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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宸怔了怔，张了张嘴，然后轻哼一声瞥开了视线，转而看向端木恬，便又是一张笑脸，循循善诱着说道：“小恬恬，小叔带你去京城好不好？那里可漂亮可繁华可好玩了，什么刷杂唱曲斗艺应有有，你要嫌这些不够好玩，小叔还可以带你去掷骰子打马吊，斗蛐蛐遛鸟，你若还是觉得没意思，那便你自己说一个出来，小叔定为你办到。”
“……”他这是想要把她培养成跟他一样纨绔吗？
端木峥旁听着，也不禁脸色有些发黑。他虽从不要求女儿是个温良贤淑大家闺秀，但也绝不会希望她是个游手好闲、玩世不恭纨绔千金。
端木宸根本不看人脸色，言毕又将目光转到了端木璟身上，说道：“小璟啊，你可还记得祖母？她老人家这些年可时时都念叨着你，你要不要随小叔回去看望她老人家？”
第十一章 肉（）
面对端木宸提议，端木璟明显怔愣了下，很显然，小叔这个切入点让他有些意外，也有那么点不知该如何才好。
祖母？
他其实早已经记不得祖母长什么模样了，只隐约还有着一个大概轮廓，但也觉得那似乎是一个很好人。
所以他神情有些恍惚了下，然后摇头说道：“我想跟爹和妹妹一起。”
端木宸不满嘟嘴，又转向端木恬，道：“小恬恬，你难道也不想跟小叔回去吗？不想去京城看看？不想回家里去看看祖母？”
这语气……好像她如果摇头说不话，会显得多么无情多么不孝似。
但她还是摇头，说道：“小叔，你别为难我，我觉得这里就挺好。”
“这里有什么好？吃不好穿不好还要每天山上采药干活儿就连身上穿衣服都得自己动手来做，有什么好？”
确实没什么好啊。
端木恬微微一呆，禁不住嘴角微微勾了起来，侧头看着他说道：“那京城又有什么好呢？除了你刚才说那些之外，还有别什么好？”
“那可就多了，你这是没见识过，要见识过肯定就不愿意再回到这个地方来了。”
“我知道，京城里有繁花似锦，有锦衣玉食，有富贵荣华，甚至连我走个路吃个饭穿个衣服都有人旁边服侍着。出门不用走路，自有撵轿或着马车供我使用，下雨不用打伞，自有下人为我撑着。我可以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也可以有事没事去什么地方闲晃走上一走，我说我想要什么，要愿意我就自己出去卖，要不愿意就自会有人一直送到我手上为止。”
端木宸呆呆听着，倒没想到她竟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就似乎亲身经历过一般。
端木恬收回了视线，随手扒拉着饭碗里米粥，又轻声说道：“可是小叔，这些有什么好？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人来服侍，甚至我会觉得身边始终跟着那么几个人是很不得自由一件事。我就一个人一张嘴，也吃不了太多山珍海味，而且吃多了总是会腻，吃素对身体好。而我若真想要什么，我自会自己想办法去得到，即便是不去京城，也是一样。小叔，京城有什么好？那繁华之下有多少龃龉？那富贵之后又有多少争斗？我虽然不是很清楚咱家京城身份地位，但也隐约能够猜到定是非富即贵甚至可能还不是一般尊贵。所以小叔，你能确定我跟你回去了之后，不会被牵扯进那些乱七八糟事情里面？你能保证，我跟你回去之后真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不仅端木宸，此刻就连端木峥都因为她这番话而呆滞了，即便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们也依然有些无法相信这样话竟是出自一个七岁小女孩口。
这样话，这样深度这样觉悟，便是京城里众多贵人们，也没有啊！
端木宸忽然失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她那几个连问，也再说不出劝解话。
他觉得若再说下去，反而是他庸俗了，虽然他一向自认是个庸人。
长吸了口气，又叹息着说道：“若非亲耳听你说来，我都不敢相信这样话竟是你这么一个小丫头说出来。你说得或许都对，可是小恬恬，那里毕竟是咱家。”
这句话分量太重，端木恬一时间都差点扛不住。
忙敛了心神，轻声说道：“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我这里长大，爹爹和哥哥也都这里，这里就是我家。如果小叔你觉得这里还不错话，不妨多住几日。”
“嗯，好。”端木宸愣愣应了声，然后一呆，再然后便埋下头专心喝起了粥来。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饭桌边上气氛有点沉凝。
直到有人咋呼着走了进来，堂屋内四人透过大门看了出去，就看到王屠夫手上不知道拎着什么东西大步走了进来。
“端木大夫起来了吗？”他咋呼着进了堂屋，第一眼就看到了端木峥，然后又见到多了端木宸这么一个唇红齿白俊俏少年，微一愣，便笑着说道，“呦，来客人了呀！”
敢情他昨天傍晚过来时候，压根就没有看到宸公子存。
他随手就将手上东西递了过来，那赫然是一块相当肥嫩肉，看那大小，足有两三斤。
“昨天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今天便从家里拿了这么一块肉过来，昨天真是多亏了端木大夫啊，不然我家那小子怕是要凶多吉少。我刚看到他那浑身发黑模样，都以为他就要不行了！”
亏得他那膀大腰粗满脸横肉模样，竟还能笑得这么和善，丝毫也不见了前天来找端木峥算账时嚣张和狰狞。
端木峥他们还没反应，就见端木宸突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走过去便将那一刀肉接了过来，笑眯眯说道：“哎呀你这也太客气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互相帮忙也是应该嘛，这位大哥你吃早饭了没有？要不坐下一起吃点？”
王屠夫呆了，就连端木璟和端木恬兄妹两也看着没脸没皮小叔，呆了下，倒是端木峥一派镇定，连眼皮都不掀一下，表现得相当之淡定。
“这位是……”
王屠夫迟疑，不解。
宸公子却相当自来熟连笑着说道：“下是端木大夫弟弟，前来投奔大哥，也将会这里住段时间，以后也算是乡亲了，还请多多关照。”
王屠夫目光宸公子身上溜了一圈，看到宸公子那精致绝对是上好锦缎绯红袍子，又落到了他那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煞是好看脸上，后把目光转向了木然坐桌边喝粥端木峥身上，神色古代而又带了几分诧异。
他虽不是什么见过大世面人，但也能看出眼前这位少年出身定是极好，怎么竟会是端木大夫……弟弟？
而且这弟弟也似乎太小了点吧，难道是表弟堂弟之类？
不过倒是没想到端木大夫竟还有这么尊贵亲戚。
端木宸当然是不会知道，就因为他现这么一亮相，却给他接下去日子带来了极其严重后果与麻烦，他要能预知未来话，此刻肯定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而王屠夫眼看着这少年就要伸手来拉他入座，一起吃个早饭，他忙回过了神并连连摆手说道：“不必了不必了，我已经用过早饭，还有活儿要干就不再多留了，告辞！”
说着他便转身出了门外，而端木宸则拎着那块肉笑眯眯思索着，并喃喃说道：“这刚想着肉呢，没想到就有人送上门来了。嗯，是该红烧好呢还是清蒸或者炖了来吃？”
“小叔，你会煮吗？”
端木宸闻言不禁一呆，然后幽幽把目光转到了端木璟身上。
却见端木璟施施然放下碗筷，笑得温润而又亲切，道：“小叔，君子远庖厨。”
“……”
端木恬也放下了碗筷，站起身从他身边经过时候用力撞了他一下，将挡路他给撞到旁边，然后若无其事视若无睹如若无物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走了出去。
“你你你……”
宸公子气极，抓狂，却大哥突然瞥过来冰冷目光下不禁瑟缩，不敢追上去找小侄女不痛。
“妹妹，你去哪里？”端木璟也站了起来。
端木恬脚步未停，淡漠说道：“上山。”
说着，已院子里背起了药篓。
“我与你一起去。”
端木璟闻言忙就追了出来，但却经过端木宸身旁时候忽然领口被抓住，然后小叔脸就出现了他面前。只见他磨了磨牙，恶狠狠说道：“小璟，你今天就留家里陪小叔我吧！”
“呃，小叔……”
“废话少说，给我去煮肉，我要吃肉！”
端木恬淡淡瞥了他们一眼，然后背着药篓径直出了院子，身后似乎还能隐约听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