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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摄行片刻,祝雪念忽然说道:“昊哥哥,你可还记得,那个大胖子明明说过,此次朝廷抓捕修道之人,全是奉的密旨行事?”
郭昊不识军中职位如何称呼,却知祝雪念所说的大胖子是指晏昌城外遇到的武官庞晃,点头说道:“不错,确有。
祝雪念道:“据那胖子所言,晏昌地方拿住周希闵后,是秘密押往京城的,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甚至特意派遣一队人马,带着假囚车先沿官道而行,十分的小心谨慎。”
郭昊道:“这些被抓的人平时都是隐居山林,与世无争,此次朝廷无缘无故胡擒乱拿,道理上确也说不过去。为免引起公愤,做起事来偷偷摸摸,也在意料之中。”
祝雪念瑧首轻摇,道:“我原本也是这么以为。可是你看,那个十三皇子带领的这队人马,自从入城以来,一直选择人多喧闹的大街行走,仿佛担心没有人知道他们抓到了几名世外修真似的。招摇过市,哪有半点秘密行事的模样?”
经她提醒,郭昊也觉出事有蹊跷,道:“或许他们以为,这样做法旁人就会把囚车里关着的人当作寻常犯囚,不会加以在意,可避免有古道热肠的同道中人出手救人。”
祝雪念格格轻笑,道:“昊哥哥,自打入门至今,你一直身在羽画峰,跟那我爷爷那老头子一起超过三年之久。
祝老头呆板刻薄,自命清高,有许多修真道上人所共知的事他是懒得跟你说起的。譬如囚车内那些人手上所带镣铐,说起来极为难得,但只要是你我同的道中人,是很少有人认不出的。”
郭昊恍然大悟道:“你是说偌大的京城,但凡有一个修道之人见到了这些囚车,朝廷的所做所为很快就会传扬出去?”
祝雪念道:“赵氏皇族坐拥四海,富贵无极,按理说应当是无所畏惧,然而普天之下的修行门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若是这些门派同气连枝,合力齐施,亦足已与一国之力相抗衡。多少年来,正道诸派一直禀持着不理。
外物,与世无争,只求长生的宗旨,才能与大周朝廷相安无事。但叫人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的是,如今在位的这个皇帝如此的胆大包天,竟然到处拿人。如此倒行逆施之举,能保得住隐秘倒也罢了,一旦传扬出去。
势必将所有的修真门派一股脑全都得罪个遍。到时全天下的修道之人聚集一处,共谋伐之,这昏君的龙椅宝座可就真的坐到头了。”
郭昊吃了一惊,道:“如今大彦王朝雄起北方,楼月蛮族残余未灭,若周。
国内部再起纷争,蛮荒各族势力必然趁机而入。如此一来,大周灭亡之日可就真的不远!”
祝雪念哼的一声,浑不在意地道:“昏君无道,奸臣误国,这样的朝廷纵使被灭,也属咎由自取,该所应当,没什么好可惜的。
数十年前,洛州当时为楼月人所占,如今虽已被周军夺回,然而每隔数年。
仍有异族蛮人来犯。郭昊从小生长于斯,深知每经战乱,遭祸最惨的必是无辜百姓,道:“小念,你这话虽然在理,可大周若亡,百姓都成了亡国奴,日子可就更加难过了!”
祝雪念从小居于深山,哪会关心国家大事,但一见郭昊眉头微皱,也忍不住有些在意,道:“昊哥哥,别人的死活,与咱们有何干系?要你如此牵系于心。”
郭昊抬头说道:“伯父曾说:‘国之若亡,天子乞丐,殊无分别。性命攥于人手,危如累卵,岌岌危矣。’我那时不明白其中意思,现下想来,应该是说在如果国家消亡了,那么不管你出身高贵如天子,还是低微轻贱如乞儿,在异族人的统治之下,只有被奴役驱使的份,毫无尊严可言。况且战乱一起,更不知有多少人家父死子伤,妻离母散,其祸之惨,难以堪言,想来实在可怜。”
听郭昊如此一说,祝雪念不由的心中一动。父母离开之时,她年纪幼小,时至今日,甚至他们的模样都已无法记起,思之不禁黯然,低声道:“昊哥哥,你说的对,若然如此,这些人也真是令人怜悯。”
郭昊见她神情忽转哀楚,登时醒悟自己。
本章完
第226章 兄弟()
一路无事,车队很快行到了长街尽头,街面豁然开朗,原来这里是一处极为开阔的广场。正北方向一座大宅院坐北朝南,气象庄严。
中门开处,一名二十七八当的年轻人从中走出,只见他眼神轻蔑,从众军兵身上一扫而过,说道:“赵恒怎么不在?”
为首的武将回道:“殿下入城之时,遭遇刺客行刺,胡将军令我等先将人犯押赴府上。待擒住了犯上作乱的逆贼,十三殿下便会赶来。”
年轻男子嘿然冷笑,不乏讥讽之意,道:“就凭那个蠢货,也妄想能抓住什么刺客?真是哗天下之大稽。想想他一会灰头土脸空着手来到的愚蠢横样,就让人忍不住想笑。”
众军士只是奉命将人犯送来此处,并不知府中住的什么人物,见这人如此盛气凌人,竞敢出言轻辱皇子,不禁个个变色,但却无人言声。
那年轻人似觉无趣,向后头的囚车扫了一眼,送:“那边车里都是些什么人?你们带他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武将说道:“这六人均是出自炉火峰的修道之人,是十三皇子亲自捉拿归案的。”他并不知晓这六人身犯何罪,但即然连皇子都要抓,其罪当然不会小了。
赵恒并未接获密旨,却从别处得了音讯,说父皇广搜天下修道之人以谋大用,便起始派人到处搜索抓捕。他所在的永陵城相距修真名门炉火峰不过数十里之遥,每日里总有一些修真人物来到永陵城,或采买用度,或游玩赏乐。之下,没用上三日,炉火峰弟子落入他手中的竟有六人之多。
此人虽然傲慢鲁莽,却也知炉火峰一脉势力极大,凭自己一人是无论如何也开罪不起,眼见收获不小,便不敢继续在永陵多做耽搁,星夜启程,赶奔京师而来。
两日之后,随着离炉火峰已远,赵恒好大喜功的本性又显露出来,心想:“我此番立此大功,必得父皇嘉奖,但若如此悄无声息的回京,委实过于无趣。”他并非按旨行事,自不知自己皇帝老子原意是隐秘行事,严嘱切勿声张,于是竟尔大肆宣扬,吹擂自己功绩,弄得沿途百姓官府几乎人尽皆知。
年轻男子嘴角上挑,露出一红狡计得逞的笑意,心道:“连个小小的武将都知道他抓的是些什么人,出自何门何派。赵恒这个蠢货,果真没有辜负了师父的心意,将这件事弄得天下皆知。”
心中大喜,道:“既然如此,那么就把人送入府中。”当下在那名为首将领指挥下,有六名军士将囚车络绎赶了进去,其余人等则被留在了门外。
郭、祝二人站在远处观望,祝雪念道:“所有被抓之人都进了这个院子,周希闵十有八九也在其中了。”正说话间,又从那院门处走出一人,郭昊讶然道:“这个人好生眼熟!”祝雪念也是吃惊不小,道:“他如何会在这里?”
原来这人正是在凰羽山客栈中曾对二人下过迷药的客栈老板林易生,只见他在年轻男子耳边轻语了几句,然后两人互相抱拳行礼作别。林易生背着包裹往长街走来,郭祝二人急忙躲到一根石柱后头,避免被其察觉。
“跟过去瞧瞧。”待林易生走过,祝雪念道。出了长街,人迹又渐渐多了起来,未行多久,林易生钻进一家云来客栈,小二欢欢喜喜的迎了上来,道:“林先生,你可算回来啦!您出去这两日,尊夫人等的焦急,已然问过好几。
林易生淡淡地道:“知道了。”便拾梯而上,走入二楼一间客房里去了。
“还有人与他一起,应该就是他老婆辛巧。”祝雪念心道。二人迈步进门,正听见那小二嘴里嘟囔着:“你两日不归,肯定是逛瓦子去了,我好意提醒一番,叫你想好该跟老婆如何说辞,却连个小钱都不曾肯赏,真是小气!”
陡见有新客人上门,赶忙住嘴,殷勤上前招呼。祝雪念抛出一块碎银在他手里,朝二楼一指,道:“我要那间房。”正是林易生的隔壁。
“好嘞,客官您请。”那间客房正好空着,小二自无不允之理,招呼一声,在前引路,将二人让到客房之中。待小二出门而去,祝雪念贴着墙壁,侧耳倾听。
墙壁本厚,奈何祝雪念耳力岂是寻常可比,隐约只听一女子压抑着欣喜的声音道:“相公,这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