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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全身血污,腥气冲腾,他走得很慢,步履艰难,一步步走到大树的树根下,双腿发软坐在地上,
看到身形我大吃一惊,是解南华,
我拉着黎菲走过去,来到他的面前,我急着说:“南华……”
解南华似乎受了重伤,他勉强伸出右手让我们不要过来,他靠着树喘着气,用极为怪异的声调慢慢说:“他死了,你们安全了,”
我急的都快哭了:“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解南华靠着极大的意志力挺起身子,怪异的腔调更加浓重:“你们两个快走,不要过来,”
“你怎么了,”我大哭,还是走过去,
黎菲在后面拉住我:“震三,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解南华坐在地上,极为悲恸地看着我,他颤抖着手摸到脸上墨镜,缓缓摘下,
我和黎菲清清楚楚看到,他的每只眼睛里都出现了双瞳,两个黑色瞳仁不停地左右移动,
我们全身泛起一阵冷意,鸡皮疙瘩起了全身,解南华,他……他也被鬼上身了,
解南华把墨镜戴上,极力控制着,颤抖说:“先前我之所以消失,是因为被鬼上了身,我一直用意志力克服它,不让它征服我的身躯、我的大脑,但是我不知道自己能挺到什么时候,你们快走吧,”
“南华……”我哭着说,
黎菲也哭了,劝我:“震三,我们走吧,他不行了,”
我看着他,解南华是我的知交好友,我们一同经历无数生死,现在他就这么孤零零坐在树下,
解南华靠着树干,颤抖着伸出右手,做了个摆手的动作,示意我们赶紧走,动作挥洒至极,
我知道救不了他,被黎菲拉着,一步步离开他,
我回头去看,解南华独自一人孤坐树下,摘掉了墨镜,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脸上的表情恬淡,
他在想什么呢,我满眼是泪,下一秒钟雾气涌现,他的身影再也见不到了,
这里不见天不见地,到处都是迷雾深林,我们已经完全迷失方向,
黎菲喃喃说:“震三,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我“嗯”了一声,
“我们再也出不去了呢,”她说,
我精神疲惫,伤心欲绝,眼睛也隐隐发疼:“嗯,出不去了,”
“震三,”她忽然看我:“我们在这里成亲好不好,”
我抬起朦胧的眼睛看她,黎菲红着眼看我,我颤抖着说:“好,咱们出不去了,就在这里成亲,”
这时,迷雾中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黑黝黝石头,黎菲拉着我来到石头前,轻声说:“震三,这块石头看起来好眼熟啊,不如就让它当我们的证婚人,”
我勉强点点头,我们已经快要死了,莫不如就满足一下女孩这点小愿望,
黎菲双手合十非常虔诚地对着石头:“大石头啊大石头,今天我和齐震三在这里要成婚了,我会成为他的妻子,他会成为我的丈夫,无论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将来身体健康还是不适,我们都会是夫妻,永远也不分开,”
她看着我:“来啊,一拜天地,”
我走过去和她并排站着,一起跪在地上,拜了灰蒙蒙的天,
“二拜高堂,”她说,
我们一起拜了大石头,
“夫妻对拜,”她调转身体,看着我,跪在我的面前,我也跪在她的面前,我们一同磕了头,
“送入洞房,”她轻轻说着,眼睛里是泪水,脸色绯红,
我看着她,从来没觉得她如此美丽,都说结婚的新娘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真的是这样,
“震三,”她轻轻说:“你在这里要了我吧,我不等了,我们今天成婚了,”
“成婚了,”我喃喃,
我靠着大石头,黎菲轻轻钻进我的怀里,
“震三,你摸我,我要你摸我,”她红红的小脸看我,
我颤抖着手摸向她的脸颊,抚摸着她的头发,黎菲“嘤”了一声,撅起小嘴亲了我一下,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情绪爆发了,屈辱、悲恸、**、痛苦,我一边哭一边亲着她,
老爸,天上的妈妈,儿子今天结婚了,
我们靠着大石头,黎菲真是动了情,主动解开衣服拉环,把外衣脱了,非常小女人的垫在我们身下,告诉我一会儿别碰到地面,会凉坏身子的,
黎菲红着脸闭着眼,我正要上去,忽然听到一阵歌声,曲调动人,腻腻如吴侬软语,不知从何处传来,
我怔住了,轻轻问道:“小菲,你听到了吗,”
我再一看,黎菲已踪迹不见,我一个人坐在一处高高的凉亭上,举目四望,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
第五百九十一章 四季歌()
我看着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时穿了身华服,看样子像是古代一翩翩公子,
我在凉亭上呆坐半晌,耳边只有那腻腻的歌声传来,周围空无人影,
我顺着台阶从凉亭上一步步走下来,这里是后花园,花团锦簇,绿树成荫,还有涓涓细水和假山,
我绕过假山,看到一群家丁模样的人正在打水,旁边有丫鬟踢着很古怪的藤球类似蹴鞠,天很明,阳光却不刺眼,蓝天白云,感觉好极了,
我疑惑着走过去,他们看到我纷纷说,公子你午睡起来了,
我含糊点点头,叫过一个乖巧的丫头,问她是谁在弹奏音乐,
那丫头告诉我,是新入府的女乐师,她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据说旱路加上水路,到这里少说也得走俩月,那女乐师想念家乡,经常抚琴弹奏的是家乡小曲,
我让那丫头领我去,我们穿过月亮门,到了一处寂静偏僻的别院,声音正是从院里传出来的,
我看向院子,靠近白墙有一女子戴着面纱,正在低头抚琴,手动得很快,充满了韵律,声音正是她弹奏出来的,
小丫头想要叫她,我赶忙制止,轻声说:“让她弹吧,我听听,你且退下,”
小丫头答应一声走远了,
我站在月亮门的阴影下看着,四周寂静,一个人都没有,天气也适宜,听着院子里如流水一般的琴声,我几乎都要醉了,
不知为什么,我竟然觉得这股琴声非常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就在这时,那女乐师忽然加入了唱腔,一边弹一边演唱,我一听就愣了,唱的居然是流行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四季歌》,
《四季歌》原唱是周璇,距今怎么也有七八十年了,怪异的不是这个,怪的是我明明是在古代,为什么这个神秘的女乐师会弹奏近代歌曲,
我站在月亮门口看她,她词曲腻人:春季到来绿满窗,大姑娘窗下绣鸳鸯,忽然一阵无情棒,打得鸳鸯各一方,
刚唱到这里,我听到灵巧的百灵鸟叫声,鸣鸣不已,院子里的大柳树不知何时万条垂下绿丝绦,仿佛小小院子里自成世界,随着她的歌声变成了春天,
紧接着女乐师又唱到:夏季到来柳丝长,大姑娘漂泊到长江,江南江北风光好,怎及青纱起高粱,
一阵熏风吹来,我似乎听到墙外是艄公的号子声,天气也热了起来,额头见了汗珠,真的到了夏天,
女乐师忽然曲调一转,又唱到:秋季到来荷花香,大姑娘夜夜梦家乡,醒来不见爹娘面,只见窗前明月光,
天色毫无征兆黑了下来,院里亮起了灯笼,屋里也亮了灯,恍惚有人影在晃动,
我心中纳闷,难道女乐师在这里养着小白脸,我信步走进院子里,周围黑灯瞎火的,想来那女乐师也不会注意我,我来到窗前,窗上糊着窗纸,能很清楚看到里面有人,
我用手指沾着吐沫,点破窗户纸,撅着屁股顺着缝隙往里看,
这一看就愣了,屋里竟然不是古代的布置,而是一户现代的人家,一个款式老旧的橱柜,一张铺着花色桌布的方桌,桌子上放着插花的花瓶,里面插着塑料花,
我看到三个人正在围着桌子吃饭,像是一家三口人,爸爸摆弄着收音机,里面传出播音员的声音:人民广播电台晚间新闻……
妈妈正用小勺子舀了一勺鱼汤混在小碗的米饭里,拌了拌,然后喂给旁边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吃,
那小孩很调皮,一边吃一边笑,爸爸看了看他:“他也是大孩子了,该自己吃了,”
“他自己总是不好好吃饭,”妈妈脸上慈爱:“他爸,让我再喂喂他吧,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能不能看到翔子长大了……”
我听的眼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