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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垂头侍立顾问行一眼,康熙淡淡地开口:“问行,你出去守着,靠近者格杀勿论!”
顾问行悚然一惊,惊诧而又飞地扫了福全一眼,不敢多话,赶紧跪安退了出去。
“二哥也坐下吧!”康熙看着福全,突然觉得有些累了,可是,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休息。
福全领旨谢恩,然后坐了下来。
“此处条件简陋,亦无茶水可饮,二哥可莫要嫌弃。”
“皇上此话可是折煞奴才了。”福全一愣,就要跪下请罪,刚抬起胳膊,就被康熙按住了,“此处没有外人,二哥不必如此拘束。”眼瞅着福全又要冒出“礼不可废”之类言论了,康熙赶紧转了话题:“二哥今日去乾清宫可是有事要报?”
“是!”福全这才找到机会说这件事,“俄国人如今太嚣张了,前几日又下来侵扰我大清百姓,闹得雅各布百姓怨声载道。”
“哼,那些罗刹们先让他们蹦哒着吧,用不了多久了,等三藩平定了,朕定要他们好看!”康熙握紧拳头,恨恨地说完,又拿出从保清那儿拿来地球仪放到了桌子上,“我带你过来,是为了让你看看这个。”
福全漫不经心地将这只蓝色小球拿过来,待看了片刻后,惊出一身冷汗,讶然道:“这……这都是真?”
“朕也想知道啊……如果是真,那么这里,还有这里”康熙叹了口气,指着地球仪上属于印度区域和属于美洲区域,“都已经是西洋人势力范围了,这样缩小了看,可不是把我大清围了中央么?西洋人野心倒是不少”
“……化外之民不足为惧!”过了半晌,福全才干巴巴地来了这么一句。
康熙反倒笑了,“二哥说这话,却是表示你已经信了这些信息。”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罢了。”福全看着那小小地球仪眼神复杂,“皇上您完全可以派人去查探查探。”
“查探是自然。二哥,你看这个地球仪你还有什么感觉?”
“蓝色,好大一片蓝色!”福全感叹道,“这个颜色是代表大海吧?那这世界上海洋面积还真不小……”
“是啊,海洋面积这么大……”康熙说着,神色晦暗难猜。
“皇上您是说……不,这不可能!”福全激动地大声反驳,甚至差点把桌子掀翻了。
康熙没有计较福全君前失仪,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有什么不可能?当初前明不也认为太宗铁骑不可能跨过那万里长城么?”
“那,那……”福全颓然地坐下,喃喃自语,“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大清,大清……”
“好一点,仅仅能够退守住整片大陆,情况不好话……”
剩下话,康熙没有说出来,满族人是马上得天下,对于大海虽然称不上畏惧,厌恶忌讳倒是真。毕竟四百年前那位元世祖忽必烈,不也是东征扶桑时,大海上折了戟么?所以真到了争夺海洋所有权那一天,拿不出正经水师大清,必将全军覆没!
“这真是纳喇氏做出来么?她一个深宫妇人,怎么可能?!”
想到那略带僵硬请安礼,康熙唇角挂上一丝冷笑,“谁知道呢?!”
11试探()
从畅春园回去,福全直接回了裕亲王府,用了一切能动用力量,分派人手去调查西洋诸国目前状况。康熙则带着顾问行拐进了钟粹宫。
进了钟粹宫主殿,就见纳兰容华领着一个五六岁男娃娃跪下请安。
依旧是干脆利落毫不做作请安姿势,“奴婢给万岁爷请安,万岁爷吉祥。”
那男娃娃也是一本正经地甩袖跪下,“草民叩见皇上,皇上万安!”
后才是殿里其他奴才们声音:“奴才/奴婢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都起来吧!”康熙挥挥手,很自然地坐到主位上,栾辉只能坐到康熙下手。
坐定后,有大宫女给奉上茶,康熙抿了一口,赞道:“极品武夷大红袍,滋味醇厚,齿颊留香,容华果然好品味。”
“万岁爷谬赞了!”栾辉赶紧跪下谢恩,“奴婢喝茶不过饮水,解渴之用,哪里有什么品味不品味?”
“朕记得容华过去是喜欢明前龙井,何时改了口味?”
栾辉一愣,不自觉搅紧了手中帕子,有些尴尬道:“万岁爷怕记错了罢?奴婢过去喜欢是雨前龙井吧?”
栾辉心里有几分慌张,纳兰容华记忆里,喝得多便是雨前龙井,难道是自己搞错了?不过栾辉本人爱大红袍,虽然那股“岩味”为很多人不喜,他却偏爱这个。现代武夷大红袍天然极少,既然来了这里,不喝个够又怎么行呢?
“噢,倒是朕记错了。”康熙又品了一口茶,自然地改口,“朕还记得你说你爱那一叶一芽姿态,这让你记起罗宾王诗‘相怜相念倍相亲,一生一代一双人'。那是五年前吧,朕现想起来感觉真遥远。”
“皇上您没事吧?”纳兰容华奇怪地看着康熙,“那都是□年前事了,奴婢那时候刚入宫,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小姑娘。”
——康熙你肿么了,少年型阿兹海默症么?要不要这么重口?
康熙面色也微微有些扭曲,不再看容华,转头看向容华身边男童,脸上露出点兴味表情,“哟,这是谁家孩子啊?看着倒挺精神,还……挺眼熟!”
那小孩一听问到自己,有些紧张地拽住了容华裙摆,栾辉安抚地拍了拍小孩,道,“回万岁爷,这是内阁大学士张英张大人家二公子。”
“张英家?”康熙来了兴趣,伸手招来小孩,“怪不得朕觉得眼熟,跟敦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草民张廷玉。”小张廷玉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这才站起来。
“嗯,年纪虽小,却是个懂规矩。”康熙点点头,“你是跟谁进宫来?”
“回皇上,草民是跟着母亲进宫。”
“嗯?你母亲进宫做什么?”
“回皇上,草民不知。”
“回皇上,是佟姐姐宣了张夫人进宫陪她聊天,奴婢去给皇额娘请安路上见这孩子挺讨喜,就带回钟粹宫玩一玩。”
康熙点点头,刚想开口让人把小孩抱出去,栾辉先开口了,“小廷玉过来惠姨这里坐。”
小张廷玉看了看康熙,见对方没有反对意思,就过去了。
栾辉转过头吩咐端月,“去把本宫屋里小玩意和小点心拿出来给张二公子。”
“是!”端月应声离开,小张廷玉赶紧跪下谢恩,“谢谢纳喇娘娘!”
“死小孩怎么那么多礼?”栾辉掐了掐小孩肉呼呼脸颊,直掐得对方泪眼汪汪才松手,假装生气道,“都说了要叫惠姨!”
“谢谢惠姨~”
“这才乖!”
放过小孩,栾辉这才看向康熙,心里不由地有些紧张,不自觉绞紧了手中帕子,当时没有发觉,现他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些对话,明显是康熙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那些话里真真假假,处处是陷阱,也不知道他回答有没有漏洞。
“留下张英孩子,你是打算做什么?”康熙挑眉看向容华,眼神里是全然而不掩饰怀疑。
“啊?”
“敦覆乃我大清栋梁之才,你拉拢这样一个孩子,敢说没有半分私心么?”
“奴婢……奴婢……”栾辉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解释,咬咬牙,决定赌一把,实话实说,“奴婢,奴婢想要小廷玉做保清伴读……”
“纳喇氏,你大胆——”
“是,臣妾逾越了。但这只是臣妾从一个母亲身份上能做极限了。古人说,女子出嫁后,这一辈子便是相夫教子一生。相夫,这宫里佳丽三千,皇上记起了奴婢,奴婢便心服侍,其他时间,奴婢只想好好守着保清,盼着他长大成人,成为我大清第一巴图鲁!”栾辉从善如流地跪下请罪,只是说到相夫时,难以控制地扭曲了一张脸,好是低着头,才没被康熙看到。
“保清欲为贤王话是你教他?”康熙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容华眼神一厉。
“皇上恕罪!”栾辉赶紧磕头,“保清所处之位置实令臣妾担忧。保清虽是五子,如今却实占着长子位置,外又有强大外戚如明珠者,难保底下有些拎不清保清面前嚼舌根。保清年岁尚小,难免会被歹人误导……可怜天下父母心,奴婢做母亲,只盼着儿子康健成长,不是自己从不敢奢求,偏偏奴婢深处内宫做不了什么,只能一次次叮嘱,让保清明白自己定位,如此才可一生顺遂!”
栾辉长长一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