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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元功见肖战歌面色怆然,摘下口罩,拍拍他的肩膀,问:“不救火?”
肖战歌也摘下口罩:“让鬼子误以为我们全被炸死了才好!”然后,他大声喊:“小顾——顾健凌!”
他喊了好几声没人应声,正皱起眉头四下环顾,全身都是尘土的狐十一抱着顾健凌过来说:“顾健凌死了。”
顾健凌同样是被震死的。他脸上的口罩已经被狐十一解开,这让肖战歌得以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睛边上、鼻孔下面、嘴角还有耳朵里都有血迹渗出来,至死都大睁着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肖战歌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将快留下来的眼泪收回去,用嘶哑的声音说:“十一,给司令部发电,就说,我部将会主动出击,扫荡东川大楼四周的鬼子。”
狐十一应一声就要离开,旁边的封名扬喊起来:“队长,这样不行,我们兵力处于劣势,又缺少——”他话没说完,对上肖战歌毫无生气的眼睛,声音越来越低,终至低不可闻。
“小鬼子杀老子一个人,老子杀他十个!”肖战歌恶狠狠的说,说完双手合面,将脸上的尘土擦去,然后紧了紧左臂伤口的绷带,说:“全体都有了!四中队和五中队留守,其他人,全部随我杀出去!”
东川大楼南侧一千米开外,四。川北路上的五六百鬼子在炮击停止后,在一个名叫相马友帧的少佐的指挥下,以几辆坦克和装甲车为前导,向东川大楼推进过来。他们前进了五百米左右,眼前景象便变成末日景象。四。川北路两边乃是人口密集区,虽说里面的居民早就跑光了,可是房屋还在。这些民居可不像东川大楼一样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所以十之**都被炸成了废墟。
“阁下,刚才炮击那么猛烈,东川大楼内的支那军应该已经死绝了吧?”一个名叫松下信任的大尉中队长对相马友帧说。
相马友帧架起望远镜看了看,说:“不可大意!大楼内的支那军非常的狡猾!”
从空中鸟瞰的话,以东川大楼为中心,方圆三四百米范围内,绝大部分建筑都已经被夷为平地,而像东川大楼,虽然还没有坍塌,但是楼顶上和南侧楼体都黑烟滚滚的在剧烈燃烧着,似乎,里面的人即使没被炸死,也应该因为大火和浓烟被熏死了。
突击队的人,四中队和五中队活着的战士都在忙着救人或挖掘战死士兵的遗体,一、二、三中队的幸存官兵,还有掷弹组、反坦克枪手组的士兵,则跟着肖战歌下到一楼,一个个竖着耳朵,瞪着眼睛,静静的着肖战歌下达进攻命令。
东川大楼周边,在南侧的鬼子出动后,其它方向,也有数量不等的鬼子赶了过来,一些鬼子更直接利用废墟建立起了机枪阵地,摆出了防御姿态。据此,肖战歌得出结论:日军的主攻方向是南边。(。)请
第一百二十五章狭路相逢勇者胜()
人总是有记性的,脑子里缺根筋的鬼子也不例外。肖战歌趴在一楼南边被炸开一个硕大豁口,用来防止弹片溅射的棉被还在冒着浓烟的废墟中,架起望远镜朝南边看过去,看了一会退回去,先用水洗了下眼睛,然后说:“鬼子学乖了,非常的谨慎,不过,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还能存活这么多人。封名扬——”
“到!”
“带几个手劲大,也有准头的兄弟,上去三楼,找合适的地方埋伏起来,听我的命令将集束手榴弹扔出去。记住,保证自己的安全为第一要务,棉被要利用起来!”
曾被友军兄弟广为嘲笑的棉被,在之前的轰炸和刚才的跑击中发挥了无与伦比的作用。突击队的兵们,如果之前因为带了太多的棉被他们觉得无地自容的话,现在,一个个只恨棉被带得少了,甚至有想要直接将棉被裹在身上的。
为什么?浸了水的棉被居然有这么强的防弹能力,那就是天然的防弹衣哪!
千米左右的路程,鬼子兵足足走了二十分钟左右。即使如此,在靠近东川大楼还剩百多米距离的时候,相马友帧还是点名两个中队的鬼子他们在废墟中面对东川大楼建立防御阵地,摆出严防死守的态势。
他的这一举动很多鬼子低级军官都大为不解,不过,仅仅过去一刻钟,他们很快便改变了态度,一个个对相马友帧此举大赞特赞起来。
相马友帧此举,虽然最终并未能改变这队鬼子的命运,却给突击队造成了相当大的杀伤。而如果他不预设防御阵地,直接全军压上的话,那么突击队就会打一个漂亮的伏击战。
日军未攻先预设防御阵地,肖战歌看到,眉头微微一蹙,对司元功说:“鬼子学精了。”
老头看得很透,说:“小鬼子能够将三十几万东北军杀得狼奔豕突,肯定有两下子——正常!”
“突突突——”坦克和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声中,三百余鬼子排开散兵线,向东川大楼突过来。
“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狐十一那么镇静的人,在报出三十米这个距离后,声音也出现了一点走样。
肖战歌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左右看看,笑着说:“我听见了心跳声?谁的?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没这个必要吧?!”
“二十米——”
“不急!”
“十米了!”狐十一报完数,转头看向肖战歌。
肖战歌正正脑袋上的钢盔,抱起花机枪,爆喝一声:“打!”闷头冲了出去。他的身子才启动,三楼上,封名扬同样爆喝一声:“投!”十几捆集束手榴弹被他们投向了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
相马友帧应该是受直觉的影响,距离东川大楼越近,他的眼神越冷,每移动一步,眼珠子都会左右转动一下,就好像他的眼睛具备透视能力一样。肖战歌才喊出“打”,他的脑袋往下一缩,早就准备好的“冲锋”登时脱口而出。小鬼子才喊出“冲锋”,身后有惊呼声响起,他转头看了看,看到不少手下都抱头蹲下,同时费力的仰头望天,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他也抬头望去,刹那间,就好像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声嘶力竭的喊:“卧倒!卧倒——”
相马友帧的日式“卧倒”声还在空气中回响,“轰隆隆”的爆炸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两辆坦克首当其冲,一辆直接被炸得分解,还有一辆因为正好有一边履带搁在废墟上,爆炸过后,直接肚皮朝上,变成了四脚朝天的“乌龟”。
肖战歌冲到豁口处时,残损的棉被正被爆炸的气浪带起的碎石和弹片打得“噗噗”闷响,他等了几秒钟,在“噗噗”声消失后,一脚将棉被踢开,从下面钻了出去。
三楼上,封名扬为首的掷弹手们,早就将肖战歌叮嘱他们注意自身安全的话给忘了。“往远处扔!别给后面的鬼子开枪的机会!”封名扬喊着,右手从左手提着的篮子里抓起一根手榴弹,直接用牙齿扯开拉弦,然后往鬼子的防御阵地扔了过去。
留守的鬼子是最先发现封名扬他们的,几挺机枪立刻向他们扫射过来。封名扬投出一枚手榴弹后,刚拿出另外一颗,脑袋上“咄”的一声脆响,他本身往下一蹲,再往旁边的棉被后面一闪,感觉到脑门上有点发烫,伸手摸了摸,先是摸到钢盔上的洞,再感觉到有温热的什么躺到脸上,身后一抹,拿到眼前看,便看到了自己的鲜血。
封名扬运气好,只被子弹擦伤了头皮。他的左右两边,三个掷弹手被机枪扫中,一声不吭的就栽倒了,其中一个还直接从三楼上栽下了地面。战友的死他的心立刻揪了起来,他愤声骂:“妈。的!”右手抓起一枚手榴弹正要放到嘴边,身后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组长让——”他往旁边一闪,就看到李大个子冲过来,右脚一抬,将一枚冒着烟的手榴弹踢了出去。这枚手榴弹,是一个被鬼子机枪打死的掷弹手留下的,也就是李大个子正好看到了,否则的话,它要是在三楼爆炸,其他人不好说,封名扬肯定死定了。
肖战歌冲出去后,正对上那辆变成“四脚朝天的乌龟”的坦克,他眼睛一扫,双手抖动,枪口有规律的震动着,将一串子弹呈扇面打了出去。
“轰!”老头开火了。一个趴在废墟上的鬼子机枪手的脑袋连同钢盔登时全部被炸飞。
“吹冲锋!”肖战歌喊。
“地滴答滴滴答!”嘹亮的冲锋吹响。肖战歌、狐十一等军官打头,突击队的士兵们直接从豁口冲出东川大楼,向近在咫尺的鬼子杀了过去。
相马友帧此时已经恢复冷静,