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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接到戴宗的回报,留下生性谨细的石秀率领三百人驻守穆陵关,以防备从沂州方面来的威胁。他率领余下的七百人于当天下午开拔,向穆陵镇进军。
为了吸引魏虎臣的注意力,使他放松对来自穆陵关方向武松军的警惕,宋江派出花荣的骑兵营充当先头部队,沿途多设旗帜以为疑兵,直奔穆陵镇杀来。
魏虎臣接获有大队人马向穆陵镇杀来,立即派出使者调祝永清、祝万年军马速速回援穆陵镇。使者到时,祝氏兄弟正在攻打清真山的紧要关头上,两人此次是志在必得,清真山一时之间形势岌岌可危。但是每当山上有守军就要坚持不下去而溃败的时候总会有部分生力军补充进来以填补防御上出现的空缺。
祝氏兄弟有数次几乎得手,但总是会被敌人的预备兵力被顶回来,这当然是宋江的主意,他充分利用祝氏兄弟急于攻破清真山以立功的心理,一方面让祝氏兄弟感觉到胜利已经在望,一方面又让他们以一次次遭到挫败,之后又会故意露出一些防御上的弱点给他们来钻,让他们欲罢不能,祝氏兄弟就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中,被宋江死死地钓在了清真山这条钓饵上。
所以当使者让他们回军救援穆陵镇时,二人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一方面要归结于他们急于攻破清真山的心理,他们因为迁延日久已经不止一次的受到魏虎臣的训斥,如今胜利在望,他们如何甘心就此罢手;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清真山在连日来的战斗中减员情况非常严重,堪战之兵已不足二百人,前去攻打穆陵镇的那支兵力多半是在虚张声势,至多不超过五十人,目的就是为了调虎离山,解清真山之围,再加上穆棱镇尚有四百守军,足以应付。同时这个消息还给两人带来了一个错误的信息,根据连日来的战损情况,清真山似乎尚有二百来名堪战之兵,但今日自己刚一发动攻势,守军就有不支之状,用于防守的军力似乎不到百人,两人心中还在纳闷,原来有一部分被派出去行疑兵之计。
只是兄弟将这番分析托使者转告魏虎臣,并表示他们一旦攻下清真山,马上便去增援穆陵镇,虽然这个增援在他们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使者无奈,只好回去转告魏虎臣祝氏兄弟不肯回军增援,魏虎臣勃然大怒道:“这两个小子是要造反啊!我念在他们武艺非凡,平日里征讨贼寇有功的份上,曾多次宽限他们剿灭清真山的期限,不想两人如此不识抬举,竟敢公然违抗我的军令。”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呼声,魏虎臣唤人进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来人答道:“启禀总管,前来攻打我穆陵镇的那伙贼寇中有一个神射手,自从他午时带兵来到这里之后,已经射杀了我军多名健将,并且每一人都是同一个部位中箭而亡,现在我军将士都不敢出营了,他正在外面耀武扬威,要求斗将,气焰十分嚣张,这欢呼声就是贼人在为他喝彩。”
魏虎臣听了传报,脸色愈发难看,自从这伙贼军来到之后,就没有一刻消停过。这支部队是清一色的骑兵部队,人数虽然不多,但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善射的将领,深通骑战之法,通常是寻到他的一个破绽,一击即走,等到官军整顿好了准备出击时,他早已带领骑兵远遁,一旦官军解散,他又像附骨之蛆一般粘了过来,窥视官军的破绽,伺机咬上一口。魏虎臣对于这种打法束手无策,只得命令众将士提高警惕。
魏虎臣挥挥手让那人出去,随后对那使者说:“你再去清真山跑一趟,将这里的情况向祝氏兄弟禀明,务必让他们速速回军,你告诉他们若是再敢抗令不尊,定依军法处治。”使者奉了魏虎臣的将令,再次向清真山而来,此时天已擦黑。
却说使者去后,魏虎臣像一头困兽在斗室中踱来踱去,他心中一直觉得不踏实,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刻也不得安宁。他既搞不清外面的贼军从何而来,又不确定祝氏兄弟会不会听从他的将领回军增援自己。
花荣看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于是按照计划撤退到魏虎臣所在的穆陵镇与祝氏兄弟的营地这条作战线上进行游弋,接替他与魏虎臣对峙的部队已经换成了鲁智深带领的五百将士。至于隶属鲁智深统辖的后营另外五百军士则在邓飞和燕顺的统领下悄悄地埋伏在了祝氏兄弟回援魏虎臣的必经之路上。而此时,武松也已按照原定计划进军到了魏虎臣的后方。
一个精心设计的绳套已经形成,只等收紧这条绳套那一刻的到来,而这一刻很快就会到来。
第八十五章 魏虎臣兵败穆陵镇(下)()
忐忑不安地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下午,魏虎臣终于可以略微松口气了,在他那关于作战指挥的贫乏认知中,黑夜是不能进行战斗的,无论是对于己方还是对于敌方,这都是一条必须恪守的公理。
既然今天已经安然度过,那就不必担心明天的事情,相信祝氏兄弟在自己的严令之下一定会回军增援,这样穆陵镇就可稳如泰山了。
魏虎臣抱着这种极度乐观的心情脱去穿了一整天的铠甲,如弃敝履将它扔在一边,顿觉浑身爽利了许多,这一天可将他折腾够了,没有一刻不在提心吊胆,现在他决定美美的睡上一觉以作补偿。
他这一睡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朦朦胧胧之中,忽然隐隐约约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喊杀之声,多年的带兵经验多多少少弥补他头脑之中关于军事常识的空白,现在这种情况很可能是敌人利用黑夜进行突袭。魏虎臣想到这里,他那因胆小惜命而变得略显机警的性格特点马上显现了出来,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正好看到他的亲兵统领曹松闯进了他的大帐,一脸焦急地道:“总管大人不好了,敌人已经攻破了穆陵关,从我军后方打来了,现在已经攻破了营寨,正朝这里杀来,总管快随我杀出去吧!”
魏虎臣听闻这个噩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了过去,自己好不容易谋到这个位置,其间不知花费了多少金钱,疏通了多少关节,如今眼见得穆陵镇是不保了,往日的努力都打了水漂,叫他如何不肉疼?
曹松哪想得到值此生死一线之际,魏虎臣还在心疼穆陵镇这块生财之地,还以为他被这个消息震傻了,当即再次大声提醒他速速突围要紧。魏虎臣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盔甲也顾得穿戴了,一溜烟就向帐外跑去,那速度显然是有过多次逃跑经验的老兵才具备的。曹松倒也忠心,赶紧招呼一众亲兵跟上魏虎臣,保护他的安全。
从魏虎臣的兵力部署上就可以看出来,他不认为穆陵关会有危险,该关乃齐南第一天险,易守难攻,敌人将其选作突破口的可能性不大,尤其是有他在前面的穆陵镇上驻守,敌人就更不可能置他于不顾,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他的面前。与其说是他不懂战略、作战指挥艺术低劣,不如说他为人刚愎自用、目空一切。
由于魏虎臣的营地设防没有考虑到来自穆陵关方向的攻击,所以由武松所部从他背后发功的攻势也就使他结结实实地受到了奇袭。驻守官兵在武松的第一个攻势下就被打得晕头转向,乱作一团,这种混乱加上夜间奇差的可视性,很快造成了全体官军的大溃败
魏虎臣丝毫没有对官军的无序状态进行制止的意识,只是顾着自己逃命,他的亲兵卫队在混乱的官军中一路摆脱自家军队的纠缠,费了很大的气力,才跟上了以极高速度抱头逃窜的魏虎臣。
一行人七手八脚地将魏虎臣扶上马背,曹松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魏虎臣,略略喘口气,安慰他道:“总管大人不必沮丧,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如今大营被贼人攻破,我们速速赶往祝氏兄弟营中,他们手中尚有一支生力军,凭借这支军队定能重夺穆陵镇以雪今日之耻。”
魏虎臣看到一众亲兵都赶了上来,总算是稍稍定下心来,又恢复了他一贯的上位者口气道:“曹统领所言有理,可恨祝永清、祝万年这两个小子,日间竟违我将令,拒不回兵增援于我,到了清真山大营,且再与他二人理会。曹统领今夜立下此奇功,等我处置了二人,就将这支人马交由你来统领。”
魏虎臣虽然毫无领兵作战之能,但对于笼络人心却是极为精通,他知道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