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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阳门的城门在一阵“咿呀”声被打开,王猛转过身去看到的是刚才那名宫女。
宫女行了一个福礼,说道:“王上正在林苑,请郎君随奴婢来。”
这一次宫女身边没有禁卫随行,她领着王猛是往下走而不是进入城门,下了不知道多少阶梯向右边拐去,经过不知道多少的庭廊与章台,出了一处拱门看到的是一片树林,那里传出不少野兽的吼声。
树林的范围看着挺大,树上因为前几天下雪的关系遗留着白雪,光是看着倒是赏心悦目,就是王猛冻得鼻涕都快流出来。
走出林间的小道,视野变得空旷之后,王猛看到了刘彦的身影。
刘彦是站在一处庭榭,向外就是一片倾斜的断崖。
庭榭是被修建在一个水池边上,不远处是一看就是由人工栽种出来的竹林,竹林之内有着一座看去像极了平常百姓居住的茅庐。
王猛特别注意到的是自己的君王边上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子,女子不是身穿宫装,是穿着明显有富贵之气息,双手扶在小腹位置上恭敬地站立着。
刘彦自然是在登高望远,之前是过去宰了一头虎,一身行头还是刚刚在茅庐里面更换,要不就该是一身血迹。
王猛被领着进入庭榭,弯腰九十度行礼,口呼:“王上。”
没有被扭曲的华夏礼仪中,跪拜并不多见,非朝会或是祭祀场合见到君王不需要做磕头虫。磕头虫其实是在有明一朝才成为主流,此前一直在有宋一代时刻跪拜都不是主流。那是朱元璋特意设定,至于是因为什么,从朱元璋小时候的愿望是拿着金锄头、金放牛鞭进行劳动和要用金碗吃饼可以猜测一二。
“景略来了啊?”刘彦转身看去,看到的是一脸苍白且身躯僵直的王猛,也就对旁边的女子吩咐:“拿来寡人的貉衣。”
女子名唤李菟,她恭敬地行了一个蹲礼,还好奇地看了几眼王猛,才算是离去。
李菟与石羯赵国的一员将领重名,她却是邺城人士,被石虎强掳成为后宫之一。历史上这名女子向向前燕皇帝慕容儁告密,说出了赵主石虎尸体在邺城东明观下。
俊蹋而骂之曰:‘死胡,何敢怖生天子!’数其残暴之罪而鞭之,投于漳水,尸倚桥柱不流。
李菟后面的命运却很凄惨……
秦王苻坚感念石虎对其祖父苻洪的恩义,以李菟“无状”(《御览》),见钱眼开,贪得不义赏钱“百金”,并且没有入土为安的伦理之念。遂授意王猛对李菟捕而诛之。同时将流到漳水畔紫陌桥一穴洞处的石虎遗骸,重新厚葬。
刘彦也是偶然见到李菟,李菟却十分大胆出声呼唤。刘彦一问知道李菟的名字,又记得李菟历史上干过什么,绝对不是因为其美貌才会待在身边。
“见过右丞相了?”刘彦比较随意地坐在庭榭的长椅上,含笑问:“都说了什么?”
王猛这个时候才终止弯腰行礼的姿势,事无巨细地讲述与桑虞见面的过程,讲述的时候只是在进行“回放”,没有增添一丝自己的想法。
“天道酬勤,有劳有得,子深倒是说得不错。”刘彦注视着王猛,发觉王猛有一个皱眉的小动作:“景略还有什么没有说的?”
给王猛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君王面前说堂堂右丞相一个不是,自然是不会将自己猜测的那些想法说出来,更不会编排桑虞的什么不是。
王猛犹豫再三,本着刘彦重视他,他不敢不尽忠王事的理念,说道:“王上,臣前后就任县长与县令,亲身接触百姓,有诸多感慨与想法,不知可否向王上陈述?”
刘彦的回应是一个轻轻的点头,而这个时候李菟已经拿来了衣物。
王猛当然是推辞,推辞不得之后接受,满脸的感恩戴德,更加深了必须尽忠的想法,开始讲述自己所遇到的事情。
汉军光复的地方,汉人不会再时刻面临胡人的欺凌与杀戮,总的来说百姓对目前的生活环境感到安稳,但生活质量却是没有得到多大的改变。
汉国没有均田,百姓除开原先拥有土地之外,仅有参军入伍才能获得土地,拿王猛先后当过官的县做例子,很多普通百姓实际上名下并没有土地,基本上是为有土地的人耕作,也就是租田来种,面对的是高额的租赁,生活只能用困顿来概括。
“寡人记得各州郡有划出田地,虽说是租给百姓耕种,可税并不高。”刘彦说的是合作公社开始取消之后的一项措施,他又说:“新光复之地,名下田亩不超百亩者,亦是可获得三年免税。”
王猛当然知道汉国除了不少的善政,但追根到底还是土地问题,就说道:“王上,臣以为如何使更多的百姓名下有其田是当务之急,再则是私分土地埋下很大隐患,更有勋贵占田问题……”
第521章:无不可得罪之人()
每一个国家的建立都会出现一批新的勋贵,大概就是追随太祖打江山的那一批人。
勋贵在历朝历代都是一个大麻烦,他们会仗着自己为党1国流过血、出过汗、杀过人、嫖过娼……等等的事情而自觉高人一等,认为律法什么的就只是约束平头老百姓的玩意,对他们压根就没有什么约束力,进而就会干一些肆无忌惮的事情。
事情包含侵占民田、强抢民女、欺压百姓……等等只要能够干得出来的破事,干了之后还得一副理所当然,对的被抢田、被抢女人、被欺压……等等的受害者应该感到荣幸而不觉得是坏事。
第一代勋贵其实还是有些节操,主要是认为太过分了会被太祖当成清洗的借口,到了“勋二代”乃至于“勋三代”等等不知道多少“代”之后,这些“代们”通常会更加胆大包天。
那些“代们”会胆大包天与成长环境有关,他们的祖辈经营不知道多久之后基本都建立起自己的关系网,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干了坏事反正有人兜着,基本上已经没有太强烈的对错观念,只有惹得起和惹不起两种概念。
汉国的建立仅是将近五年,大多数勋贵的“二代”只要是五岁以上,基本上在童年是有是有过吃苦的经历,品行和是非观念应该还算没有扭曲。因此汉国的“勋二代”并不常惹事,要是出事也是出现在“勋一代”身上。
刘彦建立的国家走的是爵位决定待遇的路线,每一层爵位都有相应的赏赐。
爵位的待遇从可以获得什么规格的住宅到家中可以有多少奴仆和土地赏都有规定。其中住宅规格基本上是随着爵位而固定化,奴仆数量也有着严格的限制,土地却没有严控到不能超过多少的地步,只是汉国并没有开放土地买卖。
刘彦听到了什么?是勋贵开始在划线圈地!
“并无勋贵明目张胆圈地……”王猛很明白刘彦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他怪异地用眼角扫了一下那个听得津津有味的李菟,眼眸没敢正视刘彦的眼睛,是看着刘彦鼻子,接着说:“可能是勋贵的亲族,或是打着亲族名号的无关人士。”
刘彦可不信有人胆子大到那个份上或是脑子坏到一定程度去冒充勋贵亲族,几乎可以确定一定是得到直接示意或是暗示的人在那么干。
“打着勋贵旗号来臣这边请求划拨土地,臣无一例外全是回绝。”王猛还在奇怪刘彦怎么不叫李菟退下,有那么一点一心二用还能将话讲得顺溜:“事情多了再无人来寻臣。臣所不知的是,仅是臣遇到类似状况,或是全国各地皆是如此。”
这个时候刘彦才想起身边有一个什么身份都不是李菟,示意王猛先等着,转头对李菟说:“细君自便。”
李菟现在还真的就是什么身份都没有,她倒是很期待能够有一个什么身份,多次暗示之后刘彦根本就没有回应,不过也没有被遣回去。现在她听到刘彦的逐客令,像是今天能跟随在刘彦左右的机会还不知道有没有,别提内心是有多么失望,又该是对王猛有多大的意见,但还是得乖乖地退下。也没有离多远,她是借着刘彦没说清楚,去了旁边不远处的茅庐。
“景略说的一句话非常好,‘只知汉律神圣’,寡人得知之后心中甚慰。”刘彦看到王猛一时间脸色都变了,知道是因为什么。他没有去在意王猛突然间的惊悚,君王掌握官员动向很正常,对觉得有前途的官员进行观察更是理所当然,是继续说:“大汉建立不达五载,石羯未灭,燕国未除,更有凉州与代国等诸多忧患未定,多少旧土未曾光复,寡人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