跟你一样。”
“原来大都督也要当豪侠。”
徐础笑笑,有些话不足为外人道,有些事不足与外人论,他有自己的梦想与打算。
第二百二十五章 对错()
没亲眼看到城外的援兵,薛金摇心里总有些怀疑,不太相信吴王只凭极少的信息就能猜出敌军动向。
她安排好将士,登上城墙,在东、北两边逡巡遥望,直到夜色降临,也没瞧出端倪来。
官兵营中的灯火确实比预料得要多一些,但这很可能是疑兵之计。
“吴王若是猜错,可是天大的笑话。”薛金摇小声自语,不知怎地,心里居然有点希望吴王真的猜错,但她安慰自己:“反正诸王都错,又不是他一个。”
薛金摇回到大营吃晚饭,与吴王只隔着几间屋子,没去找他,心里清楚,吴王对自己已有戒心,这时送上门去将会自讨没趣。
将领们进进出出,向她通报各处的情况,薛金摇边吃饭边答对,她向来不以记性见长,写字、背书时总是磕磕绊绊,扭头就忘,换成带兵打仗,她却对将领姓名、各队兵力、分派布置记得清清楚楚,再有吴王推荐的几名参将协助,她总能立刻给出答案,好像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连那些对降世将军最怀鄙夷之心的将领,这一天下来也改变看法,觉得这名年轻女子真是天生的统帅,若是男子,早就脱颖而出。
来人慢慢地少了一些,薛金摇只留两名卫兵,让其他人也去吃饭,稍事休息,然后再去巡城,监督将士守城。
人一少,薛金摇人能够腾出目光,向身边的一名卫兵小声道:“出去看看,谁在探头探脑,给我揪进来。”
卫兵也是女子,身材高大不输金圣女,应声出门,没多久,外面传来争吵声。
唐为天一脸气愤地进屋,嚷道:“别碰我,我自己能走。”
薛金摇微一皱眉,“你来干嘛?吴王有事?”
“没事,我出来闲逛,凑巧走到你这里,谁想到你的手下上来就抓人。怎么,门口不许人经过吗?”唐为天扬头不肯行礼,他回来得晚,没赶上吴王成亲,因此打心里不承认这位吴王夫人。
“嘿,你来来回回经过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