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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总之我离开的时候,干娘已经完全相信吴王是因为她而送走栾太后,而且宁王的部下也都看到我去见她。干娘这人就是这样,面冷心热,嘴上只说三个字,心里其实很感谢吴王。”
以徐础以牛天女的粗略了解,觉得无需冯菊娘多嘴,但还是笑道:“多谢冯夫人,你去休息吧。”
冯菊娘不想显得太急迫,告辞离去,走到门口时,扶门道:“吴王当心。”
“当心什么?”
“当心母鸡打鸣,据说这是不祥之兆。”
“你说的是牝鸡司晨?”
“吴王是读书人,比我懂得多。”冯菊娘走了。
“这个女人……”徐础摇摇头,心想找个什么人将她送出去,虽说冯菊娘有克夫的名声,总有人贪恋她的美色,不会害怕。
徐础唯一要小心的是,万一冯菊娘的新丈夫真的死了,肯定有传言会说他故意要“克死”此人。
雷大钧匆匆进来,抱拳道:“执政,晋王派人过来了。”
“请进来。”
来的是刘有终和谭无谓。
谭无谓点头,没说什么,刘有终一见面就问:“传言可真?”
“确凿无疑。”徐础请两位义兄坐下,“所以冀州兵才能放心来攻东都。”
刘有终茫然道:“贺荣部南下,晋阳危矣……晋王的姐夫周元宾与贺荣部大人乃是世交,此刻应该就在那边,怎么……”
“想来邺城给的好处更多一些。”
周元宾虽是沈家女婿,毕竟只是一名商人,所能提供的好处,无法与邺城相比。
刘有终长叹一声,抬起头来,“晋王让我转告吴王,晋军需尽快返回并州,有劳吴王想条妙计。无论怎样,晋军仍是义军一员,认吴王为军主,为示诚意,晋王将谭将军留下,以效微劳。”
这是一个意外之喜,谭无谓面无表情,无喜无恼。
支走晋王,挑拨宁王,拉拢梁王、蜀王,徐础不再想着争夺整支义军,只要七成以上,他就满足了,可以凭此与官兵一战。
第一百九十九章 拒用()
谭无谓扶剑站立,像是一名骄傲而固执的窃贼,即使被人贼俱获,也不肯低头认错或是供出同伙。
徐础笑道:“二哥这是在想什么呢?”
谭无谓像是没听到,良久之后才长叹一声,“唉,想不到我也有今日。”
“今日怎么了?二哥不愿意留在我这里?”
谭无谓摇头,长吁短叹,与被俘之后的曹神洗倒有几分相似。
“晋王知道你为我出谋划策了?”徐础猜道,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沈耽将谭无谓当成礼物送过来。
“怪我多嘴,我劝晋王择机出战,他不肯,我就说了一句若非听我的主意,吴王也不会夺得东都,结果就成了这样。”
“早知如此,我一开始就该公布此事,好让二哥来我这边。”
“唉,可叹我苦等多年,原因为机缘已至,没想到……唉。”
“我正指望二哥继续给我出谋划策,咱们一块大展身手呢。”
“不行。”
“为什么不行?二哥已经给我出过主意,再往前一些,在晋阳的时候,二哥还曾提议与我一同去往江东。”
“此一时彼一时,在晋阳,我是无主之客,待价而沽,只为择一善主。晋阳起兵,我就是沈家之臣,怎可再改换门庭?至于偷袭东都其实我没安好心,吴王能够夺下东都,当然很好,夺不下来,也能引走官兵,减轻晋军压力。”
徐础笑道:“还好,我夺下东都,无论怎样,这仍是二哥之功。”
谭无谓还是叹息,“你若早当吴王就好了,我可以随意选择,或许能归吴王,现在我是晋臣,即使被贬,也只有默默思过,别无它想,我再也不会替吴王出主意。”
“即便是不安好心的主意也不肯说?”
谭无谓摇头,表示不肯。
徐础也不勉强,“好吧,二哥随意。既然晋王将你留下,你总得从命,在我身边当名卫兵吧。”
谭无谓勉强点头。
“二哥不会一心效忠晋王,准备刺杀我吧?如今的刺客可有点多,防不胜防。”徐础想起费暎湮词苌耍孕挠杏嗉隆�
“兵者,诡道;臣者,直道。若在战场上,我当会无所不用其极,战场以外,莫说我当刺客,便是晋王想派刺客,我也会劝他放弃。如果刺客能够解决问题,群雄何必招兵买马?如果只凭匕首就能夺得天下,还学什么兵法?还读什么文章?”
徐础自己当过刺客,听到这番话,心中有些羞愧,“二哥所言极是,刺客虽常有,却非正道,自古没有依靠刺客定天下者。”
谭无谓打量徐础,“即便吴王与晋王同日起兵,我十有八九也会选择晋王。”
“因为我曾经刺杀过万物帝?”
“嗯。”
“二哥以为万物帝不该杀?”
“万物帝该杀,但是杀之者不祥。好比茅厕坑底的一块金子,虽然值钱,取出者必遭耻笑。”
“二哥的比方真是……别致。”
“吴王刺驾,显然是个急躁之人,刺驾之后逃亡,显然计划不周,只有第一步,没有第二步。这是我不会投靠吴王的原因。”
谭无谓的话虽然不动听,却很真实,徐础想了一会,“有办法改变大家对我的看法吗?”
“有,可吴王做不到。”
“二哥说来听听,反正这又不算是给我出主意,只是闲聊而已。”
“很简单,摒计谋、弃险招,专行正道,宁可仁义过头,不可见利而忘义。但是我说吴王做不到,因为群雄方起,比的就是阴谋诡计,吴王恰恰以此见长,怎可弃己之长?”
徐础大笑,他当然不会放弃,“再等等吧,至少我得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有机会行仁义。”
“若无舍生取义之心,谁会相信吴王的仁义?”
“二哥怎么突然讲起仁义来了?”徐础笑问道。
“是你问我如何去除往日污名。”
“若说污名,晋王也有吧,二哥劝他行仁义之道了?”
“晋王有何污名?”
“二哥真以为沈牧守是沈聪派人所杀?”
“我之论仁义,非卫道之士的仁义,而是计谋之仁义,吴王刺驾之名天下皆知,吴王自己也没否认过,因此需要以仁义清洗,晋王弑父之名是非难定,信者寡少,刻意正名反落人口实,所以无需清洗。”
徐础竟然无言以对,知道谭无谓此时终不肯为己所用,点点头,“二哥高论,咱们改日再谈。随我去巡营吧。”
谭无谓轻拍剑柄,“先说清楚,我这柄剑虽然长大,但是比较脆,一击便断,杀不得人,我给吴王当卫兵可以,但你别指望我能保护你。”
徐础大笑,出门叫上其他卫兵,巡营一圈,回到广陵王府的前厅,这里已被改造成中军幕府,徐础在这里处理军务。
诸王说是奉他为军主,其实各自拥兵,真需要请示的事情并不多,只有蜀王每事必问,梁王与晋王决裂之后,也经常派人过来,宁王只会要人要物,晋王则极少派人询问。
徐础很快处理完手头事务,遣散众人,留下雷大钧与戴破虎,与二将商议,如何送晋王突围。
雷、戴二人受宠若惊,甚至没问晋王为何要突围,但是想不出奇计,说来说去无非是诈降、硬闯两策,徐础分析利弊:“硬闯肯定不行,冀州骑兵众多,追亡逐败正是其所长,晋王即使闯过第一关,以后也是步步艰难,到不了并州就得耗尽兵马。诈降稳妥些,就是不知能否骗过官兵……”
“让晋王先往南去,绕道回并州呢?”戴破虎建议道,“我可以派荆州将士给晋王带路。”
“嗯,这倒也是一个办法。”徐础点点头,“咱们再想一想,务必要让晋王安全返回并州。”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多时,还是没脱离硬闯与诈降两个办法。
谭无谓以卫兵的身份在一边听着,先是无动于衷,渐渐地露出不屑,最后已是急不可奈,几次欲言又止,徐础看在眼里,只当不知道。
半个时辰过去,徐础让两将先去吃午饭,“让我再好好考虑一下。”
两将一走,谭无谓终于忍不住,“现成的计策摆在眼前,吴王怎么想不到?”
“有现成的计策吗?不可能,若是真有,晋王为何不用?”
“因为这条计策必须有吴王配合啊。”
“是吗?二哥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